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老瘟神了,一張嘴準沒好事。
李世民對於魏征能說出這麽一番話,竟然沒有感覺到一絲詫異。
嗯,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程咬金看朝堂之中哄鬧的場面,不由得又帶上一張看熱鬧的臉,秦瓊都想把這貨一頓暴打。
除了程咬金,眾臣也都感覺一陣詫異,這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陛下竟然主動讓魏征說?這不是純屬閑的沒事乾找不自在呢嗎?
而所有人中只有杜如晦和房玄齡對李世民的這一番改變心中有數,兩個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得意,畢竟他們跟許牧接觸過,要說對於這件事,沒有人能比他們更清楚了。
“陛下,如今的科舉制度十分完善,完全不需要大刀闊斧的改革。”
魏征畢竟是老杠精了,雖然對於陛下的改變一時間有點不太適應,但是愣了一下之後便朗聲開口。
以往自己懟陛下的時候,他都是聽不完便揚言要砍了自己,有時還破口大罵,今天終於給自己暢所欲言的機會了,如果不抓住機會,那還能叫魏懟懟。
“目前國家天災初定,民心不穩,實在不宜進行大的改革,尤其是涉及這種很多人利益的事情,更不能輕易改動。”
“臣懇請陛下三思,科舉改製一旦出現問題,關系到朝廷的威望啊!”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過後,整個大殿靜的可怕,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見。
站在一眾文臣之首的長孫無忌,臉色微微變動,但心裡早已經驚濤駭浪。
他怎麽也想不到陛下這一次竟然要對科舉開刀,而且這件事連他都不知道。
而房玄齡心裡想到,這次穩了。
既然陛下能提出來這件事情,免不得會問如何改製的方法,昨日在許家莊之時,陛下和杜老頭都喝的五迷三道,只有他得到了許牧的真傳。
所以......今天是他的主場。
同樣的,他對魏征很是無語,科舉的弊端都是許牧提出來的,你個只會懟人的凡夫俗子能想得到就怪了。
“呵呵......魏大人當真以為如今的科舉製十分完善?”
李世民都快被魏征這一副杠精的做派逗笑了,以前沒有許牧的時候,他還會怕這田舍翁,如今有了許牧這個天才般的軍師,魏征這家夥竟然還敢跟自己剛?
找抽呢?
“正是,科舉歷經兩朝完善,已經十分完善,沒有大動乾戈的必要。”
魏征昂首,看著李世民說道。
“況且,自貞觀初年科舉取仕以來,大唐各地每年進京趕考的學子日益增多,臣倒是不知有何不妥之處。”
“如有,請陛下賜教!”
魏征一開口就是一大串長篇大論,懟人的時候都不帶休息的,要是口水能把人淹死,估計李世民都死了好多次了,而且魏征說話的時候嗓門大得不得了,給人的感覺莫名就是想要找茬打架的感覺。
“諸位愛卿,你們覺得呢?”
李世民懶得跟魏征計較,要不然這老匹夫再參自己一個小肚雞腸,無君王之量可就得不償失了。
眾臣弟妹不予,反倒是房玄齡和杜如晦一臉興奮的模樣,果然,陛下還是愛我們的,如此露臉的機會,竟然就如此讓了出來。
“陛下,臣有話說!”
杜如晦搶在房玄齡的前頭一步踏出,生怕晚上一步就被搶了風頭一樣。
情況也確實如此,
聽到許牧那番高談闊論的就他們三人,若是他們不搶著說,恐怕還真沒有自己啥事。 杜如晦一步跨出,這下子輪到李世民傻眼了,這老杜是跟自己有仇還是怎滴?上一次搶風頭就不說了,這次又搶?
朕特麽搶了你老婆還是怎滴?
房玄齡看著臉色逐漸變化的李世民,心裡頓時明白了大半,陛下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怕不是自己想裝逼?結果沒想到被杜如晦給截了胡了。
看著杜如晦得意洋洋的表情,房玄齡就知道這家夥眼神不好的病沒救了。
“說!”
李世民幾乎是咬著牙說的,憤怒的意味十分明顯。
而杜如晦沉浸在即將出風頭的得意裡,竟全然沒有體會到陛下的怒意,意味陛下讓自己說,那便說就好了。
“臣以為,目前的科舉制度,共有三處不合理。”
“自科舉取仕以來,每年有何其之多的學子赴京趕考,但朝廷吸納的人數卻不多,而且眼中偏向於長安戶籍的考生,此為其一。”
“大唐疆域何其之廣,但朝廷科舉取仕卻隻設長安一處考場,外地的學子若是想要參加考試,則必須從外地奔赴長安,路上花費的時間、錢財都是一筆不小的成本,此為其二。”
“即便通過了科舉考試,但仍舊不能直接委任官職,而是還要通過朝廷吏部舉辦的遴選考試, 這遴選考試是何內容,我不說眾臣也應當明白,寒門學子哪裡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東西?此為其三。”
杜如晦差不多將許牧所說的三點背了一遍,而且越說越得意,李世民高坐於龍椅之上,臉色如何他是看不到的,但堂下眾臣的臉色他還是觀察到了許多,不說震驚,最起碼也是目瞪口呆,完全被這一番言論震懾住了。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去幾趟許家莊啊,這種裝逼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簡直不可自拔有沒有?
堂下的世家大族面面相覷,科舉之中的弊端他們不是看不到,相反,當初陛下決定延續隋朝科舉制度的時候,他們還從中打通了不少的關節,最終才達到現在的效果。
這也是他們世家大族得以把控朝堂的關鍵,他們對於家族子弟的學習都是分外上心,為的就是從其中擇選其優,然後通過科舉取仕的方式送入朝堂,當做家族在朝堂中的利益代表。
可如今杜老頭分析的這幾點,完全將他們的意圖暴露了出來,恐怕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否則陛下也不可能在朝堂上提出關於科舉的事情。
“陛下,臣對於蔡國公所言之其三有不同的見解。”
博陵崔遊看到其他幾大家族的人都不敢說話,索性便走了出來。
他知道,若是這第三點動了,那便是動了世家大族把控朝堂的根基,他不能不盡力一爭。
“吏部之所以增加遴選考試,則是需要選取精通國家治理的人才,若是不通公文寫作與律令,如何能夠治理一方,臣請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