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錢宇的姥姥家發生了一番爭論之後,原本童賽花是想把兩個孩子,帶回自己的家,但是姥姥不答應,錢宇也不想走,錢正根不發表態度,最終,夫妻二人隻帶回了錢寬。
當然,年還是要在一起過的,等到三十那一天,夫妻倆再來把姥姥和錢宇一同接回,
這樣一來,錢宇等於是有了絕對的自由,因為姥姥對他,根本就不怎麽管束,應該和錢正根是一個觀點,男孩就得皮著點養,瘋折傻鬧沒關系,越歡實才越像男孩子,長大了肯定會有出息。
那既然要在一起過年,為什麽不早去姑爺家呢,省得三十再來接,並且錢正根家裡的條件也很優越,但是舒適並不一定舒服。
以前夫妻倆也結果老太太到自己的家,六十多歲人了親人在身邊也好照顧,但是老太太身體硬朗,生活習慣也大有不同。
從孩子的教育方式,居家過日子的精打細算,和對家務勞動的態度,她都與這個家庭格格不入,最主要的是和這個家裡的女主人觀點不一致。
而且老太太還有一個小閨女,過年前也要來看看她,正好過了小年就是周日,明天就會有母女相聚,並且在自己的家裡,她可以和一些老姐妹,打打毛八分的葉子牌,而二姑爺的高檔小區,都是一幫年輕的闊太太,打的都是大手筆的麻將,雖然葉子牌和麻將玩法差不多,但一幫嬌聲嬌氣的娘娘官腔,和一個怎怎呼呼的地方侉子,實在是打不到一起。
就這樣兄弟倆短時間分離,可是消停日子就過了一天,錢宇便發生了狀況,而且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雖然姥姥也吸取了一些教訓,你那個後媽事太多,反正她也是為了你好,一個沒什麽壞心眼的女人,那她的話,該聽你就聽吧,說不讓你滑冰,這冰車就沒收了,以後在不許提滑冰兩個字,出去玩也不能走太遠,大了該知道懂事了,也不能太瘋了遇到你爹這樣的家庭,燒高香吧夫妻倆都有容人之量,所以,我們就少製造點麻煩吧。
這是周日,把孩子按在家裡看了一天的葉子牌,然後還有小姨的孩子可以逗逗,但是到了周一,是返校拿卷子的時間,這個是沒辦法阻攔的,但沒想到,錢宇根本就沒去學校。
一個皮生皮養的孩子,班上的留級生,學校的小霸王,可想而知他的學習會能怎樣,所以他都懶得去拿,不及格的卷子也會被家裡批,索性就說丟了,分數忘了,不太好但是比上次強,這樣的謊話他說過不止一次。
那寒假作業就更不用說了,領了他也不會做,所以返校,只能是逃學在街上瞎逛,當然,他還惦記著舊護城河坑裡的鯉魚。
不讓滑冰,釣魚可沒說,沒有魚具,我可以下水去摸,所以逛著逛著,他又來到了鐵道旁的大坑。
那個廢水管道差不多有盆底大小,在坑坡上稍稍靠下一點,探出了短短的一截,是附近幾家單位的排汙管道,工業用水和食堂澡堂的廢水,有的時候派出的廢水還冒著熱乎氣,雖然是斷斷續續,但還是緩解了水面的冰凍,有一個澡池大小的范圍,是非常清澈的,那坑裡的魚,也喜歡到這來透透氣。
錢宇先是站在廢水管上看了一會,很快就發現了魚,他有些按耐不住,慢慢的走到河邊,慢慢的脫下右腳的鞋襪,可能是有些激動吧把左腳伸到了水面,慢慢的試者向下探,嘴裡還不住的使著勁:“哎,哎,呀呵。”
真是個傻小子這隻腳是穿著鞋的,但也是碰到了水面立刻就感覺到徹骨的寒涼。
那時候都是布底棉鞋,很快就吸進了坑水,並且被這浸濕的冷水一激,整個身子都感覺到冷,連光著的右腳也覺得河岸的冰冷刺骨,他連忙又退了兩步,又穿好了鞋襪,但還是阻不住寒冷,吹著手哈著氣,呆呆地看著水下。
想不到這麽冷啊也想不到,這裡這麽多魚,一條,又遊過來一條,好幾條,我該怎麽辦啊就這麽離開嗎,一點收獲也沒有。
他又站到了廢水管上,慢慢的仔細地數著魚,釣不成,觀賞也是一種樂趣,孩子嗎,就只是消磨時光。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當然是申世圖了,周一返校就只是領個卷子和寒假作業,再加上老師囑咐幾句,也就十多分鍾吧便開始真正的寒假,所以申世圖回來的很早,身邊還跟著陪同前往的申忠良。
或許錢宇才是不該出現的人,反正這兩個人碰在一起,那肯定是一場災難。
老遠的幾乎在坑對面,申世圖就發現了廢水管上的人,一定是錢宇,他又來這裡挑釁,這是我的家,他是入侵者,是暴力虐待我的人,前天冰上的屈辱,一聲聲哭喊一幕幕驚嚇,逐一的在腦子裡閃現,申世圖越想越氣,他拽著哥哥慢慢的走到錢宇後邊,他要報復這個仇人,為之前的一次打架,為自己的一顆牙,為前天冰上所發生的事。
申忠良不知道什麽原因,就是有些害怕,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弟弟會有那樣的膽量,他也看見了錢宇, 牛哥曾經說過,離那孩子遠一點,於是他拽了一把弟弟:“圖圖,你要幹嘛。”
“噓,”申世圖連忙忙回頭做了個手勢:“不要吵,他弟弟賴我錢不給。”
申忠良並沒有聽明白,但是也沒有阻止,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弟弟絕不能挨打,如果有什麽意外發生,他會立刻衝上前去護住弟弟,他理解弟弟前天的屈辱,弟弟都哭了。
申世圖慢慢的走向錢宇的背後,越靠越近,也就一兩米的距離了他開始越來越緊張,也非常的害怕的停下了腳步,想不到做壞事也不容易,他的想法太大,但是怨恨也很深,就是面前這個人,他說我哥哥傻,把我哥哥打成了熊貓眼,還推掉了我的一顆牙,強拉我下冰面,錢寬也是賴帳的人,說好的七塊錢,他一分都沒給,我該不該讓你去死,我要讓你知道,我是不好惹的。
錢宇一直沒有發現,他只是看著水裡的魚,神情專注。
這時候申忠良好想看到了牛得水的影子,連忙小聲的提醒著弟弟:“哎,哎。”並沒有說太多,他指了指坑的另一邊的胡同。
申世圖更緊張了,連忙揮手擺了幾下,接著又掃了哥哥指的方向一眼,也不知有沒有注意到牛得水,但是他感覺到,仇人正要轉身,慌亂之下連忙的上前推了一把。
這是罪惡之手對生命推了一把,或許一個六歲多的孩子,還不知道罪惡是什麽,更不知道對生命會有什麽影響,但是申世圖真的是做了那樣的事,只聽撲通一聲,錢宇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就失重落入了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