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又是一個趔趄,眼神古怪的盯著許牧,心想這家夥沒病吧?怎麽一直對著陛下叫嶽父?陛下的幾個女兒尚未到出閣的年紀,哪裡來的女婿?
高八度的音量將李世民拉回了現實,隨後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郎滿是疑惑。
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方才他在叫自己嶽父,可是自己什麽時候有的這個女婿?
你特麽可放過朕吧,蹭你杯喜酒罷了,還想讓朕把公主嫁你?
難不成是誤會了?對,肯定是誤會了,連忙給杜如晦遞了個眼神,想要讓他解釋清楚。
杜如晦混跡官場十幾年,早已將陛下的心裡摸得透透的,頓時便明白了過來,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解釋,卻又被許牧眼疾手快的搶過了話頭。
“嶽父大人,這是當年您與家父指腹為婚時所立的婚書,還請嶽父大人過目。”
說罷,還沒等李世民反應過來就將一塊帛書塞到了他的手中。
茫然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帛書,李世民徹底的反應了過來,當真是眼前的少年郎認錯了人,與許家所立婚約的也姓李,是他一進莊的時候便說自己姓李的,所以誤會之下便認錯了人。
況且婚約是十八年前所立,歲月變遷,十八年之中兩家人未見一面也很正常。
想到此處,李世民又不禁歎一口氣,他是想要看看莊主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但更重要的是要來喝杯喜酒的,可是如今的情景,卻是連新婦都還未到,喜酒便也無從談起了。
“許公子,你......”李世民將婚書遞到林凡手中,想將這個誤會解開,卻被許牧一把拽住手腕,不由分說的就被拉到了堂屋之中,而且嘴裡還振振有詞。
“嶽父大人初次來我許家莊,一路上舟車勞頓,小婿實在是怠慢了,您先坐著,晚輩給您拿點小禮物隻當賠罪了。”
許牧熱情禮貌的態度把李世民唬的一愣一愣的,就連手腕被他抓住都忘記了掙扎。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許牧按在了座位之上,準備站起身,卻發現被一雙大手牢牢地按住,竟然起不了身。
許牧一雙手掌之上強大的勁道饒是李世民都感覺震驚不已。
他縱馬半生,成為皇帝之前更是被封為天策上將,那可是他憑借自己實打實的軍功得來的,如今竟然在許牧手中掙扎不得?
“放肆。”
杜如晦一聲暴喝,趕忙追了上去,許牧一把拉住皇帝是他沒有想到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早已經進入了堂屋。
許牧壓根沒有搭理杜如晦,只是將自認為是李老爺的李世民按在椅子上之後走到堂屋正中的幾口大箱子處。
“這是小婿為嶽父大人準備的些許小禮物,還請嶽父大人笑納。”
“小婿先去為嶽父大人準備吃食,請嶽父大人稍待。”
打開堂屋正中的幾口大箱子之後,許牧拱手一禮便走了出去,絲毫不給這個便宜嶽父反應的時間。
本來這幾口大箱子之中的東西是管家準備讓他迎娶新婦的時候帶上的禮品,既然李老爺親自上門,正好就拿這些東西先給他嘗點甜頭。
許牧是這樣認為的,只要好處到位,啥事兒都是可以談的嘛,只要讓這個便宜嶽父覺得他同意退婚的話能得到不少的好處,那自己這個婚約,應該不難退。
正所謂先禮後兵,穩如老狗。
況且那幾口箱子裡的東西林凡早就已經看過,心裡面穩得一批,
但凡是個人,他都無法拒絕這些所謂的小禮物。 “休跑!”
杜如晦看到著急慌忙跑出去的林凡,氣不打一處來,大唐天下還從未有人敢對陛下如此不敬。
可林凡壓根不搭理他,一個小嘍囉罷了,給你臉了還。
“勿追。”
李世民抬手阻止了剛準備抬腳追出去的杜如晦,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放置在堂屋正中的幾口大箱子上。
裡面全是雪白的精細顆粒,看起來像是細鹽,走到跟前伸出手攆了一撮放入口中。
“陛......李老爺,不可!”
杜如晦情急之下險些張口叫出陛下,他也是太著急了,李世民不由分說的就將這不知何物的東西放入口中,若是無事便罷,若是其中有毒,他就是十條命都不夠贖罪的。
李世民沒有搭理杜如晦,將那些精細顆粒放入嘴中的他此刻心中萬分欣喜。
他嘗出來了,此物竟然是鹹的,難道是鹽?
現在的大唐缺糧食不假,但更缺的是鹽。
大唐一般所食用的鹽分為三類,分別是海鹽、井鹽和池鹽。
這幾種鹽的雜質太多, 不過在沒有雜質淨化技術的古代來說,這樣的鹽養活了萬千百姓。
自改元貞觀以來,幾場天災致使河東鹽池受損嚴重,而且沿海產鹽的地方亂民四起,帶來的最直接結果便是鹽的供應受到了影響。
長安城內的鹽價在幾天之內上漲了幾十倍,如果再如此下去,李世民當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鹽作為必不可少的一項戰略物資,如果人長期不吃鹽,身體就會出現各種病症,嚴重者可致死。
正是因為明白鹽的重要性,李世民才會如此震驚,況且還是如此精細的細鹽,沒有一點苦澀的味道。
在極度缺少食鹽的現在,這小子一出手就是幾大箱細鹽,這已經不能用大氣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恐怖。
在鹽價堪比黃金的現在,即便是讓五姓七望拿出如此之多的細鹽,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而許牧卻僅僅是把這些東西當做見面禮,恐怕即便是公主出嫁,也用不上如此大的排場。
李世民眼睛微眯,倒是對這個叫許牧的年輕人有點感興趣。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待人做事又謙遜有禮,長的嘛,又是如此俊俏,而且還能將這個莊子治理的如此富庶,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看著陛下如此模樣,杜如晦很快便明白了陛下的用意,恐怕他......盯上這個年輕人了。
陛下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到奇人異士就走不動路,這個習慣,讓他得到了天下,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又能給他帶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