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到來之後,給劉大頭做了個筆錄,扔下個“你等消息吧”就走了。
令齊勝意想不到的是,劉大頭並沒有把他交給警察,好像……也沒想著找回麵包車。
一行人回到旅館,齊勝進屋之前被人喊住:“老板讓你去他房裡一趟。”
齊勝目光一閃,看了眼帶話這人,是個腮幫子處有個刀疤的青年,好像是鄰鎮櫧樹潭的。
劉大頭住的是單間,進門是個帶頂燈的過道,左手邊是洗手間,裡頭擺了一個高低床,一台電視機,牆上有通風透氣的窗戶。
此時劉大頭便坐在床沿抽煙,床頭櫃上電風扇呼呼作響。
齊勝敲門進來,想了想,還是主動給劉大頭打了個招呼:“老板。”
“呵!”劉大頭滅了煙,夾一根出來給齊勝,齊勝不要,他便放進自己嘴裡點著深吸了一口,說道:“阿勝,跟我出門的都是些什麽人你也看到了,可能他們沒你機靈,但力氣這塊兒,誰都比你強。我把你帶出來,你應該也明白我是看好你,想拉你一把。我這當叔叔的,對你還算不錯吧。”
劉大頭說著話,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再次遞給齊勝。
齊勝退無可退,隻得接過煙來,笨拙的用嘴啜住。
劉大頭舉起打火機,“啪嗒”一聲,一縷火光綻放。
齊勝雙手虛捂著,湊過去,沒把握好距離,將半根煙熏黑。
“換一根。”劉大頭收回打火機,輕笑著又抽出一根發給齊勝。
這第二根才算是點著了。
“謝謝……老板,咳咳。”齊勝才吸一口,嗓子眼就辣的難受,肺裡漲得慌,嗆得連連流淚。
劉大頭一陣發笑,說道:“男人再窮再苦,不能沒有煙抽,送酒送茶葉太麻煩不說,還費錢。可煙不一樣,見面發一根,煙燒完了,關系也近了。”
“您說的是。”齊勝賠著笑臉,心裡卻在尋思,劉大頭這葫蘆裡在賣什麽藥。
一根煙很快抽完,煙霧裡,看不清他們的臉色。
劉大頭歎了聲,語重心長道:“阿勝,車被偷了跟你有沒有關系,我不關心。這車是汪總配給我的,弄丟了,得有人負責,你明白嗎?”
“我明白。”齊勝點了點頭。
“行了,早點休息吧。”劉大頭起身,拍了拍齊勝的肩膀。
離開劉大頭的房間,走出一段距離後,齊勝回過頭看了眼,這房間是在三樓,他住的是二樓,兩分鍾不到的路程,卻有可能需要走一輩子。
翌日一大清早,眾人被叫醒,到旅館前面的空地上,聞著遠處飄來的早點香味吞咽口水,等著劉大頭和大老板談好工作。
沒等多久,便有一台紅色的夏利7100停在路口處,從車上下來一個大胖子,白襯衫、黑西褲,鋥亮的大頭皮鞋。
大老板姓汪,看上去要比劉大頭派頭大的多,他下了車後,遠遠喊了一聲“老劉”,便走向路口一家小賣部。
別說劉大頭胖,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都快,是知道汪老板進小賣部,不是買煙就是買水,且趕著上前搶買單,好表現一番呢。
他們在車邊喝著汽水,聊著天,不時響起歡笑。
沒過多久,汪老板開車離去,劉大頭回到旅館前拍拍手引來眾人注意,就一句話:“到老地方做事,現在就去!”
齊勝跟著大家一起走,卻不想又被昨天那個疤臉青年叫住:“齊勝你等一下。”
等人走光了,
齊勝發現就剩下他和疤臉還有劉大頭三個人,想起昨晚劉大頭說的話語,知道正戲要來了。 果不其然,劉大頭領著他到一顆綠化樹下,吩咐疤臉到一邊望風,又發煙給齊勝,邊吸著煙,邊說道:“阿勝,讓你去工地,乾到明年你賺的錢都不夠補償我車的損失。有沒有膽子賺點快錢?”
齊勝知道這錢不止賺的快,也髒的很,強行壓下心裡泛起的恐懼,咧嘴笑道:“您想著帶我發財,我要說沒膽子,那還算個人嗎?”
“好,有你這句話,給你個機會。”劉大頭哈哈笑一陣,衝疤臉喊道:“小周!”
小周走過來,“老板。”
“這,阿勝,以後就跟著你幹了。”劉大頭指了指齊勝,擺擺手,“去吧。”
小周瞥了眼齊勝,伸手勾勾手指,“跟我來。”
齊勝亦步亦趨的跟在小周身後,聽小周頭也不回道:“拿刀子砍過人嗎?”
不等齊勝回話,小周繼續說道:“沒砍過不打緊,聽我的就行,不聽我的,我讓你嘗嘗被砍的滋味。”
離這不過一公裡外的譙樓地段,合租房裡。
南琦洗漱完出了門,下樓見到早點攤叫賣,略一猶豫,買了一屜小籠包帶回合租房放在桌上, 留下便利貼:請加熱後食用。
想了想,又加上陸南琦的名諱。
合租房馬路對面,路牌下。
南琦一手一個包子,邊吃著,邊看著,看這大街上人們行色匆匆,想著自己能去哪搞錢。
原來在老家的時候,總覺得城裡哪都好,就想著到了城裡面,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裡面的學生是預備軍,外面的人們是衝鋒隊,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向著各自認為的成功或準備或進攻。
可真到了城裡,南琦才知道,人在哪都一樣,大同小異,該搬磚還得搬磚,靠體力吃飯,跟靠腦力吃飯一樣累。
“小弟,做兼職嗎?”
“做什麽?”
“發傳單,發兩百張,兩塊錢。”
“做清掃,掃一層樓,三塊錢。”
“扛包,扛到太陽下山,十塊錢。”
“切菜……”
一路走,自己看著,也聽別人說著。
南琦大開眼界,城裡賺錢機會還真是多呀!可惜這日結的工作,本質上都是剝削,沒他看得上眼的,有也不乾。
走走停停的,也就到了中午。
秋風瑟瑟,陽光遍灑人間,燥熱的不是天氣,是南琦的心。
南琦午飯也不打算吃了,也沒心情吃了,最遲傍晚……晚上,房東就得堵門了吧?把寧小北一人放家裡,哦不是,啊呸!就是家裡。她得多鬱悶啊!
南琦心裡天人交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在建的住宅開發區面前,遠遠望見售樓部那裡好像有人在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