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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雪球效應》一百二十八 心裡的聲音
  聽申麗新講述媽媽的故事,並沒能改變申世圖的想法,他已經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雖然不能思考的很成熟,也不是很全面,但是,他有了自己的思考。

  對媽媽的印象,已經很模糊,能記起來的,只有辛勞,被描述的也只有忙碌,你媽媽很能乾,不但跑供跑銷,其實作為供銷來說,出入庫登記即可,她還跟著裝卸,送貨取貨,真的是像男人一樣拚搏,甚至領導都對她保證,有破格轉正的可能。

  但是這種辛苦,這種忙碌,作為一個單親媽媽來說表現在一個孩子身上的,只有冷落,無可奈何地無暇顧及。

  他在商場跑來跑去,只有一個小孩在跑,每個人對他都很熟知,都面帶微笑,但也只是一個小孩在跑,或者是他在貨場,看著媽媽在流汗,更或者,他在幼兒園鐵柵欄門內等待,別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只有他自己還在等待,趕上那種細雪的天氣,想遠望,但卻望不透。

  我才不要向媽媽那樣忙碌,才不要在很晚的時間,還沒有來接我,媽媽你在哪,為什麽還不來接我,我已經長大了,可你依然沒有來,我快想不起來了你的樣子,只有風鈴草的香味,和那雙結實的手,這只有在睡夢中才能感覺到的舒適,媽媽我想你了,你不要再那麽辛苦好不好。

  申麗新只是自己沉沁在那種欣賞之中,並沒有感覺到一個孩子的內心,你媽媽是好樣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為她送行嗎,在單位的表現,領導都答應了你的工作,你的戶口已經實現,只要你完成學業,建華商場就會收你為正式職工,你現在年紀還小,根本就不知道,找一個正是穩定的工作,有多難,是多少人想做都做不到的。

  但是申世圖並不理解,正式工有什麽好,能掙多少錢,我要掙很多錢,我要養活這個家,而不要那麽辛苦。

  應該說這個從業的觀念,是申世圖和申麗新的第一個衝突,只是觀念上的衝突,想法上的不一樣,表現出來的只是風平浪靜,申世圖沒有反駁,他知道母親的脾氣,也知道母親的固執,並且,他現在也沒有很好的理由,沒有反駁的能力,想著不管怎樣,只要我做到了,用事實說話,那應該母親,不會在意是怎樣做到的。

  所以在開學之後,一開始只是偶爾逃課,接著是經常逃課,大概持續了半年左右吧,也是因為姐姐的一封信吧,他開始徹底的逃學。

  其實申苗在上大學之後,給家裡寄信並不多,高等學府,年輕人聚集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充實的樂園,只是申苗感覺到自己,與周圍格格不入,或許有些聊懶寂寞,有時候也想吐露一些心聲,在入學之後的一個月,她寫了第一封信,只要就是思念之情,媽,我想你了,也想哥哥還有弟弟,我在這裡很好,家裡一切都好嗎。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申麗新並沒有回信,而是打了一個長途電話到學校,她也想聽見女兒的聲音,苗啊,你在那邊怎麽樣,家裡一切都好,你要照顧好自己,需要錢的話跟媽說,你知道,媽媽的字太難看。

  又過了段時間,申苗的第二封信在開始,重複了第一封的內容,但是後面又多了一些她在學校的內容,我的學習很好,我很用功,別人在玩的時候我在學習,室友們都回家了,我還在學習,我知道路費很貴,回去了,您又是一番勞碌,我不願意讓您,為歸家的女兒準備太多,不想看到您太辛苦。

  這兩封信申世圖並沒有攔截,直到之後的信,

他也是偶然遇到一封,因為逃課時間當然隨機性很高,碰巧就遇到了郵遞員,有我家的信嗎,太好了是姐姐來的,我先拆開來看。  原以為會高興,但是信裡的內容,讀過之後申世圖,卻是高興不起來。

  在前邊還是重複了第一封和第二封信的內容,但是接下來的所寫的,讓人有些惆悵的迷茫。

  媽您想我嗎,想不想我回去,只要粗茶淡飯就好,最主要家人在一起,我也想回去,但是我怕同學們知道,媽您知道我為什麽學習好嗎,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學習,考上新京大學的,都很努力,家庭條件也都很優越,當然這不是絕對,甚至有人,比咱們家的條件還要差,但是我想學校,應該沒有一個人,是出自收破爛的家庭,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怕她們聞到我身上有味,在這裡我沒有朋友,和室友們錯開去吃飯,不和她們逛街,也很少消費,標準的書呆子應該就是這樣,我想用學習來彌補,掩蓋一些自己的不足,媽,請你原諒,我並不是嫌棄咱們家,我可以接受現實,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媽媽,但我不接受這樣家庭的自己,融入到她們當中去,我沒有她們的語言,一些明星論,時尚說,服裝秀,甚至是一些八卦,我沒有融入她們的語言,我只有學習,媽我很孤獨,真的很想你們。

  這封信申世圖並沒有給家人念,而是偷偷的留了下來,他沒有想到姐姐會有這樣的孤獨,自己並沒有瞧不起自己的家庭, 但是沒有辦法把這樣家庭中的自己,推向社會,可能這種無奈,不僅僅是在上大學以後,年幼的時候還可以反抗,但是隨著年齡的長大,卻是越來越無奈,姐姐真的太辛苦了。

  申世圖非常理解姐姐的處境,理解姐姐的內心,但卻是不讚成,為什麽要這樣的無奈,收破爛怎麽了,該勇敢地去面對。

  雖然申世圖也沒有嫌棄自己的家庭,並且不讚成姐姐的內心,但是,可能連他也沒有勇氣,去鼓勵姐姐把自己的身份挑明,就算是沒有別人的白眼,自己,也應該渾身不自在。

  於是申世圖給姐姐寄去了三百塊錢,並且囑咐姐姐這三百塊錢,不一定用在身上,一個平實樸素的人突然穿上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可能有些扎眼,姐姐可以用在吃上,不要讓自己太委屈,今後有需要錢的地方,隻管跟我說,並且下回寄信,寄到童媽媽家裡,我會安排好一切的,並不是阻止你對媽媽的思念,只是我們還都太小,太不成熟,沒有辦法做到媽媽那樣泰然坦然,應該媽媽也無法理解我們的自卑,可能我用詞不當,這不是自卑,而是自強,我們這樣的家庭,看不上那些普通人家,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讓家裡變個樣,我會讓收破爛的家庭,讓別人也高看一眼。

  寄過信之後申世圖去找了童賽花,童媽媽,今後姐姐有寄信到您家的話,不要告訴我媽媽,先把信給我。

  想不到童賽花聽的一臉茫然,這是為什麽呢,不過圖圖你來的正好,學校說你經常逃課,並且讓寬寬帶話說,讓新姐到學校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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