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少覺,利用這上午功夫,張崇睡了個死。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四十分。他這一睜眼,就又見到那個樣貌清純的小丫頭片子。看起來也就剛滿二十,大概是大學剛畢業就到這兒來做起了護士。這個時候的她,換掉了護士服,穿了一身素色連衣長裙,只露出光潔如玉的小腿肌膚來。
她抱著雙臂,斜睨著床上的張崇說:“你倒是可勁兒睡,睡過了頭,咱們的賭注可就不作數了。而且,得算是你自己違約。”
張崇翻身起床,衝她咧了嘴笑了笑說:“我這不是醒了嗎?老實說,從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就是為了驗驗你是不是那種會遵守約定的女人,所以才繼續裝睡。”
“得了吧!”她翻了個大大白眼兒說:“你呼嚕聲都震天響了,還告訴我你在裝睡?”
張崇撓頭,訕笑說:“呼嚕聲,也是裝出來的,裝出來的。”
小護士轉身就走說:“我再等你五分鍾,你不出來,可別怪是我爽約!”
又哪裡用得了五分鍾了,張崇跳下床,去胡亂洗了把臉。換了鮑大偉給他帶來的上衣,前後總共也不過三分鍾左右時間,他就以一種可以說是嶄新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這麽快,你擱這給我演閃電俠呢?”
張崇搓了搓下巴說:“我通常不喜歡美女叫我什麽閃電俠。”
小護士哼了一聲,又白他一眼說:“走吧。”她那神情姿態,哪裡像是要請人吃飯,簡直是要上刑場、英勇赴死的即視感。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兒?”張崇跟上她說:“你知道我名兒,我卻不知道你的,這多少有點不公平吧?”
“省省吧。這世界是本來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不是嗎?”小護士勉強擠出點完全稱不上笑的笑說:“你就把這當成眾多不平事中的一件就好。人這一輩子,誰還不遇上點糟心事兒啊。你就拿我來說吧,上班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要請一個老色痞吃飯,你說我到哪兒說理去?”
話裡話外,都充斥著對這次賭注事件的不滿。
張崇打了個哈哈說:“也不能說是莫名其妙,我也沒逼你跟我打賭,願賭服輸。你不能因為自己漂亮,就蠻不講理呀!”
兩個說著話,已經走到病房大樓門口。她站住腳,扭過身來,盯住了張崇說:“你是沒逼我,可你在騙我!”
“我從來不騙女人。”張崇信誓旦旦說。
小護士輕哼一聲說:“得了吧,你這句話本身就是在騙人。”又把眉頭一挑說:“不過沒關系,不就是一頓飯麽?我還請得起,不過在這頓飯之後,你我就是陌生人了。所以說,你有必要知道一個陌生人的名字麽?”
這小丫頭片子,口齒倒是很伶俐,一通搶白,叫張崇也一時間反駁不了。
小護士又說:“去把你車開過來吧。”
“我沒車啊。”張崇說。
“你沒車?”小護士一臉驚訝,好像是在講,連車都沒有的人,還敢出來撩妹子!只是她還算有教養,沒當著張崇面兒把這話禿嚕出來。就說:“那我們走著過去麽?”
“你沒車嗎?不會吧。那你上下班,都靠兩條腿嗎?”張崇用審視的腔調說。
“我有輛電動自行車而已。”小護士說。
“那行,就騎你的電動車過去。”從病房大樓門口,到醫院對街豬蹄子店,多少還是有那麽點距離,走過去可是大大的費勁。
小護士一臉難以置信,抱著兩支胳膊,搖著頭衝張崇說:“嘖嘖嘖,你可是在我見過的男人中,數一數二不要臉的了。”
臉什麽的,八成是不能當作飯來吃。這也是張崇闖蕩江湖總結出的諸多經驗中的一條,有些時候,要臉面可真的是要吃大虧的,他可不是個會輕意吃虧的人,才不在乎這小丫頭片子嘴巴上怎樣講,光是催促她把小電驢子騎過來。
那輛少女心滿滿的粉色小電驢,要比張崇想象中更小一點兒。
小護士坐上去問題還不大,他這在後座上一坐,車胎癟了一大塊不說,他這兩條大長腿可真就是無處可放,只能很費力的蜷著。一這蜷著,人就容易失去重心,一容易失去重心就很容易從小電驢後座兒上跌下去,他就不得不完全出於自保本能的去攬住前面小護士的纖纖柳腰。
這舉動,立刻引起了小丫頭尖銳的嗓音。
“啊!你幹什麽!你放開我!”好像張崇對她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一樣。
張崇滿腹委屈:“不扶著你點,我不是怕掉下去嗎?”
小護士掉頭,凶巴巴瞪他一眼說:“車子還沒你膝蓋高,就是掉下去,也摔不死你!反正你也不怕疼,摔一下又能怎麽樣了!”
“哇,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一個白衣天使講出來的話嗎?”張崇哀嚎說。他雙手依舊搭在小丫頭細腰上。
小護士憤憤然扭了扭腰胯,甩掉他的鹹豬手,下車去,探著嬌軀,拉起他雙手來,幫他把手搭到他身後的後座扶手上,說:“你就抓住這裡,哪能掉下去。”豎了一根指頭,指住了他鼻子,惡狠狠說:“我警告你啊,要是你還對我動手動腳的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張崇無所謂聳了聳肩說:“反正你到現在也沒給過我個好臉色。翻臉不翻臉的,還有什麽區別嗎?”雙向前聳了聳身,笑說:“除非你對我笑笑,我才會怕你對我翻臉。”
“切。你這輩子都別指望我會對你笑。”小護氣沒好氣,騎上了車說。
“不是吧?你們醫院的護士不講究微笑服務的嘛?像你這種態度,我是不是可以去投訴?”
這小丫頭大概其是心裡有氣,手上就沒點數兒,可能是把小電驢的油門兒當成了張崇的脖子,惡狠狠擰了下去。小電驢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驢一般衝了出去,速度直接飆上六十邁。
在速度這方面,張崇可算是見過世面的。別說起步六十邁,就是起步一百二十步,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這大概是跟他天生感知能力弱有關。
想來小護士這麽做是想嚇張崇一跳,哪知卻是先把自己給驚著了,叫了一聲“媽呀!”,手腳發軟,車頭也就把不住,以這五六十邁的速度,衝著電線杆就撞了過去。
好在張崇眼明手快,臂展也夠長,好像長臂猿猴一般,大長胳膊揮過去,抓住車頭,緊緊捏死了刹車。車猛得晃了晃,小丫頭身子向前一闖後,又緊接著後仰,不偏不倚,就剛剛好跌進張崇懷裡。
她兀自得大驚失色,胸口不住起伏著,一時間竟忘了從張崇懷裡逃出去,只是不斷拍著胸口說:“好險,好險。”
她穿著連衣長裙,本來是沒什麽風景好看。可偏偏此刻,張崇是個自上而下的視角,也是讓他鼻腔裡一陣陣的發熱。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名字了嗎?”他總得擺出個紳士模樣來,於是就露出個很克制的笑來。
小護士揚著頭,才能見著他的臉,她因緊張而有些泛紅的小臉蛋上,依舊帶著一絲遲疑。
“我沒有女朋友,單身。”張崇容貌算得上上流,這也是他時常能夠神龍擺尾的本錢之一。
小護士呼口氣說:“我叫呂沫漩。”
“好聽。名如其人。”
呂沫漩這才輕笑,兩邊小臉蛋上,有著淺淺的梨窩,要了命的好看。
張崇望著望著,就情不自禁想要去勾起呂沫漩下巴。看起來這小丫頭當下也不會反抗。
只是可惜了得,他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被一聲甜度爆表的嗓音打斷。
“崇,原來你在這兒呀,我在病房找了你好久呐!”
張崇回頭,人兒還沒見著,先嗅到一股迷人清香,而後見到的是在陽光下幾乎刺眼的白色肌膚,再然後才是周芷晴那抹總是透著點嫵媚的笑顏。
“你怎麽來了?”他愕然問。
“你忘了?你昨晚答應過我什麽?”周芷晴可是特別喜歡動手動腳。她走過來,指食指就在張崇下巴上勾了勾。
感情她是把張崇想要對女人作的動作對他做了!
“她是誰?”呂沫漩忙從張崇懷裡逃出去,坐得比鉛筆還直溜。
“啊,她是那個誰……”要想用一個形容詞來措述他與周芷晴關系,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妹妹,我是崇的女人。”這種話從周芷晴櫻桃小口裡講出來,哪個男人聽了不迷糊啊!
可是,她講的不是時候!
呂沫漩小臉通紅,奮力把張崇從她的小電驢上推了下去,且又衝他啐了一口唾沫說:“呸!渣男!”言罷,騎著小電驢,揚長而去。
張崇目瞪口呆,好久才回過神來似得對周芷晴說:“你看我像是渣男麽?”
周芷晴輕笑一聲說:“你還不是渣男嗎?你呀,就差把‘渣男’這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啦!去夜店撩妹也就算了,就連醫院的小護士也不放過?”
“你……你到底幹嘛來了!”張崇無從辯駁,只能是氣急改壞的吼了一聲。
周芷晴一把捉住他腕子,朗聲說:“走,去拳館,教你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