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之後,在李世民和杜如晦的驚歎之中,許牧悄無聲息的走進堂屋。
“嶽父大人,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進來之前,許牧早已經偷偷觀察過兩人,明顯是看到幾大箱子的食鹽之後有些挪不開眼。
許牧很是激動,這就對了,只要李老爺對這箱子中的東西感興趣,還怕後面的事情不好談嗎?
“許公子出手如此闊綽,當真是罕見!”
“只是不知這些細鹽公子從何處得來?現如今鹽價高漲,此物可堪比黃金呢!”
李世民雖然驚歎,但還是在言語之中小心試探。
僅僅是個小莊園的公子便能夠拿的出數量如此巨大的細鹽,讓他不得不重視此事,要知道,鹽鐵之物向來是朝廷專營,若是私自販鹽,依大唐律可是死罪。
“嶽父大人說笑了,此物不值一提,您來的時候可能注意到了,盡管外面大雪紛飛,莊園之中屋頂街道之上可有絲毫積雪?。”
許牧不是不知道兩人什麽意思,看他們這架勢,恐怕以為自己在販賣私鹽,而且剛才話語之中盡是試探。
“哦?確實如此,可沒有積雪與細鹽有何相關?”
兩人踮起腳尖看了一眼莊園之中的屋頂和街道,確實沒有發現一絲積雪,雪花飄落到上面不多時便化成了水。
“我方才說此物不值一提便是如此,我莊園之中屋頂與街道之上均鋪撒了一層食鹽,所以大雪落下之後頃刻間便融了。”
待許牧解釋完,李世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杜如晦同樣震驚不已。
在大災之年,細鹽雖說不能代替糧食,但同樣不可或缺,竟然拿著如此貴重的東西撒在屋頂和街道上,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麽?
旖旎的氣氛之下,兩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終於杜如晦忍不住了,幾乎是以審問的語氣問道:“大災之年,如此奢靡浪費,當真是豎子,你是不是在私販細鹽?”
此話一出口,許牧臉色有點尷尬,終究是被老嶽父當成了不法之徒,於是就想開口辯解。
“李老爺,這話小老兒不該說,但是你們對我家公子如此無禮,我倒是想要說上幾句了。”
“若不是公子高瞻遠矚,今冬如此大雪早已將莊內的房屋壓塌了,豈是你等目光淺顯之人所能看到的?”
看到兩人語塞的模樣,許牧心裡給許伯點了個讚,這老頭雖然說平時有些絮叨,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能夠維護自己的,這幾年自己還是沒有白對他好啊。
而一旁的李世民和杜如晦則是面面相覷,細鹽能融雪?此等道理他們聞所未聞,而且還被人說見識淺顯?
一個是大唐現在的扛把子,一個是被皇帝重用的大臣,竟然被一個鄉野匹夫說成見識淺顯,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們兩人的臉色變化被許牧看在眼中,在即將要發作的時候,許牧連忙開口打圓場說道:“此物只是一些小玩意,犯不上動如此大的乾戈。”
許牧並沒有對許伯的態度橫加指責,畢竟他如此說也是維護自己,他沒有指責的理由,反倒是自己的老嶽父和他手下的這個馬仔,一直對自己是咄咄逼人的架勢。
他許牧又不是泥捏的,也是有三分脾氣的,而且許伯此番說話也剛好將自己想說的說了出來。
“小玩意?你可知你口中的小玩意是能夠救萬千百姓生命的東西?”
杜如晦氣不過,如此精細的食鹽在他的眼裡只是小玩意,
一出手就如此闊綽,送出去幾大箱不說,還讓人撒在地上和屋頂,要說這裡面沒鬼他是萬萬不信的。 “嶽父大人可能是誤會我了,我說這是小玩意是因為我能夠煉製出來,而且煉製出來的細鹽成色都與此處的相同,所以此物在我的眼中當真沒有什麽特殊。”
許牧的一席話讓李世民以為自己聽錯了,面色之中除了詫異更多的則是震驚。
這種說法他是不相信的,作為皇帝,這種關系國家民生的東西如何產出,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自古以來,鹽鐵之物一直牢牢地控制在朝廷的手中,沒有鹽田,他如何能夠煉製的出這些鹽,這種說法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可能嶽父大人不信,這些鹽都是我從長安城外的鹵鹽之中煉製出來的。”
李世民和杜如晦聽罷,都是虎軀一震,從鹵鹽之中可以煉製出可食用的鹽?我等都是受過私塾教育的,你可別騙我等。
關中地區向來多鹵鹽,但是即便是再缺鹽,卻從未有人會去打那些鹵鹽的主意,原因很簡單,這些鹵鹽之中都有毒,食用便死。
現在有人說能夠從其中煉製出可食用的鹽,而且看樣子還要比官鹽更加純淨,即便是尊貴如李世民,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蟬。
此子有大才!
若是能夠收為己用,不但能夠解決大唐的缺鹽問題,還能夠得到他製鹽的技術,可謂一舉兩得。
玄武門之變,他李世民背上了一個弑兄殺弟逼父的名聲,所以自從當了皇帝之後,便一直將黎民百姓的疾苦放在首位,想要親手締造一個盛世,讓史書在評價他的時候,更多的是說他的文治武功,而不是對他的不堪過往大書特書。
“嘶......”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於眼前的少年郎再次重視了幾分,本來一直端著的架子此刻早已經沒有了。
“許公子,請坐,請坐!”
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臉上帶著近乎於諂媚的笑容,自從進了這個莊園,便處處透露著與眾不同,他震驚的同時心中也有了許多的疑問,而這些疑問則都是關乎於大唐的國計民生,是自己苦思良久卻始終沒有答案的疑問。
對於李世民的變化,杜如晦看在眼中,但是卻沒有多說一句話,剛才許牧所說的可以從鹵鹽之中煉製出可食用的細鹽,他知道意味著什麽,如此法當真可行,那將能夠救大唐萬千百姓於水火之中。
孰重孰輕,他還是可以拎得清的。
許牧看到李世民的態度,心裡不由得暗喜,火候終於到了,剩下的就是順杆爬了,當即一拱手說道:“嶽父大人,小婿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嶽父大人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