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叫目澀，眼睛不好。不是不能治好，是治，不好。

　　媽媽是讓他出來打醬油的，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卻是覺得渾身沒有了氣力，身體慵懶的向著某個無定義的方位蠕動著。

　　眼睛不好，路很暗，周圍是很嘈雜的人，喧囂著呼吸像極了某類軟體動物。

　　空氣汙染指數努力著攀向高峰，汗水和汗水的味道混淆著、蒸騰著。

　　昏暗中擴散的瞳孔掩蓋了每個人的面容。

　　“小兄弟，給你，拿著...”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好聽到不忍拒絕他的請求。

　　聲音襲卷目澀的大腦，持續了一個短暫的空白。手指不由些許松動，沒被過濾的神經觸及到一個軟軟的物體。

　　“抓住他”

　　“快，就是他”一個女生尖叫著。

　　“把他攔住！別讓他跑了...”周圍的人群附和著。

　　他心裡很明白‘我是清白的，我得離開...’

　　‘不、不，我不能走...’

　　潛意識裡的矛盾著，無意識的奔跑，奔向一個無邊的昏暗。

　　那些蠕動著擁擠的人群，此時驚恐的閃避著、躲藏著，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周圍的人沒有阻止目澀的任何意願。

　　目澀的身體拚命奔跑、意志拚命的衰老。不能停、絕不能停下來。我要清白...

　　終歸還有路的盡頭，一堵牆，很高很高的牆擋在了前面。

　　“他跑不了啦，前面是死路”

　　“小子，把包還我”

　　“快追，這回看他怎麽跑”

　　“快，爬過去。爬過去你就清白了，爬、快！”那個聲音又響起。

　　他拚命的爬行著像真正的軟體動物，他終於爬到了牆頭，卻一頭栽了下去...

　　牆的這邊，無邊的黑暗，真正的暗...心靈的暗。恐懼、孤獨、悲哀...

　　“朋友，歡迎你的加入...”

　　一個熟悉、飄渺、遊離的聲音響起。

　　目澀醒了，汗拚命流出，虛弱的問自己:“我是清白的嗎?”

　　*

　　左徒停止了吟唱，衣襟被全部打濕，此時的他狀態近乎虛脫。

　　這還是182B時不時幫自己一把，如果目澀在夢境中稍微一反抗自己就滿盤皆輸。

　　目澀或許輸在過於自信，他沒把左徒他們當做敵人看待。

　　誰會在意一隻螞蟻的想法呢?嗯，這個比喻不太貼切。大象會在意你的想法嗎?

　　就算左徒破了蘇妲己的夢，他依然沒有在意，等級的差距實在太大。

　　大象把你弄死合理嗎?合理。你把大象弄死也很合理，它是憑實力，你是走套路。

　　你套路死了一隻大象，合情合理。

　　目澀輸了，他們沒有覺得公平與否，輸了就是輸了。不得不說運氣也是一種實力。

　　是運氣嗎?

　　左徒造的夢是假的，經歷卻是真實的。

　　當無數盞明燈亮起，你能認準哪一盞是哪一盞嗎?

　　*

　　柳下蹠沒有讓左徒留下目迷五色，他也沒有繼續等待其他魔的到來。

　　他們必須走一趟九層魔塔。此時的182B說話在左徒聽來相當正經。

　　“徒兒，這是我們在冥界最後一次加長版對話。要認真做好筆記。

　　你可知你是誰?你先不用回答。當你把所有神石碎片全部匯聚，那就是你的答案。

　　你可知道師父這次為何打這九層魔塔的主意?

　　因為九層魔塔鎮壓著一處地獄之眼，

地獄之眼也是唯一不需要驗別身份通往人間界的大門。　　你只能從那裡出去。

　　我已和某些地下的大人物達成了協議，九層魔塔走個過場，讓你出去唯一的代價不過留在這裡守護冥界千年。

　　徒兒啊，你不用說話，聽我說。

　　這是我甘願的，我在地下世界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一旦回到人間界我的身份也會被甄別。不，應該是被鎖定。孩子啊知道GPS嗎?

　　你這個身體也是我要交代的，你現在的身體很普通。

　　哦，用句嚴厲點的話很稀松，很孱弱。我所教你的呼吸法，是那猴子的本命呼吸法。按道理不是現在的你可以擁有的。

　　你問我怎麽會的?

　　唉，別人小瞧我，我會偷著樂，低調就是生存的最基本法則嘛。

　　我們一起這麽久你不懂我?

　　複製粘貼本就是我本命神通啊。我的能耐也未必輸給那葡萄。

　　瞧你這脾氣，還是那麽猴急。你現在還猜不出那個他是誰?也好，你都不知道你的敵人是誰。

　　你瞧你又打亂了為師的思緒，我說到哪了?

　　嗯，接下來打架，你要仔細看著。以前我所教授你的功法我會展現與你，你要慢慢體悟。講究個運用靈活。

　　系統功法?好吧，為師給你說說，這個所謂的系統。

　　系統出品的東西，也是人為的作品。

　　怎麽說你才能更理解些呢?

　　它就是個濃縮版智能超級儲物空間，空間裡早已經把所獎勵你的東西有條不絮排列好，當你觸發任務時，代表獎勵你的物品儲物格開始啟動，當你完成任務後它會打開發放到你的私人儲物格。

　　所以系統給的東西為什麽不要?做好系統任務對你快速成長將幫助很大。

　　你問那些滿分的技能，怎麽弄出來的?

　　因為我是系統啊，進入身體後有個初始掃描我略微校正了一下。

　　別想多了修行還是靠自身。

　　你說師父的名號響不響?嗯，人間界還是可以的。

　　在我的徒子徒孫裡我就是祖師爺。至於在神界、天界、仙界沒啥名聲。依稀那隻猴子在天宮做官的時候，我就在弼馬監當差。為了這個好奇的系統我才下界看看情況，神界要亂啊，我也是下界躲躲。

　　什麽?你說我不是雙聖人?我是三聖人頭銜?苟聖?我當然不會生氣，聖人怎麽了?和我級別差不多老骨頭一抓一大把。

　　你不會認為玉帝、佛祖、原始、葡萄、宙斯他們就是頂端吧?孩子啊，只是人間擁有聖人頭銜懶得上天的就有七八個。不說這些，這些人說不得哪天你就遇上了。

　　遇上你，是偶然。不，是天大的巧合。你不是懷疑這具身體有三個靈魂嗎?你是穿越，我是穿越，那麽正主是誰?他又為何會在冥界?

　　他也是你，你本也是他。你的覺醒之路很艱難啊。不是為師我吃掉了他，是你把他吃了...

　　許多東西，師父也不能多說，也說不得。不是怕報應，多說無益，對你反而不好。

　　話說這裡的時候，柳下蹠眼裡充滿了慈愛和難以描述的深情:“孩子啊，覺醒啊...也可能意味著你已經不再是你了...”柳下蹠說道此處欲言又止。

　　“先不說覺醒，這個世界不只是你一人在尋找神石，有很多個他的化身和你一起尋找呢。

　　最後還是看誰吃掉誰。

　　你大概是他隕落後善良的那個他，這個吃人的事情你很吃虧...

　　或者吃的也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隻老鼠或者一頭遠古聖獸， 你這孱弱的身體對貪婪的他們來說可是饕餮盛宴啊。

　　你不稀罕嗎?那由不得你。那是命...那猴子曾經的他命由人不由天，結果呢?還不是被分成72塊。

　　三個小姑娘說的沒錯，神諭說的沒錯。

　　這個世界將會發生巨變。

　　不是為師一個小小的聖人可以改變的，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在人世間好好苟著。

　　三位姑娘，你走時就帶她們離開吧。他們也是可憐人...

　　師父這嗑就和你嘮到這了。

　　另外我給你留下了本手冊，一些我人世間的香火，一些修煉的功法。還有一些從不知名之地得來的異術、器物都留在你系統的儲物格裡。

　　最後叮囑你下，這個系統可以放心使用，我已經用瞞天過海之法嫁接到別處，你就當單機遊戲吧，那些獎勵該拿就拿。

　　*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距離九層魔塔不足裡許。

　　柳下蹠控制下的左徒身體駐足遙望，身體靈力開始不斷攀升，強大的氣機彌散而來。灰暗空間的死氣，透過左徒身體篩選轉換變成龐大的靈力注入身體。

　　元嬰、乾元、無相、大乘、太清、直到飛升境才緩緩凝滯。

　　蘇妲己、褒姒、夢露女王的表情也隨之凝滯。

　　無恥騷浪指數:250

　　左徒無語了，這不是我自己啊……

　　左徒躲在身體裡的神識翻開師父留給自己的冊子。

　　人間界第一個可投奔的人，你大師姐，公孫大娘。天上人間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