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褲子,臉色不善的轉過身來,看著面前恭敬無比的房玄齡,李世民直接傻眼了。
“玄齡,你為何到此處來?”
十分熟悉又帶著些許威嚴的聲音在眼前炸響,房玄齡哪裡還能不明白,渾身一個激靈之後便戰戰兢兢的抬起頭。
“陛......陛下?”
話語之中充滿了詫異和些許的失望,高人去哪裡了?我要見高人啊!
杜如晦當然也看見了這一幕,腦子裡面一片混亂,他怎麽也跟過來了?
不好,要遭,裝逼的事情要露。
“玄齡啊,你怎麽來了,我是陪著陛下去郊外打獵,你如果沒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
這話說的他自己心裡都沒底,只是掙扎一番罷了。
他現在才明白過來房玄齡為什麽一直跟著他,原來不是欣賞自己的才學,純粹是為了打探身後高人的底細,太陰險了。
房玄齡沒有做聲,只是一臉我懂的樣子看著杜如晦,其中竟然還帶著暢快。
這三月來他一直沒有發現杜如晦身後的高人所在,有時也免不了認為上次的計謀真的是杜如晦所出,可把他給鬱悶壞了,如今這個架勢,擺明了就是尋高人去的,他要是就如此放過了,那才是追悔莫及。
“原來陛下是去打獵啊,臣近日來正好有些手癢,願意陪伴陛下一起去。”
此話一出,杜如晦掩面扶額,完犢子了,跟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了唄。
“玄齡也是朕的股肱之臣,朕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朕跟克明此次是要去藍田縣,正是去看那位高人,如果你也有興趣的話,就同去便是。”
“不過去之前朕得交代你一下。”
李世民思索了一陣之後,最終還是跟房玄齡攤牌了。
“真的是去見高人?臣多謝陛下厚愛!”
說罷,還臉色不善的盯著一旁的杜如晦狠狠地剜了幾眼,當真是個老匹夫,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在騙老夫,可惡至極。
若不是陛下坦誠相告,不知何時才能夠得見高人。
“玄齡,此事說來話長,到了高人那裡,你的身份就是李老爺府上的糧店掌櫃老房,切記便是。”
雖然心裡很是疑惑,但是陛下既然要隱瞞身份,就必然有緣由,他何必去多問?
自己如此聰慧,此行只要能夠得見高人,再讓高人指點一二,他日也能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談,何至於讓杜如晦這個老匹夫搶了風頭?
房玄齡跟在身後,李世民與杜如晦乘坐在馬車之上,一行人緩緩地朝藍田縣走去。
冬雪已經消融,路上的樹枝都抽出了新的枝芽,春天不經意間就來臨了。
遠遠地終於看到了許家莊,還未進莊,三個人就被田地裡一片忙碌的景象吸引了心神,這附近的田地都是屬於許家莊的,所以此刻在田裡面忙的人都是許家莊的莊民。
李世民和杜如晦可沒有忘掉冬日的事情,許家莊家家戶戶都有幾千斤的存糧,這可都是從這些田地之中種出來的啊。
三人駐足觀看片刻,李世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對啊,真是奇怪!”
“哦?玄齡,你所說的不對是什麽意思?”
房玄齡從未見過許牧,一直以來的仰慕讓他對許家莊周圍的一切都驚奇不已,看的時候也多留了個心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讓他發現了不對。
“陛下,您再仔細看看這田中的一切,
難道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聽到房玄齡如此說,李世民倒是有些詫異,這不就是老農在趕著牛耕田嗎?能有什麽不對?
“玄齡,你說來便是。”
不想承認自己看不出來,李世民瞥了房玄齡一眼之後就讓他說。
開玩笑,朕要是什麽都能夠看出來的話,還要你們這些大臣作甚?國家大事都讓朕一人幹了得了唄!
“額......”
“陛下,您看這莊戶的耕牛體格雖然見狀,但是也不至於耕田的速度如此之快啊。”
房玄齡一時語塞,本想在陛下面前裝一波,可人家就不接這個茬,你就說氣不氣?
李世民聽罷之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田壟跟前,仔細的查看了半晌之後,開口說道:“這耕地的犁具為何不同?”
大唐時期,所用的還都是直轅犁,這種犁需要兩頭耕牛拉,還需要至少兩個人才能使用。
但反觀許家莊附近的莊民,所用的犁具都是曲形的,而且只需要一頭耕牛一個人,速度還要比以往兩頭牛的時候快上許多。
在封建時代,農業是國家的主要賦稅來源,所以歷朝歷代對於農業的重視一直都是擺在首位的,大唐自然也是不例外。
李世民雖說沒有親自耕過田, 但是對於這些農具還是認識的,如今看到了跟他認知之中完全不同的農具,而且耕田的效率還如此之高,哪裡能不激動。
“老哥,老哥。”
房玄齡看到陛下如此激動,立馬便明白過來,陛下這是看上老農的犁具了,於是趕忙上前攔住正在耕田的老農。
“不知幾位有什麽事情?”
老農放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衝著幾人呵呵笑道。
房玄齡震驚的發現,這個老農年紀約莫六十歲,但是居然體格還如此健壯,要比一般的小夥子身體還要好。
雖說以工代賑救了不少人的命,但是經歷了這麽大的一場天災,不被餓的面黃肌瘦就不錯了,可再看眼前的老農,精神矍鑠,哪裡有挨餓的跡象?
李世民和杜如晦倒是很淡定,對眼前的景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可是許家莊的莊民,家家戶戶都有幾千斤存糧的那種,哪裡是外面的人能夠比的,朝廷能夠從容的面對這次的雪災,說不定這位老農還賣給朝廷不少糧食呢,這可都是朝廷的債主啊
“老哥,方才我在田外看了許久,您這犁具看起來似有不同啊。”
杜如晦開口問道。
老農張口呵呵一笑,看著三人說道:“三位都是外鄉人吧?”
“我們是從長安來的,也不算是外鄉人吧?”
杜如晦尷尬的開口,雖說許牧錯將陛下當成了老丈人,但許家莊如此之大,並不是每個人都見過他們,不認識也是正常。
“算,只要不是許家莊的,都算是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