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拿別的事情和錢宇理論,那肯定是自討苦吃,畢竟是被父親皮養著長大,淘氣霸王習慣已經養成。
但是拿上次推掉申世圖一顆牙,那事就不一樣了,因為那件事影響太大,並且是他不記得的冤枉事,兩方家長也都見了面,而且掉牙也是打架中不曾有過的經歷,太狠的事情。
所以蠻橫,也有委屈的時候,錢宇連忙緊張的辯解:“又來了怎麽又提那件事啊,不是跟你說了嗎根本就不是我推的你,怎麽著你要記一輩子是嗎,算我求求你行嗎別再誣陷我。”
“我沒有誣陷你,就是你推的,那顆牙我還留著呢。”
錢宇急得直撓頭:“你留著那玩意幹嘛呀在哪呢,把它給我行嗎。”
“不行,我要記一輩子,敢欺負我找你家長去。”
錢寬連忙替哥哥解圍:“我買行嗎,一塊錢,夠多了吧。”
申世圖一伸手:“五塊,錢你還沒給我呢,語文數學考試,我們說好的。”
錢宇一聽不幹了:“什麽五塊,你這要價也忒黑了。”
錢寬連忙擺手:“哎呀哥你甭管,不就五塊錢嗎好說,可是我現在沒有,這幾天我媽管得緊。”
“那你是想賴帳了。”
“誰想賴帳了,我媽管得緊可以在我爸那裡要,等過兩天,回去拿分數的時候領寒假作業,你把你的牙給我,作業幫我寫了,我一起給你。”
“那那那你得多付錢。”申世圖猶豫著。
錢寬連忙搶答:“七塊,不能再多了,咱們都是同學,我哥都嫌你黑。”
“那好吧,七塊就七快。”
錢寬笑了:“這才是好同學嗎,來我們一起滑冰。”
如果說事情到這裡就結束的話,兩廂安好什麽都沒有發生,同學還是同學,雖然關系彼此緊張,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衝突,但是接下來,類似強拉恐高者上玻璃棧道的事情,再度上演,錢氏兄弟把申世圖拖到了冰面。
其實申世圖只是信仰上的恐高,冰或者水就是理解上的玻璃棧道。
因為媽媽的約束,冰與火的紀律,之前自己又釀成火災並且還挨了打,這是我失而復得的媽媽,一定要聽媽媽的話,不能碰就是不能碰,並且這種信念,甚至高過真實的堅定,雖然別人無法理解,但你真要讓我碰的話,就等於強迫回民吃豬肉,缺少起碼的尊重。
結果申世圖是大喊大哭,不要拉我下水,不要啊你們放開我。
在坑邊上申忠良也護不住,一推一拉就滾到了坑裡,冰面上打滑就更站不穩了,兄弟倆是跌跌撞撞。
但是有的人,就喜歡看別人嗞哇亂叫,你越無法忍受他就越高興,錢氏兄弟就是這樣淘氣,兩人玩的是不亦樂乎,劃著冰車圍著跌倒再爬起申氏兄弟繞著圈,不時地還連推帶撞得進攻。
當然錢寬還沒有那麽敏捷,主要的進攻選手是他的哥哥,申世圖剛要站起來,他上前起一腳,把申世圖踹的打了一個出溜,一直出溜到把自己的哥哥也撞倒,兩人非常的狼狽,一直被攻到廢水口,申世圖連忙大喊,不要啊不要,那裡還沒結冰。
這哭喊聲終於驚到了一個鄰居,那就是牛得水,連忙的跑到了坑邊大喊著:“幹嘛呢你們,快停下。”
在淘氣的孩子,也怕大人,但錢氏兄弟雖然是停了下來,卻沒有一點害怕,只是笑呵呵地解釋,“哎呀沒事,我們在鬧著玩呢,滑冰,滑冰多有意思啊。”
申世圖立按忙站起身:“牛哥,
他們欺負我。” 牛得水也很生氣:“鬧著玩,鬧著玩他們這樣哭,這就是你們的有意思嗎,你們是誰家的孩子,你們家長在哪。”
是要找家長理論嗎,這威懾起到了作用,錢宇連忙下了冰車上前拉起申忠良:“我們就是過來玩的,沒事,真的,我們就是同學,一起在滑冰。”
“太不像話了,沒看到這裡還有廢水口嗎還沒結冰,你們這樣太危險了,最主要的,要懂得尊重同學知道嗎,不要把你們以為的歡樂,強加到別人身上,你們這樣做就是欺負人,帶我去找你們家長。”牛得水大聲的訓斥著。
錢宇也有點怕了:“哎呀別別,我們知道錯了,大不了,不跟他玩了不就得了嘛。”
牛得水哼了一聲:“不跟玩最好,你們要明白,朋友是靠尊重獲得,不是你們取笑的工具。”說完,就把申氏兄弟送回了家。
沒想到一進家門,申世圖衝進廚房拿起菜刀就要往外衝。
“你要幹嘛去。”牛得水連忙一把抱起。
申世圖空搗著兩腿不肯罷休:“我要找他們算帳,牛哥,你幹嘛剛才不揍他們。”
“還反了天了你了還拿刀,我回頭告訴你媽媽。”說完,一把奪過刀扔進了廚房裡。
“那牛哥,你去揍他們,他們欺負我,我跟他們沒完,牙也是他們搞掉的。”
牛得水瞪起了眼:“這樣啊,那他們是夠可恨的,可是武力解決不了問題,你打不過他們的找什麽找,我也不能去啊我是大人,怎麽能打一個孩子,以後少跟他們玩就是了,離他們遠點,別再生事了給你媽省點心吧,聽我說以後不管什麽事,別動不動就拿刀,會捅出大簍子的。”
這些話申世圖並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知道牛哥說的話一定是對的,最起碼的,自己是打不過他們的,其實連決鬥兩個字都是硬搬出來嚇唬人的,只是這冰上的屈辱,剛才自己狼狽的樣子實在是無法忍受,但他真的不想讓媽媽操心,他委屈地看著牛得水:“牛哥,這事,不要告訴我媽媽。”
“為什麽,”其實牛得水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導孩子,或許申麗新更有經驗。
“我怕媽媽擔心,她已經夠累的了。”其實除了擔心,還有屈辱,覺得自己太丟人了,甚至連媽媽他都不想讓知道。
聽上去孩子還是挺懂事的,牛得水隻得答應:“那好吧,跟你說以後, 離他們遠點,別讓自己吃虧。”
“嗯,”申世圖點了點頭。
但是這事並沒有完,甚至可以說,是新的開始,仇恨的開始,如果說之前校外的打架,吃了虧讓申世圖有些發怵,那次掉牙也只是增添了一些懷恨,但是這一次,極大的侮辱性讓他產生了極端的報復心理,一定要想辦法報仇,接下來的幾天他的心情都很鬱悶,一直在琢磨著復仇的事,這是極度的壓抑,真要是報不了仇的話,他恐怕會得憂鬱症也說不定。
錢寬和錢宇在冰面上也沒有玩多久,因為少了極大的樂趣,沒有人可以讓他們尋開心,還挨了一頓批評,甚至一分鍾也不想再滑下去,他們只是走到了那個排廢水的管道旁看了看。
那個地方的水面確實沒有結冰,雖然汙水很黑,但是並不渾濁,只是水柱下面一點點的黑暗,甚至只有澡盆那麽大的黑汙,並沒有染汙整個水坑,可以看見很大部分的清水,澡池那麽大的面積都是清澈見底,原來水並不深,可能也就到膝蓋的樣子。
但就只看了幾眼,卻是有新的發現,紅鯉,有魚,錢宇高興地用手指了指:“看,弟弟,那裡有魚,我要釣魚。”
“你拿什麽掉,咱們只有冰車。”
“那我下去摸。”錢宇還在高興。
“快得了吧,咱們該回家了。”
錢宇有些掃興:“也是,都凍冰了水一定很涼,回去告訴爸爸,下次一起來釣魚。”
錢宇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下次,竟然成了他的一場噩夢,他體會到了恐高玻璃棧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