時光飛逝流去，到了七十年代。孫陽小學畢業升到初中了，孫雲小學三年級，孫剛也剛剛好到上小學的年紀。家裡的壓力越來越大了，孫陽在何寨上初中上學，每天都要跑六七公裡回家。回家後，孫陽放下書包，提著袋子就去地裡給豬和羊割草。等割完一袋子草，孫陽就可以回家了。孫陽到家以後，劉菊芳差不多也就這個時候從田裡回家了。孫陽回家以後，放下袋子裡面草，然後進入房間，坐在桌子上面，掏出自己的課本寫作業。而妹妹孫雲則總是喜歡在一邊看著自己的哥哥寫作業。老三對於孫雲的學習倒不是特別關心，因為在老三的心裡女娃娃並不是像男孩子那麽重要的。

　　老孫家的生活依舊是那麽的艱苦，包谷面饃配野菜湯，野菜孫陽割草時從地裡挖的。劉菊芳在地裡掙工分看見野草也會帶回家。每次飯剛剛做好，孫剛就從外面跑回來了。然後一家人就圍在一起吃飯，孫剛總是最快吃完自己的一份飯，然後就笑眯眯的看著姐姐，對著姐姐說:“你是不是吃不完啦，老弟幫你吃嘛，“說完這句話，孫剛一把就把姐姐的麩子團子或者苞米窩頭搶過來吃。孫陽總是哀歎到:“孫剛，你慫可真是桑眼很。”一家人對於孫剛這個活寶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都是一家人，何況孫剛只是餓了，又不是犯了什麽大錯。

　　孫陽果真如老三所料，孫陽上了初中以後，初中同村的其他娃娃都不上學了，唯獨只有孫陽一個人還在學校裡面上學。老三心裡一直有一個上學的夢，老三想讓孫陽上大學。可是現在的大學早就不招生了，大學生也都上山下鄉了。更何況連像李先生這樣的大儒都下鄉勞動。想起李先生前一段時間的遭遇，老三就一陣唏噓感歎，愁的老三白了好多頭髮。

　　人民公社化運動時期，楊大膽終於如願以償當了孫家村主管生產的隊長，他終於可以借著了解民情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去村民家裡蹭飯吃。因為楊大膽的媳婦辣子的廚藝差的要了老命，白白的麥面辣子總能把饅頭蒸的黃不拉幾的，或者酸不溜湫的，為什麽她的廚藝這麽差，因為辣子她媽就沒有給辣子教會怎蒸白面饃饃。用辣子的話來說就是我不會蒸饃這個事情和我沒關系，怪我媽沒有給我教會。

　　一天中午，天空盯著一輪大太陽，烈日炎炎下面，一群樸實的農民正在地裡勞作。楊大膽背著雙手從地裡經過，他看了看地裡村民，然後對著村民們喊到:“鄉親們，你們好好乾，明年咱孫家村又要是一個豐收年了。”

　　地裡的農民們聽到楊大膽的話後，紛紛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他們心裡默念著讓自己瘟神趕緊走，省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村民們雖然嫌棄楊大膽，可是也不敢明著違背楊大膽，村民們紛紛地對著楊大膽問好迎合。

　　楊大膽看了看對自己態度友好的村民們，他滿意地對著地裡的村民們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現在才活的像個人樣子，以前自己的的生活倒是個啥麽，要啥沒有啥，看看現在，自己在孫家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多麽的快意人生，多麽的令人羨慕。他希望自己一輩子的這個樣子，這樣的人生多麽的令人羨慕呀，他村裡轉念一想，自己不光這輩子要這樣，下輩子自己還要這樣。突然，楊大膽聽見了“咕咕咕”的叫聲，原來是自己的肚子餓了呀，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嘿嘿嘿”一笑，他加快了向村子裡走去的腳步。

　　楊大膽走到了毛線的家門口時，他看見了毛線家裡的煙囪冒著青煙，

他心裡一喜，然後就向毛線家裡快速走去。楊大膽走到毛線家裡後，對著站在凳子上面的毛線說到:“毛線，今個乾活累不累呀。”　　毛線看見楊大膽來到了自己的家裡，他心裡一緊，他後悔自己今天沒有燒高香，才導致這個瘟神來到了自己家裡。毛線看了看楊大膽，然後笑著說到:“隊長，今個活少，不累不累。”

　　楊大膽瞅了瞅毛線的廚房，然後他笑著說到:“毛線，今個走的急還沒有吃飯，能在你屋裡吃頓飯不。”

　　毛線說到:“隊長呀，看你說的啥話麽，你能在我家裡吃飯，那是我的榮幸。”

　　毛線和楊大膽聊天的時候，毛線媳婦端著一碗飯出來了，她看了一眼楊大膽，把飯端到了楊大膽面前，然後笑著說到:“隊長，你就在我屋裡將就吃一下吧。”

　　楊大膽笑著說到:“毛線，毛線媳婦，那我就不客氣了。“楊大膽笑著端起一碗飯，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飯，不一會工夫，楊大膽就吃完了一碗飯。

　　楊大膽吃完飯以後，他看了看毛線媳婦，然後笑著說到:“嫂子，還有飯嗎，我給我媳婦辣子帶一點飯回去。”

　　毛線媳婦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不悅的表情，這一絲絲表情轉瞬即逝，然後毛線媳婦笑著說到:“還有還有，我這就給我辣子嫂子準備去。”

　　過了一會後，毛線媳婦端著一碗飯出來了，然後把飯放到了楊大膽的面前。楊大膽看著熱氣騰騰的飯，他笑著說到:“毛線，毛線媳婦，飯還是熱乎的，那我就回去了，讓我媳婦也吃一碗熱乎的飯。”楊大膽說完後，端起一碗飯，然後快速地離開了毛線的家裡。

　　楊大膽走後，毛線媳婦看著毛線，她對著毛線喊到:“一天天瓜迷日眼的開著大門，現在好了吧，把楊大膽這個瘟神招到家裡來了吧，人家不光吃，還帶走了一碗。楊大膽把你的飯吃了，你就餓著吧。”

　　毛線無奈地說到:“楊大膽就是沃人，她媳婦也不會做飯，天天都是走到哪裡就吃到哪裡，而且不管在誰家裡，臨走都要給他媳婦在帶一碗飯。”

　　毛線媳婦“唉”地歎了一口氣，她也明白今天應該是倒了血霉才讓楊大膽來到自己的家裡，她不應該把自己的怨氣全部都發泄到自己的男人身上。毛線媳婦看了看僅剩的一碗飯，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毛線媳婦聽說全國都糧食緊缺，全國就唯獨楊大膽家不缺糧食，因為他從來不在自己家裡吃飯，每天都是在別人的家裡吃飯。孫家村自從楊大膽當了隊長以後，地裡就不產糧食，本來家裡日子就過得困難，今天還被楊大膽吃了兩碗飯，她心裡氣啊。毛線媳婦拿出兩個空碗，她把僅剩的一碗飯分成了三小碗底的飯，她看了看三碗飯，把一碗飯端到了孩子身邊，把一碗飯端到了毛線的身邊，最後一碗留給自己，然後一家人開始了吃飯。

　　楊大膽的媳婦辣子整天遊蕩於田間麥地苞米地，她也不乾活，但是她就喜歡看著別人乾活。人家乾活的時候，她總是一直別人旁邊嘟嘟嘟說個不停。她想和別人聊天，而別人想種地乾活掙工分，人家也不好意思讓她不要說話了，她就一直嘟嘟嘟的自己說。用農村話來說，這個人就是沒眼色很，由於辣子男人楊大膽是隊長，她雖然一天到晚不乾活就光浪，但是她的工分卻和劉菊芳差不多。每天晚上回家，辣子也不做飯，自己男人在外面吃夠了，每次還能帶一點回家，自己又何苦在灶台瞎擺弄呢。

　　一個寂靜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孫家村裡只能聽見偶爾的幾聲狗叫。大隊隊長楊大膽收到村民的信息李先生看古書。楊大膽喜上眉梢，因為自從自己當了隊長以後，還沒有正兒八經乾過幾個事情。於是隊長楊大膽便帶著一幫子學生連夜去了李先生家裡。

　　楊大膽帶著學生們直接衝進了李先生的家裡，李先生看見楊大膽和一群學生後，便怯懦的問到:“你們想幹什麽。”

　　楊大膽看了看李先生，然後便對著學生們使了一個眼色。學生在得到了楊大膽的授意後，便上前推開了李先生。學生們看了看李先生家，然後便在李先生的家裡翻箱倒櫃的搜查。

　　一番搜查之下，學生們在櫃子裡面發現了很多書。然後有一個學生拿了其中一本書，走到楊大膽面前，把書遞給了楊大膽。

　　楊大膽接過書後，迷茫地左看看書，右看看書，正看看書，又反看看書。這時候，有一個學生對著楊大膽說到:“隊長，你把書拿反了。”

　　楊大膽看了看學生，然後把書丟到了地上，然後指了指櫃子裡面其他的書籍，對著學生們喊到:“把那些書都給我燒了。”

　　學生們接到命令以後，然後把李先生的書往房子外面抱，李先生跑到學生們的面前，然後用手去攔著學生們。李先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自然是沒有力量與這些人搏鬥的，學生們一把推開李先生。

　　李先生躺在地上，對著學生們喊到:“求求你們放過書吧，你們不能這麽粗魯的對待書籍。”李先生用僅有的力量去哀求他們不要這麽粗魯的對待書籍。

　　楊大膽看著狼被不堪的李先生，他笑著說到:“我們不光要粗魯的對待書籍，還要粗魯的對待你呢。”楊大膽說完後，一群學生便衝到了李先生的面前，惱羞成怒的學生們又對著李先生一頓打。直到他們打累了才停下了。

　　學生們把所有的書籍都抱到了院子裡面。楊大膽看著滿地的書籍，然後從懷裡掏出來火柴，點燃火柴後，楊大膽把火柴扔到了書堆裡面，書籍便燃燒了起來。這時候，李先生從房間裡面爬了出來，李先生看見自己的書籍在燃燒時，他的心裡在滴血。在書燃燒成灰燼的時候，李先生“噗”地吐了一口血出來，然後倒在了地上。楊大膽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先生，然後對著學生們說到:“這種人，活該如此，咱們走。”楊大膽說完後，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李先生的家裡。

　　學生們離開家後，李先生的母親顫顫巍巍地把李先生拖回了家裡。李先生的母親心疼地用手撫摸著兒子的臉，眼淚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李先生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淚流滿面的母親，李先生感覺自己的心裡非常難受，他感覺自己的心裡被堵的好難受。李先生的母親對著李先生說到:“兒子，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熬過了這個時候，明天一定是晴空萬裡。”李先生看了看自己的母親，然後抱著自己的母親，“嗚嗚嗚嗚”地嚎啕大哭起來。這一夜，孫家村的人們都聽見了哭聲，他們都知道聲音的來源，可是他們對自己的孩子說到，這哭聲肯定是那家的兒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然後抱著母親哭訴自己的冤屈。

　　自從孫福去世了以後，孫大海和母親媳婦還有子女一起生活在孫家村東頭的破房子裡面，在父親離開後不久的一個晚上，母親也離自己而去。安靜的夜晚，孫大海躺在破房子裡面的燒火炕上面，他心裡想到自己從小小家境優渥，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中不能接受，可是他看著身邊的妻子還有子女，他又想起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父親對自己從小的教育。他在心裡默念到父親走了，他作為一家之主，一定要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無論以後發生什麽，自己一定要堅強勇敢的活下去。孫大海轉身看了看躺在自己旁邊的妻女，他欣慰地笑了笑，不管生活多麽苦難，至少自己現在還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如果能一直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即使天天要吃苦，他也應該受得了。

　　孫大海想起了明天自己要接受批評，他“嘿嘿嘿”一笑，然後對著自己說到，讓這暴風雨來的猛烈一點吧，我是個堅強的男人，我的肩膀可以扛起山河湖海，我的心可以融合天地萬物，我不怕任何人和任何事。

　　第二天一大早，楊大膽就帶著學生們來到了孫大海的家裡。楊大膽到了孫大海的家裡，看著平靜地蹲在地上的孫大海，楊大膽咧嘴一笑，然後對著孫大海說到:“大海兄弟，到了辦正事的時候了。”

　　孫大海聽見楊大膽的話後，臉上依舊掛著風輕雲淡的表情，他抬頭看了一眼楊大膽，然後“嗯”了一聲回應楊大膽。

　　楊大膽看著風輕雲淡的孫大海，他心裡好奇孫大海怎麽沒有一點點反應，按理說來他應該反抗自己呀。楊大膽懶得想那麽多問題，他對著孫大海說到:“兄弟，那咱就走吧。”

　　孫大海看了一眼楊大膽和這群學生們，然後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孫大海站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走出了家門。

　　楊大膽看著孫大海這麽竟然這麽配合自己的工作，他不禁心裡起了好奇，以前那個虎虎生風的孫大海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淡靜了呢。楊大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學生們，然後說到:“走吧，到時候了。”

　　孫大海戴著紙帽子，閑庭信步地走在孫家村的大街上面，他的嘴裡大聲喊到:“我有錯，我有錯。”孫大海的後面跟著楊大膽和一群學生，楊大膽和學生們看著孫大海這麽配合自己的工作，他們也露出來滿意地笑容。按理來說笑容是具有感染力的，可是楊大膽和這群學生們臉上的笑容讓人們感受不到絲毫的美感，甚至還有一點點惡心的感覺。

　　孫家村的村民在聽到了孫大海的呼喊後，然後一個一個地從家裡出來了。村民們站在自己的家門口，他們看著楊大膽和學生們拉著孫大海，他們看著曾經幫助他們的孫福後人被欺負，他們心裡充滿了深深了愧疚感，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孫大海，然後村民們一個一個羞愧的低下了頭。

　　孫大海看著村民低下頭看著自己，他明白村民們在想什麽。孫大海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治愈一切不美好的笑容，這笑容仿佛在告訴他的鄉親們，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你們管好你們自己就好了。村民們看著孫家村治愈系的笑容，他們慚愧的把頭低的更低了。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孫家村這片土地上面，他們世世代代萌受孫家的福蔭，而今天孫家遭逢大難，他們卻無能為力，他們心裡感覺難受，有些村民受不了這種場景，乾脆直接就回家去了。

　　學生們好奇的看著回家的鄉親們，他們心裡不明白，其他的村子的時候都是搖旗呐喊，怎麽到了孫家村，人們就變成了沉默不語，到了現在，甚至有些村民還回家去了。

　　楊大膽和學生們押著孫大海到了老六家門門口時，孫大海抬頭看著呆站在原地的老六和狗蛋，他對著二人更加大聲的喊到:“我有錯，我有錯。”

　　狗蛋看著自己的大哥在受苦，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大哥。狗蛋感覺你自己的嗓子好像卡了一個東西一樣，他連替自己大哥說一句求情的話都說不出來。慢慢地，一行熱淚順著狗蛋的臉蛋流了下來。

　　孫大海看著狗蛋哭了以後，他把自己的眼光突然轉移到了老六身子。老六看著孫大海的眼睛，孫大海看著老六的眼睛，然後就這麽四目相對著。突然之間，孫大海的眼睛由剛開始的風輕雲淡變成了堅毅與不屈，他的眼神裡面含代光芒，他的眼神會說話，他的眼睛仿佛在告訴老六，六叔，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我，你照顧好你自己和我弟弟狗蛋。

　　老六看著自己的侄子孫大海，他的眼睛突然變得婆娑起來，他是一個男人，他更加是一家之主，他有自己的責任要承擔，他不能哭，老六抬頭看著天空，讓自己的眼淚又重新流回去。老六走到自己的兒子面前，他拉著狗蛋的手，然後兩個人朝著家中走去。

　　孫大海看著老六和狗蛋回家後，他的眼睛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他回頭看了看楊老大和學生們，然後他的嘴裡大聲地喊著:“我有錯，我有錯。”

　　學生們搞不懂孫大海了，他們聽說其他村子的人都是礙於臉面不肯承認罪行，可是孫大海卻主動承認過錯，而且還喊的這麽大聲，仿佛這都不是認罪，而是在宣傳自己的英雄事跡。

　　辛苦了一早上，孫大海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身體變得精疲力盡，他的眼睛迷離起來，他回到了家以後，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父親的遺照，就趕緊背著農具往地裡跑。

　　孫大海來到地裡後，他看了一眼孫家村的農民們正在地裡鋤地，然後他來到了大隊裡面給他劃得地裡面。到了地裡面，他看了一眼旁邊地裡的老六和狗蛋，自己的六叔正在賣力地一鋤頭一鋤頭挖著地裡的土，狗蛋也背著鋤頭挖地，只不過狗蛋明顯力氣不足，每次只能將鋤頭甩到地裡的四寸地方。他望著自己的弟弟狗蛋，狗蛋已經瘦成了一個麻杆，他的臉色沒有一點點血色，眼睛全部都是迷茫的眼神。狗蛋看著自己的大哥孫大海，他的眼睛慢慢地變得濕潤起來，孫大海看著淚流滿面的狗蛋，他用手錘了錘自己的心，他用犀利的眼神望著天空，仿佛自己要將這個天空望出一個大窟窿。他好恨這個世道啊，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他突然大聲怒吼的喊到:

　　這個······

　　將李綬全家趕出府門。

　　天哪

　　嘿！嘿！嘿！

　　奴的夫秉忠義誰人不曉。

　　分明是王強賊嫉妒英豪。

　　母親，行了半日路程，也該歇息片刻再行不遲。

　　哎！叫我好恨也。

　　哎呀母親，事到如今恨也無奈。家遇險境，您要保重身體要緊呀。

　　我的婆婆啊。

　　勸婆婆忍耐莫傷慘，媳婦有話聽心間。

　　你的兒素懷忠義有肝膽，降番事實實叫人生疑團。

　　有一日撥雲把青天見，水落石出辨忠奸。

　　孫大海一邊大吼陝西秦腔《火焰駒》，一邊將自己手中的钁頭掄起，然後用力地往地上甩去，他使出了渾身力氣，他仿佛要把這地一钁頭挖一個大窟窿，他想一钁頭挖透這地，他要看看這地下究竟有沒有地獄，他想看看這地獄裡面都是些什麽人，他想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公理”二字。狗蛋聽著大哥孫大海高亢的秦腔聲音，他看著使出渾身力氣去鋤地的大哥，他明白大哥在用鋤地發泄自己內心世界的委屈，看著他大哥還沒有被困難打倒，他對著大哥孫大海的背影笑了笑，然後用力地鋤地。

　　夜幕慢慢地降臨，人們忙忙碌碌地幹了一天，然後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楊大膽和一群學生站在孫家村部中央，楊大膽看了看自己身前這群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他心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驕傲，他終於也堂堂正正的站在孫家村部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一本正經地對著身前的學生們喊到:“學生們，今天是我們重要的一天，你們一定要拿出你們飽滿的激情，我們是永遠不會向黑暗屈服的。你們把村民召集到孫家村來吧，在去兩個人把孫大海押來，他要是不願意來，就給我把孫大海綁來。”

　　不一會，孫家村部便已經人滿為患了，村民們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使孫家村部成了一個菜市場，村民們好奇這麽晚楊大膽把他們召集來有什麽事情。楊大膽看著台子地下的村民，他的神情變得得意洋洋起來了，他拿起大喇叭，對著喇叭吹了吹，然後大聲喊到:“鄉黨們，你們等會就有好戲看了，先安心地稍等片刻。”

　　村民們不知道楊大膽葫蘆裡面買的什麽藥，他們預感到好像有大事要發生了，孫家村的吵鬧聲音變得更大了，楊大膽看了看台下的村民，他也懶得再去維持村民的安靜了，他們愛吵就讓他們吵去。在人群的爭吵聲音中，一群學生壓著孫大海朝著台上的楊大膽走去，台上的楊大膽看著學生們壓著孫大海走來，他感覺自己就像古代的老爺一樣，他高興地笑出像豬一樣的“哼哼哼”的聲音。

　　夜晚太黑，村民們好奇學生們壓著誰，突然之間，孫家村部旁邊的篝火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台下面的孫家村民定睛望去，人們看清楚學生們壓的是誰後，嚇了村民們一跳，原來學生們押的是孫大海，孫大海的臉上露出來疲憊的神情，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村民們不知道楊大膽又要出什麽么蛾子，他們擔心孫大海的安危，他們現在只希望楊大膽可以顧念一點同村之情，使孫大海少一點折磨。

　　孫大海被押到台前後，楊大膽看著狼狽不堪的孫大海，他心裡現在已經樂開了花。他想起當初自己也是在孫家村的眾人面前被人押了過來，而且孫福還用棍子打自己的，雖然孫福已經去世了，可是他的兒子孫大海還在呀，他今天要把這個仇報回來。想到了這裡，楊大膽對著孫大海“嘿嘿嘿”一笑，然後他對著孫大海說到:“兄弟，今晚就委屈你了奧，咱得走一下過場。”

　　孫大海抬頭看了看趾高氣揚的楊大膽，他不願意向這種人低頭，他自己的頭抬得更高了，他堅毅地說到:“來吧。”

　　楊大膽看了一眼孫大海，然後他拿起旁邊的大喇叭，對著喇叭喊到:“鄉親們，孫福是咱們村的土豪，孫福雖然走了，可是他的兒子還在，孫福的兒子孫大海已經對自己的過錯供認不諱。今天我就當著全村的人面，把這個壓迫了咱村祖祖輩輩的孫家人收拾一頓，替咱出出氣。”

　　孫家村的村民看著楊大膽臉上的露出的笑容，他們突然變得恐懼起來，村民們面面相覷，孫家村部變得安靜起來，他們紛紛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自己動一下都將要受到楊大膽的懲罰。

　　楊大膽滿意地望著已經安靜了的村民，他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看著台下已經臣服於自己的村民，他露出了自己笑容。楊大膽望了望一邊的學生們，然後對著學生們說到:“把孫大海給我押到台子上面的板凳上面。”

　　學生們得到了楊大膽的命令後，然後押著孫大海走到了台子上面。學生們看著孫大海在板凳上面像一個小醜一樣，學生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楊大膽看了看趴在板凳上面的孫大海，然後他對著學生們使了一個眼色，學生們已經立刻心領神會。一個學生屁顛屁顛地跑到楊大膽的面前，然後把自己的手中的木棍子遞給了楊大膽，楊大膽拿起學生遞來的棍子，然後他對著村民們喊到:“鄉親們，還認識這是啥不。”

　　台下的孫家村民仔細地看著楊大膽手裡的棍子，他們看清楚了以後，紛紛露出來驚恐的表情，楊大膽拿的棍子是執行村規的棍子啊。楊大膽看著台下驚恐的村民，對著村民們喊到:“大家不要怕，又不是打你們，你們緊張個球意思哩。”

　　楊大膽拿著執行村規的棍子走到了孫大海的面前，他看了看孫大海，然後慢慢地將棍子舉過自己的頭頂。楊大膽看著孫大海，然後用力地將棍子對著孫大海抽起去，孫大海被抽了一棍子，然後發出了“啊”的一聲大喊。

　　楊大膽聽見孫大海的呼喊後，他露出了難看的表情，孫大海的聲音太難聽了，他對著學生們喊到:“拿點麥稈啥的把這貨嘴堵住吧，聲音實在太難聽了。”

　　學生們在得到了孫大海的命令後，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個學生跑到了孫大海的面前，他拿出來了一塊破布，然後把自己的手裡的破布塞到了孫大海的嘴裡。

　　楊大膽看著孫大海的嘴已經被堵住了，這次他再也不用在擔心孫大海的叫喊聲音影響到自己了。楊大膽又一次舉起手裡的木棍，一次一次地拍打在了孫大海的身上。台下的村民們面面相覷，打在孫大海的身上，疼在他們的心裡，他們在心裡默念到:1，2，3…。

　　老六看著台上已經被打暈過去的侄子孫大海，他對著楊大膽喊到:“孫大海確實有錯，咱要慢慢折磨他，你看都已經打了二十五下了，在打下去人就不行了，還是下次在打吧。”

　　老六說完後，台下傳來了“大膽，下次在打吧”的聲音。

　　有人在村民們中喊到:“大膽，算了算了。”

　　孫家村部台下又變成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場，他們紛紛為孫大海求情。楊大膽看了一眼孫家村民，他心裡一想，確實不能把孫大海打死了，要不然以後還怎麽玩，他要慢慢折磨孫大海。想到了這裡，楊大膽看著人群喊到:“老六，狗蛋，你倆把孫大海抬回去吧。”

　　老六和狗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二人迅速地衝向了台上。老六抬著孫大海的雙手，狗蛋抬著孫大海的雙腳，他們倆看了一眼楊大膽，楊大膽對他們使了一個“去吧”的眼神，然後老六和狗蛋抬著孫大海迅速地走下了台子。老六和狗蛋經過孫家村部台下村民的時候，他們兩個低著頭快速前行，他們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自己的鄉黨。村民們心疼地看著狗蛋和老六抬著已經昏迷的孫大海，他們自責自己沒有能力去幫助孫大海，他們怨恨自己的懦弱。

　　老六和狗蛋抬著孫大海離開孫家村部後，孫大海突然從昏睡從醒了過來，他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死死地望著眼前的黑暗，他仿佛要用自己的眼光看透這黑夜中的黑暗，他仿佛要看清楚這個黑暗世界說什麽樣子，他仿佛要看清楚這黑暗的世界盡頭究竟是不是光明。

　　天黑了，孫家村的人們紛紛在家裡點起了煤油燈，或許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只有一絲絲的光亮才能給自己帶來一絲絲的安全感吧。老六看著坐在煤油燈下面認真看書的兒子，他不忍心去打擾看書的兒子，可是現在的現實已經不允許兒子兒子看書了，他對著兒子說到:“狗蛋，再別看書了，以後跟著大好好種地吧。”

　　狗蛋聽見了父親的聲音後，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書本，他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對著父親點了點頭。

　　老六看見兒子對著自己點頭後，他從屋旁邊提了一個老籠，然後提著老籠往兒子面前走去，老六走到了兒子面前，他把兒子的書一本一本的扔到老籠裡面。

　　狗蛋看見父親將自己的書往老籠裡面扔，他對著父親說到:“大，你幹啥把我書都扔到老籠裡頭。”

　　老六看了看好奇的兒子，然後對著兒子說到:“天變了，以後你這書看不了了。你別問了，聽大的話就是了。”老六說完後，沒有在去在看自己的兒子，然後他把兒子的所有的書都往老籠裡面扔去。

　　老六把兒子的書都裝到老籠裡面後，他提著一大老籠書，走出了房間，狗蛋看見父親把自己的書提出去後，也跟著父親出去了。老六走到了院子的空地上，在屋旁邊拿起了鐵掀，用鐵掀挖了一個土坑，然後把狗蛋的書一本一本地扔到了土坑裡面。狗蛋呆滯地看著父親的把自己的書扔到土坑裡，眼淚一滴一滴地從狗蛋的臉上流了下來。老六把狗蛋的所有書都扔到土坑後，然後把土蓋在書上面。老六走到了狗蛋的面前，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拉著狗蛋的手，一起進了房間。

　　老六和狗蛋進了房間後，老六從牆旁邊拿了一個钁頭，然後老六蹲了下來，老六用钁頭使勁在地上挖。不一會，地裡便被挖了一個坑。老六走到了衣櫃旁邊，取出來裝有村規的盒子，然後老六走向了坑旁邊。老六看了看挖的坑，然後把村規放在了坑裡。老六用手抓起土，一把一把的扔進了坑裡。村規被埋好後，老六“唉”地歎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大早，楊大膽帶著一群學生來到了老六家裡。老六看見了楊大膽和學生的到來，便笑著說到:“大膽，你和娃娃們來幹啥，趕緊屋裡喝茶。”

　　楊大膽看了看笑臉相迎相迎的老六和愁眉苦臉的狗蛋，楊大膽笑著說到:“有人說你娃整天不乾活，就光在家看書，我就來瞅瞅。”

　　老六聽見楊大膽的話後，他心裡一緊，然後笑著對楊大膽說到:“哪有的事，哪有的事，我早都把我娃的書埋到我院裡咧，不相信你挖開看看就知道咧。”然後老六用手指了指院子中間的一片空地。

　　楊大膽對著學生們使了個眼色，學生們便跑到了院子中。學生們挖著挖著，果真挖見了一堆書，學生們高興地對著楊大膽喊到:“挖到了，挖到了。”

　　楊大膽看了看院子裡面的坑，然後對著學生們說到:“埋了吧。”楊大膽轉身對著老六笑了笑，然後帶著學生們離開了老六家。

　　中午的時候，太陽出來了，地裡的風也“呼呼呼”刮起來了。在田裡勞動的人們，突然看見了一瘸一拐的李先生走向了自己的地裡。人們定睛看去，李先生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上面也殘留著腳印。李先生走到地裡後，低著頭，用力把鋤抬起來，然後又把鋤放下來鋤地。

　　過了一會，楊大膽跑到了李先生的面前。然後笑著對李先生說到:“李先生，以後可不要隨便看書呦。”

　　李先生沒有去看楊大膽，低著頭繼續去鋤地。這時候，地裡突然傳來一聲“楊大膽，人張沒好事，狗張一磚頭。”

　　楊大膽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後，他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楊大膽氣呼呼的對著人群喊到:“那個歲批說的，賊你大，是個帶把的就出來，看我不批嘴給你扇扯。”

　　楊大膽說完後，地裡突然刮來了一陣陰風，他感覺自己有一點冷，然後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突然之間，楊大膽感覺自己的心裡生出了一股背後涼風的感覺，楊大膽驚恐了看了看村民，然後一溜煙從地裡了出去。

　　下午李先生回家的時候，路上的娃娃看見了一瘸一拐，渾身髒兮兮的李先生。其中有一個孩子們笑著說到:“看李先生撲西賴害的樣子，像不像一個土賊。”然後其他的孩子們便“哈哈哈哈”大笑起來。李先生看了看這群孩童，“唉”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家中走去。

　　晚上，老三把孫陽叫到身邊。老三憂愁地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然後語重心長地對著孫陽說:“你不許和其他小孩子一樣嘲笑李先生。我們念過書，是讀書人，我們應該尊重知識，尊重文化人。”孫陽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點點頭回應了父親。看著兒子接受自己的教育後，老三“唉“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去給學生修改作業了。

　　第三天一大早，李先生杠著钁頭，走向地裡。李先生穿著破舊的衣服，低著在路上走頭。李先生一瘸一拐經過路邊的小孩子身邊的時候，李先生把自己的頭低的更低了。孩子們很安靜，都認認真真地看著李先生。李先生走後，其中一個孩子說到:“我大昨晚給我說不許嘲笑李先生，不然晚上回家打我溝子。”然後其他孩子紛紛應和到:“我大也跟我這麽說。”

　　樸實的農民永遠都是單純與善良的，雖然他們沒有足夠的知識讓自己變得儒雅，可是長年累月的體力勞動，讓他們變得樸實與自然。李先生被楊大膽打了以後，受到了孫家村鄉親的同情。於是大家家裡有什麽好吃的，總是給李先生分一份。作為回報，李先生也總是為村民們講課。

　　大家以前只知道李先生是一個知識淵博的人，但是卻不知道李先生具體是幹什麽的。慢慢的，李先生和大家熟悉了起來。大家了解到李先生是一位歷史學家，在交大教歷史，現在被分配到孫家村勞動。農閑時，大家總是聚在一起聽李先生給大家講故事。李先生蹲坐在地頭，大家坐在地裡。李先生今天為大家講的是古代第一個批判學家季禮的故事。春秋時期有一個人叫做季禮，季禮代表吳出使各國。季禮到了徐國，在與徐國君主的聊天過程中，徐君主喜歡上了季禮佩戴的寶劍，但是卻不好意思開口去要。季禮感受到了徐君主的喜歡，可是由於自己還有去別的國家，所以也就沒有送劍。在古代，外交使臣佩劍是一種禮儀，季禮準備完成出使任務，回來時在把自己的寶劍送給徐君主。可是當季禮完成外交出使任務回去的時候，徐君主已經死了。季禮讓隨從把自己帶到了徐國君主的墓前，季禮到了徐國君主的墓前，從腰間取下掛自己的寶劍，然後把寶劍掛在墓碑旁邊。身邊的人看著季禮的行為，然後好奇地問到:“季禮，徐國君主都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要把自己的寶劍掛在徐國君主的墓前。“然後季禮對著其他人解釋道:當日我路過徐國，徐國君主喜歡的寶劍。因為我還有外交任務，不方便把寶劍送給徐國君主。但是我在心中已經許諾把寶劍送給他，今天我只是來兌現諾言的。人的信義是存在心中的，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與生命的結束而改變。”村民聽得都出神了，感歎到世間竟有如此信守諾言之人。一邊的劉菊芳感歎到:“李先生真是博學多才的人啊。”

　　到了晚上，老三和劉菊芳商量烙一個大鍋盔給李先生送去。李先生和母親在一起居住，大家對於李先生的婚姻也是一無所知，也無人敢詢問李先生的隱私，生怕觸及到了李先生的傷痛。李菊芳先把麵粉放在面盆裡面，然後給面盆裡面倒水。最後和面，等到面稀到可以沾手就可以了。然後劉菊芳把面放在鐵鍋裡面，燒一點小火，把鍋滾熱然後發面一個小時。面被發好以後，劉菊芳把面取出來，放在案板上面，然後用力的揉面和面。最後劉菊芳用擀麵杖把面擀成面餅，用小火熱鍋。然後劉菊芳把面餅放在熱鍋裡面，烙二十分鍾左右就可以了。最後劉菊芳取出香噴噴的鍋盔。劉菊芳將鍋盔放在袋子裡面，老三和劉菊芳帶著裝著鍋盔的袋子一起去了李先生家。

　　老三和劉菊芳二人到了李先生家門後，老三敲了敲李先生的家門，李先生開門後。老三看了看儒雅博學的李先生，然後拿出準備好的鍋盔遞給李先生說到:李先生，這是我媳婦特地為您做的鍋盔。您最近受苦了，我們夫妻兩特地為您做的，您嘗嘗吧。”

　　李先生接過老三遞來的鍋盔，然後把鍋盔放在嘴邊，嘗了一口後，他高興地說到:鍋盔我們陝西最樸實的風味小吃，吃著真瓷實啊。”然後三個人便歡聲笑語地走進了李先生的家裡。

　　黃昏時分，天慢慢地變黑，人們只能模糊地看著身邊的事物。幹了一天的活，村民們都累的精疲力盡，李先生在地頭為大家講故事。楊大膽突然出現在了人群裡面，楊大膽怒氣衝衝地對著李先生喊到:“你看你沃球勢子，又在這裡說書，得是上次的打沒有乃夠。”

　　李先生低著頭，結結巴巴地回了到:“我沒有，我我我…”

　　看著心驚膽戰的李先生，楊大膽得意洋洋地說到:“少在我面前球長毛短的，老子可不吃你讀書人這一套。”

　　李先生的眼裡出現了淚花，像一個孩子一樣蹲坐地上一句話都不說。眼睛一滴一滴地從李先生的眼睛裡面流到了地上。

　　村民們感受到了李先生的無奈，便齊刷刷的看向楊大膽。有的村民怒目而視，有的村民緊握拳頭，有的村民則斜眼看著楊大膽。

　　楊大膽感受到了村民的惡意後，便大喊到:“瞅我乾錘子，還不都趕緊弄地去。”

　　村民們呆在原地一動不動，楊大膽感覺自己背後生風，他感到了自己的怒後不僅沒有使村民們害怕，反而使村民們對自己的惡意更大了。楊大膽小聲地說到:“你們厲害，你們張，你們以後給我等著瞧。”說完這句話後，楊大膽便一溜煙消失在了人海。

　　楊大膽雖然離開了，可是李先生繼續淚如雨下。突然之間，李先生趴在了地裡，然後對著地喊到:“天哪，這種黑不溜秋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李先生喊完這句話後，“噗的一聲”後，一口鮮血從李先生的嘴裡吐了出來，然後李先生倒在了地上。

　　村民看見李先生倒地後，趕緊把李先生扶起來靠在地頭的樹邊。李先生面色蒼白，一點點血絲都沒有，村民們憂心忡忡的看著李先生。

　　過了一會，李先生睜開了眼睛。有一個村民對著李先生說到:“李先生，你別和楊大膽沃種人計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李先生看了看這群樸實的農民，然後看了看黑暗的天空，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李先生對著村民說到:“謝謝大家的好意，我相信光明就快要到來了。”

　　村民們也不懂李先生在說什麽，就一直看著李先生。李先生看了看這群樸實的農民，然後笑著說到:“我沒事了，大家不要看著我了。累了一天了，都回家睡覺吧。”於是村民們便散開了。

　　楊大膽掃興地向家中走去，到家後，楊大膽走向父親楊老大的房間。到了房間後，楊老大感覺有人進了房間後，有氣無力地探了探了自己的頭，看見兒子楊大膽後，楊老大對著兒子楊大膽說到:“兒子，你過來。”

　　聽到父親的呼喚後，楊大膽走向了父親。楊老大眼睛迷離自己的兒子楊大膽，然後從被子裡面掏出自己的手，然後用自己的手握著楊大膽的手，楊老大對著楊大膽說到:“兒子，大不行了。”

　　楊大膽聽見父親的話後，趕緊對著父親說到:“大，你在別胡說，你還年輕著哩。”

　　楊老大用力地抓了抓楊大膽的手，然後對著楊大膽說到:“兒子，你在別乾這些休先人的事了好不好，大求求你了，再別給咱楊家抹黑了。”

　　楊大膽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親，楊大膽對著父親點了點頭，然後說到:“大，你老了，不懂這世事了。這些事，即使沒有我楊大膽，也還有其他楊大膽做。”

　　楊老大“唉”地歎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地，楊老大松開了拉著兒子楊大膽的手。楊大膽坐在楊老大的旁邊，看著白發蒼蒼的父親，楊大膽的心裡變得難受起來。窗外的月亮變得暗淡起來，天上的月亮也慢慢地消失了，隨著“呼嚕呼嚕”的呼嚕聲，楊大膽趴在父親楊老大的床邊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楊大膽起床後，對著燒火炕上面的楊老大喊到:“大，你餓不餓。”看見父親沒有回答自己，楊大膽搖了搖父親的身子，看見父親沒有動靜後，楊大膽感覺到了事情不妙。楊大膽把手伸到了父親的鼻子邊，確定父親沒有了氣息後，楊大膽的心一下子落到了低谷。楊大膽坐在楊老大旁邊，眼睛看著已經故去的父親，楊大膽變得傷感起來，然後“嗚嗚嗚”地哭了起來。這時候，一群學生跑進來楊大膽的家裡。學生們聽見了房間裡面的哭聲，然後都跑了進來。看見楊大膽抱著自己的父親哭，學生們立馬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楊大膽看見學生們進來後，然後止住了哭泣，對著學生們說到:“我大走了，咱送我大最後一程吧。”學生們對著楊大膽點了點頭。

　　楊大膽拉著架子車，架子車上面躺著已經永眠的楊老大，一群學生跟在架子車的後面。不一會，一行人便到了亂葬墳裡。楊大膽對著學生們喊到:“都手腳利索一點，趕緊給我大挖一個舒服的墳。”楊大膽說完後，有一個學生對著楊大膽說到:“楊隊長，怎不見你門裡人來，這挖墳我們這些外人也不合適呀。“旁邊一個學生們拉了拉這個說話的學生，然後學生們便七手八腳在地上挖開始了。聽到學生的話後，楊大膽變得變得難受起來。自從自己當了隊長以後，按理說，門裡人和村裡人應該都親近自己，可是實際卻是所有人都和自己漸行漸遠。不一會，學生們便在地上挖了一個大坑。楊大膽看著墳挖好後，然後和兩個學生把自己的父親抬到了墳坑裡。楊大膽把自己的父親埋好了以後，對著學生們說到:“你們還等什麽呢，還不趕緊哭。”聽見楊大膽的話後，孫家村的亂葬墳裡面便傳來一陣“嗚嗚啊啊奧奧嘿嘿”鬼哭狼嚎的聲音。孫家村的分辨不清楚這聲音到底是幹什麽的，有點像傻子的笑聲，也有點像親人死去的哭聲。

　　有一天午後，孫剛笑嘻嘻地對著孫陽說到:“哥，咱去舅爺家裡吃好吃走。”孫陽看了看興奮的孫剛，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見自己的哥哥不同意，孫剛便拽著自己的孫陽的衣服，然後嘴裡發出”嗯嘛嗯嘛嗯嘛”的聲音。孫陽經不起孫剛的折騰，便同意了。

　　孫剛拽著孫陽到了老劉家門口後，二人看見了門沒有鎖，便徑直地進了老劉家。二人進了老劉的房間後，孫剛看見舅爺在燒火炕躺著，就對老劉喊:“舅爺呀，你外孫來看你啦，趕緊滴，把家裡抬的好吃的拿出來給外孫咥咥。”

　　老劉因為一點煩心事不高興，偏偏卻遇見了孫剛這個活寶。老劉聽見孫剛這個蛇皮說話就來氣了，然後冷冷地對著孫剛喊到:“你這娃怎這批叨的，木亂成馬咧，都不知道關心我啊。就知道拾掇你的嘴，沒有咥的吃夥，克裡媽擦滾你家去。”

　　孫陽感受到老劉生氣了，便拉了拉孫剛的衣服，然後對著孫剛說到:“你慫再別皮乾咧，你看舅爺都氣成啥咧。”

　　孫剛抖了抖孫陽的手，然後脫掉了自己的鞋子。爬上了燒火炕，然後笑嘻嘻地對著老劉說到:“舅爺咧，沒有水晶餅麻花這些大的吃夥，花生瓜子糖果這些小吃夥也行嘛。再別抬咧，小心抬日塌咧。”

　　老劉翻了翻白眼，然後便“哈哈哈”大笑起來，孫陽在一旁也被弟弟逗笑了。

　　孫剛看著老劉笑了以後，然後爬到了坑頭。孫剛揭開炕頭罐子的蓋子，從罐子裡面掏出來兩個水晶餅。然後孫剛扔給了孫陽一個水晶餅，對著孫陽喊到:“哥，我就說舅爺有水晶餅咧，趕緊咥。”說完後，孫剛拿起自己的水晶餅咬了一口。此時的孫剛絕對想不到，自己在未來的某一段時間，還做起了花生瓜子糖果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