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賽花看好的地方,真的是和她的身價不符,也就是申麗新所在的南四條。
怎麽也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雖然被改造過,但那是動蕩的原因,嫁了個丈夫雖然比自己大十九歲,怎麽說也是花園街啊,而南四條是個老城區,不少私搭亂建的錯綜雜亂連胡同,幾乎都沒有一條是直的,而且路面也是坑窪的不平,到了雨季經常會一腳泥。
條件艱苦不說環境也不好,晚上過火車轟隆隆夜不能寐的,還有那個大坑一到夏天就散發著一股腥臭,據說鐵道上壓死的牲畜和人,也有被扔到那坑裡的,連附近的小孩都不敢到坑邊去玩,並且那一片區域,總有搬走的為了好生活,也總有流動人口租住,說白了意思就是,人特別雜。
當然在那裡,也總能找到房子,童賽花的想法也非常的簡單,就是想靠著申麗新,在她的心目中這個收破爛的瘸子,簡直就是個女強人,雖然不是成功在事業,能養活四個孩子和一條狗,不算是家業也是家績,是個非常頑強的女人。
而且在半年左右的書攤相伴,兩個人的關系也是越來越好,就像是不搭調的兩姐妹,什麽觀點外表全都不搭,但就是關系感情好。
申麗新是摳摳索索的過日子,做生意也一本正經的老實,但是童賽花,卻是有些大手大腳,而且做買賣,也喜歡取巧,賺一些聰明錢。
兩個人的攤位是緊挨著,都是非常的乾淨,但是童賽花的就帶了遮陽棚,而且座位上,申麗新是一個小木凳,而申麗新,卻是一個折疊椅,不算好話也是舒適一些,而且她還總勸申麗新,你這身體一不好就應該找個舒適點的座位,要不我幫你買一個,做人嘛要知道對自己好點。
而申麗新的觀點就是,花那個冤枉錢幹什麽,我這個木凳是找木板湊的,都沒花錢,再說了孩子下學在這寫作業方便,你那椅子太軟,沒辦法寫作業。
這是生活上的態度,在經營理念上兩人也有分歧,到底是童賽花懂得多一些,她拿起申麗新書攤上的一本編剪金瓶梅,我跟你這書不能賣半價知道嗎,沒文化真的是太可怕了這什麽書你知道嗎,金瓶梅,這可是名著,你得翻倍賣。
申麗新做不到,我那是舊書,論斤收來的半價我都不好意思的,你還讓我翻倍。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舊書越值錢,再說了這是金瓶梅,你賣便宜了沒人買的,就得翻幾番,傻子才會上當,正常人誰買他啊。
申麗新搖了搖頭,不行,我賣不了那價,做生意得本分。
這不是不本分,這叫懂得行情知道變通,願打願挨都是自願,要不我幫你賣吧,你下回收來的舊書,我都幫你過一遍眼。
還真別說,童賽花提了幾倍價,還真的就把書賣了出去,應該說在當時的書攤文化是非常的火爆的,但申麗新真的是不懂得變通,給她個好生意,也是掙不到什麽大錢,相反的童賽花,晚入行但是收入,比老大姐要好許多。
除了姐倆的互幫互助,孩子們也是非常的融洽,錢宇是因為牛得水的作用,那次的落水事件,對申世圖的態度是徹底轉變,而錢寬呢,更因為父親的狀況,相信了申世圖的觀點,有爸爸不見得就是好事,爸爸是真的會打孩子的,連媽媽都打,改早些聽圖圖的就對了,他懂得真多,還會賺錢,靠寫作業還能掙錢,真的是了不起。
其實不光是在作業上,申世圖現在已經不怎麽幫人抄作業了,但卻是主管著全班的經濟命脈,
該收班費了,該訂作業本了,據說看電影包場能夠便宜些,他就去找錢宏亮,老師,現在電影院演搭錯車,就是酒乾倘賣無的那首歌,不是年前就有的唱了嗎,現在咱們這才演,我想帶全班同學去看電影,據說挺教育人的。 錢宏亮一邊琢磨一邊說,搭錯車,是啊那首歌挺好聽的,我都忘了你是收破爛的孩子,對那電影很感人,那你去收費吧,周日咱們包一場,我在找其他班主任說一下。
嗯,申世圖點了點頭,那老師,我能帶上我的家人嗎。
可以,告訴錢寬,讓他媽媽也去看看。
在錢宏亮的撮合下不止是一個班,而申世圖的作用也不止是自己的家人,左鄰右舍牛得水楊彩鳳等等,幾乎就佔據了影院的半數座位,當然,也是半價看了場電影。
那是讓人很有感觸的電影,也是申麗新第一次被拉近進電影院,原本她是不願意花這個冤枉錢的,你們看去就好,我不愛看電影,什麽時候你見我去鄰居家看過電視,咱得知道自己什麽身份,看那玩意太累眼。
但是孩子們不依,老師說了讓家長陪同觀看嗎,到裡邊發現,也確實有不少家長,這當然都是申世圖的能力了,要求同學們盡量帶家長,不勉強。
那一次申麗新非常感動,除了電影的情節,最主要是孩子,幾個孩子也是掩面而泣,申忠良動靜就更大了哇哇的哭,好在他能聽話,嚇唬一兩句,也就能忍住,坐在旁邊的童賽花就忍不住了,哭的稀裡嘩啦的妝都有些亂。
申麗新連忙的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演電影當然要誇張了,哪有那麽苦的,你看我家裡不是收拾的挺乾淨利落的嗎,沒有那麽苦的,你看你妝都花了。
童賽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妝有花嗎,你也知道的以前我不怎麽化妝的,這部做買賣了嗎得將就點效益,其實我也知道這是演電影,可我就是覺得你太不容易了,新姐你真的,好偉大啊,應該給你拍布戲。
申麗新笑了笑,我一個瘸子有什麽好拍的,要拍也是拍你啊三十多歲了還花兒一樣,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就不錯,最主要孩子們都挺懂事,帶我來看這樣的電影,我比那個啞書強多了,最起碼我還能說話呢,現在也不用收破爛了,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我很知足。
童賽花點了點頭,是啊知足者常樂,新姐你不但堅強還很樂觀,幫我找房子吧我要跟偉人做鄰居。
申麗新嚇一跳,什麽人,你可不能瞎說啊,我就是個瘸子,租的是老城區,你可不要開玩笑啊花園路的房子,那是多少人無法享受的啊。
但那是公產房, 老錢現在在醫院差不多半年了,應該那房子我也住不下去了,所以我想買一套私產的,可是新房哪有私產啊,都是福利分配的,再說了有不少人等著新房呢,據說還有人為了分房假結婚的,那房子這麽緊張,可能很快就會接到通知,所以我想在老城區找個私產房,和你做鄰居,這是你可得給我上點心啊,指不定什麽時候我就會被攆。
申麗新點了點頭,那好吧我給你留意著,南四條總有閑置的房,我回頭幫你看看,有沒有好點的。
這應該算是童賽花的先見之明,她非常滿意的拍了下手,那就這麽說定了。
那一場電影感動了許多孩子和家長,一種無形的提升吧申世圖的地位,也被人高看了許多,電影中的家庭真實存在,就在我們校就在我們身邊,同年紀最小的孩子但是學習,卻是年級第一,真的很了不起。
後來校方又組織全校師生去包場,並且還表揚了錢宏亮,那錢宏亮當然是非常的高興,這讚揚是同學換來的,多虧了他的提議,那以後圖圖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和老師說,老師一定會考慮的,想不到你還挺懂事的,以後繼續努力,
申世圖非常的得意,我帶媽媽看了一場電影,這是她第一次看電影,這電影很感動人,我的媽媽也很感動,我以後要為她做許多事,不光在學校,在家裡,我也要做個主事的孩子。
那之後申世圖成了學校的紅人,但是家裡的地位嗎,可有可無,申麗新並不知道孩子的操心,總是覺得年紀還小,這個家,只能由我一個人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