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
白露清晨一早,便有人來報。
蘇沐雨劍簪別發,院賞夏花。
“怎麽?”
來報那孩童,氣喘籲籲。
“小公主,陛下宣獸宗弟子入養心殿。說是要關莽護送您有功,要賞賜百年人參。”
關莽出院內:“什麽百年人參?小爺還用那東西?”
蘇沐雨輕搖頭:“關子,父皇一片心意,還是去一趟罷。”
“可是……”
“不必再說。你不給你大哥和陛下面子,也得給本公主個面子吧?”
“去吧,替本公主見見父皇。”
關莽撓頭,半個時辰後,領獸宗弟子而去。
日漸中,蘇沐雨賞夏花已久,忽覺花瓣上君面。
“咦?”
蘇沐雨一驚,再看時,又只是殘花欲落。
恍惚間,已是秋了。
蘇沐雨決心已定,召來那孩童。
“小公主,有何吩咐?”
“你去春秋書閣,把從古至今,與劍修、劍客有關文籍取來。”
“啊?小公主,這可有不少……”
“本公主清楚。你隻管取來。”
蘇沐雨側畔,夏敗秋來。
“天下不存無用。夏花雖美,只是朝夕。本公主又怎不勤學?”
“去吧。”
那孩童方走,蘇沐雨便入室內。
楊苾不喜兵器,夢蝶宮中無一件金鐵,但武學秘籍倒有不少。
蘇沐雨取了兩本,是《博識法》與《不忘錄》。
這兩本皆不是武學功法秘籍,卻是陣師、器師必學之典。
《博識法》主推演,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如莫演一半萬事不驚。
《不忘錄》主記憶,一朝練成,可以過目不忘,學習其他秘籍事半功倍。
照理說,這兩本皆是不錯秘籍,一般百姓修士極難獲取。
也就是楊苾,最盛之時權掌天下這類人物,才能集齊。
蘇沐雨點香罷,學起兩書來,卻不知……
程秉安排六位大內高手,刺客死士,早已埋伏房梁上。
“光天化日,真敢動手?”
一位紫衣死士動搖。
“此時不殺,更待何時?等獸宗人回?等莫劍君回?”
“如此良機,千年難遇!動手!”
五人翻身輕落,紫衣死士咬牙也跟上。
蘇沐雨才讀了一頁,隻覺雙目昏沉。
也難怪,她這毫無底子跟腳,靈氣不感,靈智未開,哪能輕易讀懂這般秘籍?
蘇沐雨側目屏息,忽聞夥房一聲輕響。
“誰!”
蘇沐雨取了門後夾炭鐵棍,小心翼翼朝夥房而去。
穿堂過門,至夥房前。
六位刺客死士緊跟在蘇沐雨後,悄然如鬼魅。
蘇沐雨不知被盯,反倒以為夥房中有鬼,注意力全在身前。
“誰!?”
鐵棍,戳夥房門。
夥房門後,孫大炮嘴中含了三根大雞腿,滿頭大汗。
莫演叮囑過,要他秘密保護蘇沐雨,絕不能出紕漏。可他實在太饞,剛溜到夥房,便鬧出聲響。
也是他大意,未用神行法,哪裡想到蘇沐雨耳朵太尖。
“別進來,別開門!”
孫大炮後悔莫及。此事若是讓莫演知道……
非把他一身肥肉卸下一圈。
孫大炮正緊張,忽然察覺蘇沐雨身後,還有一人,呼吸紊亂。
那紫衣刺客本不欲害蘇沐雨,
只是程秉對他大恩,實在不可拒絕。 呼吸亂如麻,破了隱身法。
“太好!”
孫大炮激動不已。莫演計成,這才第二天,便有人跳出暗部,光天化日動手。
事已至此,孫大炮也不必再掩蓋。
“神行!”
兩字訣喝出,孫大炮渾身氣勢消失。
神行法,是天庭仍在時,天庭仙神下凡時,所用秘法。
以此秘法,可遮蔽一切探查。
“喂!別以為本公主沒聽見!”
蘇沐雨見無人反應,正欲上前推門。
誰知門忽然大開,蘇沐雨眼前一黑,便被一股巨力裹住。
夥房門外,六位刺客集體傻眼。
“這……這是什麽情況?”
“裡面也沒人啊。”
為首黑衣刺客不言語,徑直衝入夥房。
四人緊隨其後,紫衣刺客未動。
“等等……”
夥房大門如虎口,將五人生吞。
“嘭嘭!”
“啪!”
“叭!”
“咣當!”
“哎呦!”
紫衣刺客聽得迷茫,也不敢動。
一刻鍾後。
孫大炮鼻青臉腫,扛著暈倒五人,從夥房出,還不時嚷嚷。
“好我的小公主啊!讓我再吃半頭豬行不?你看,忙活半天了!”
蘇沐雨隨後出,一根頭髮不少,卻輕惱。
“哼!你還好意思邀功?莫真欠怎麽跟你說的?你卻跑到夥房偷吃?”
“要不是本公主冰雪聰明,今天就出大事!”
“還吃!?小心本公主把你今天偷嘴之事告訴莫真欠!信不信?”
孫大炮欲哭無淚:“小公主!您就是兄弟再生父母!此事千萬不能告訴莫掌櫃啊!”
“嘁。”小公主撇嘴,美若小天仙。
“話說你這胖子,怎麽老叫莫掌櫃?”
孫大炮撓頭嘿嘿笑:“第一次見莫掌櫃時,是他來雇我保你。就一直叫莫掌櫃了,沒改口。”
“今日一想,仿佛已是許久之前了。”
孫大炮邊笑,邊把五人塞進五個桶中。
“那邊那個,你還準備藏多久?”
紫衣刺客起身,摘下面罩:“小公主,孫大人。”
“原來劍君早有後手。是我等不自量力,可笑!”
紫衣刺客苦笑:“如此說來,劍君所謂遊歷天下,也是計?”
孫大炮不語。
“唉!天何生我如此時!”
“行了。”孫大炮不耐煩:“跟你胖爺說,誰派你來的?你小子既然聰明識相,應該也知道你胖爺意思。”
紫衣刺客眼前一亮:“劍君真能繞過我?”
蘇沐雨上前:“你有小錯但無大罪,若交代出幕後主使,可戴罪立功。”
“本公主知道,你背後人定有權勢。”
蘇沐雨從偏室取出一滿箱金銀。這些全是楊苾多年積攢,留著無用。
“不了。”
紫衣刺客謝絕了那誘人金銀:“我自己逃不出。劍君若保我,才行。”
“沒有問題。”孫大炮打了保票。
“江湖規矩,保命替死,十兩金條。”
紫衣刺客皺眉。
蘇沐雨笑道:“一句玩笑罷了,莫放心上。如實交代,保你萬全。”
……
秋風不蕭瑟,夏花又何豔?
“是錦衣衛指揮,程秉程與同指使。至於他背後是誰,我真不知。”
南,千裡之外。
臨,紫陽,謝家武館,東樓。
謝俊迷迷而醒,右肩劇痛。
“嘶……”
“少俠,莫妄動。傷口再裂,更難複。”
“誰!?”
謝俊落汗側目。
雨過懸紅木凳上,盤坐空中,慈眉善目。
“是你?”
謝俊想起他,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我清靜,則世間清靜。”
雨過念了一句,佛法力成波紋擴散,將謝俊包裹入清靜境中。
渾身劇痛減輕,心中仿佛放下一切。
謝俊大喘:“謝了。”
“少俠不必謝小僧。少俠背後因果,小僧染不起。”
“小僧此次前來,只是探望一二,祝少俠早日痊愈。皆是台上,小僧才好發揮全力。”
謝俊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
“此次比武,我一定會贏。”
雨過側目:“哦?少俠怎敢如此肯定?”
“大師來此比武,定然不為娶公主。也不為錢財,更不為權勢。”
“不錯,那又如何?”
“我來比武,為我牽掛之人。我一定會贏。”
“哈哈哈!也好!那到時,便台上一決勝負。”
二人相視而笑。
謝大眼入內,臉色百般複雜:“二位驚天戰績,已鬧得滿城風雨。”
“本來二位比武那日,眾人皆以為無高手。故而陛下、公主皆不在場,誰知錯過。”
謝俊眼前一亮。
“謝大眼,如此說來……”
“不錯。二位之後出場時,定然是來客滿滿。陛下、公主一定會來。”
謝俊渾身一松:“太好。太好了。”
只要陛下肯來,他便有機會在陛下面前展示。只要被陛下記住,他謝家滅門之仇,定有報時!
謝雲,你死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