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童賽花打算在南四條買房的消息,錢宏亮是極力的反對。
“怎麽可以去那裡呢以你的身份,過慣了悠閑的日子,擺個書攤就已經很吃力了,你現在起碼能回到一個比較舒適的地方,能好好休息,但是在那裡,半夜睡不著覺的經常過火車。”
童賽花不以為然:“怎麽不可以啊新姐能住,我也能住,再說了我現在的地方,也不能住了不能公房私用,已經接到通知了我們馬上就得搬。”
“那也得給安排住的地方啊,你們孤兒寡母的怎麽也該照顧一下,再說了錢主任的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好呢。”
童賽花並不否認:“這倒是,也說給我們找地方了但是,條件好的肯定不近,隸屬郊區也可能在安定醫院旁邊,離老錢倒是近了,可我還得掙錢啊書攤的位置肯定很遠,那如果說近的地方肯定條件不好,也許就是南四條呢,而且安排的肯定是臨時住所,也就幾年的事吧老錢這個樣子,如果病退的話穩定下來,或許會有個好的住所,到時候還得折騰一次,但真要是老錢有什麽意外,現在單位也想不出分給我們什麽樣的房子,我還不如就買套私產,怎麽說我也要撐起一個家吧長期穩定的,錢寬錢宇早晚也得成家的,不能什麽事都指望老錢,我自己也得努力啊都是我的孩子。”
錢宏亮一想也是,但是有些不甘心:“那要不這麽著吧我幫你找套房子,錢主任待我不薄他家裡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房租我來出,保準給你找個舒適穩定離自由市場也近的地方。”
童賽花當然是拒絕了:“太客氣了,不沾親不帶故的就不麻煩錢老師了,而且我們家的狀況你也看到的,我這跟活寡也差不多,現在又擺書攤拋投露面的,所以以後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就不用再來往了,錢寬的學習也跟上了,最主要他現在知道學,就很容易輔導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錢宏亮不由得跟進:“那你也知道是守活寡,就不能變通一下,有點別的想法嗎。”
童賽花當然知道什麽意思,必須要把他擋回去:“變通不等於變節嗎怎麽可以啊,好歹我也是受過教育的,自古好女不侍二夫,我雖然貪圖享受但也是享受自己應有的,是不願意吃苦不是不能吃苦,新姐那樣的日子都能過,更別說我一個有文化的人了,其實賣書她賣不過我,哈哈。”
“你還笑得出來,可我怎麽覺得有些難受呢,既然是知書達理,就該知道感情的事情,無偶不成雙你現在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不是你要變節是情況所迫,還變節了這個詞用的太嚴重了,錢主任那個樣子,你完全可以再走一步,選擇自己的幸福。”
童賽花搖搖頭:“錢老師,應該你很清楚我的意思,就不要再勸了總之,我童賽花這輩子只能有一個男人,是好是壞我認了,以後就請你少來我們家吧。”
那既然說開了,錢宏亮反倒能拉下臉來,做了一個臨時想到的但卻是很堅持的決定:“那花姐我就這麽跟你說吧,我喜歡你,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喜歡往你身邊跑,直到被你拒絕我才發現,我也是文化人你所說的一切我都能明白,但是明白之後我才發現,我真的是離不開你我是真心的,我可以離婚的應該男才女貌,我們才是真的相配的一對,我們可以一起吟詩作畫舉案齊眉,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侶羨煞旁人的,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童賽花長出了口氣:“那好吧既然你執意把事情戳穿,
那我就告訴你吧這不可能,每個人都有是非觀我也有我的感情原則,這超出了我以為的家庭,吟詩作畫舉案齊眉,錢老師,你只是有文化而不是有才,看的書多而不是寫書,田麥香人挺不錯的忠貞不二,一個人帶著孩子等了你幾年,你不該辜負她的,放下你的清高傲氣,好好跟她過日子吧,不要辜負了有心人。” “你瞧不起我,她是個鄉下女人,受不了的土。”
“那你是文化人,你給我做首詩看看,表達你的情感,不要找別人寫過的說給我聽聽。”
錢宏亮撓了撓頭:“海枯石爛心不變,我捧此心向天誓,今生之有童賽花,我,我對你是真心的,相信我花姐。”
童賽花笑了:“哈哈哈,你覺得這像是絕句嗎,哪有什麽平仄韻律的能流傳的出去嗎,不過這種毫無意境的百話,對田麥香來說正合適,錢老師,既然你叫我一聲花姐,那我這個做姐姐的應該祝福你一句,不要把好日子不當回事,你只是多看了幾本書而已,還不值得賣弄,對於文化人來說這也算是夠土的了,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你只是裝著文化不為己用,學富五車有什麽,如果只是背誦的話, 也就是一肚子廢紙,應付考試而已。”
也只有被奚落的一文不值,錢宏亮需要時間平複一下心情,那種被摘掉帽子的優越感的缺失,一直以來他都帶著文化的高帽把視線也抬到了帽子頂端,居高臨下地看待身邊的人,卻一下子被打倒深谷一般,這個女人不簡單,錢宏亮無以應對,就像被摘掉假發的錢正根,能做的只有氣喘,不同的是怒和急,他真的是有些急眼了所能做的,就只有莫須有的罪名,通過長時間的接觸他能夠分析出錢寬的第一篇作文,應該是表達混亂不清的,但是為了能扳回一點面子,也只有拿這個說事了,凶狠的目光中帶著些怒氣,憤憤地說道:“以為自己是什麽貨色,你以為錢正根的精神病是什麽原因,在孩子面前都不加隱藏的,你做的好事以為別人不知道嗎。”
“你說什麽。”童賽花沒聽明白。
“你知道錢寬第一篇作文寫的什麽嗎,把一個男人帶家裡來留宿,以為自己很純潔嗎,爛貨一個。”說完,錢宏亮憤憤地離開了。
真的是讓童賽花有些驚訝,難道老錢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會吞作文,老錢啊老錢,你的嫉妒心害了自己。
沒有做過的事情當然問心無愧了,把男人帶家留宿這種說法,事後稍微冷靜的話童賽花也能夠想象得出,是孩子誤會了什麽事情,並且表達的也不夠清楚,單憑留宿這個詞錢寬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但是童賽花現在所想的,是錢宏亮離開時的眼神,她知道,這件事情還沒有完,她還會繼續遭到這個男人的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