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慕瓷將酒賣給了瓊玉樓之後,瓊玉樓的生意是越來越蒸蒸日上。就連其樓主也沒想到那四十壇酒拿出來賣之後,不到兩天就全數銷售殆盡。現在他只希望盡快找到李慕瓷,然後取得這釀酒之法。而與他有同樣想法的便是陀符。
此時瓊玉樓一處雅間內,陀符位居首座,著裝依舊在茅屋那日無異。在他周圍站著八個身穿黑色勁裝,神色嚴肅的修行者,其中一人便是被張凌塵斷去一臂的黑衣人。
“你們探查到的結果呢?”陀符朝著最左邊的兩人問道。
其中較為高瘦的男子率先說道:“屬下無能,探查數日,但並無所獲。”站在他左邊的男子立馬附和道:“屬下也是如此....”
陀符一掌而下,直接將身旁的桌子拍成了兩半,怒喝道:“一群廢物。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辦事?不是都告訴你們人是在梁嶺古道附近被救走的嗎,為何找了兩天還找不到線索?”
“大人,這梁嶺古道幽閉冗長,周圍地勢也複雜多變,並且有人煙的村落實在是不在少數...雖然我等盡全力搜索,但是並未發現有可疑之人,而且我們人數有限...所以..”
陀符走到說話之人的面前,沉聲道:“所以你是在怪我?”
那人當即嚇出一身冷汗,雙膝跪倒在地,懇請道:“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不希望大人誤解了我等追隨大人的忠心才出此言論的。請大人饒屬下一命。”
“忠心?”陀符依次指了指面前八人,說道:“我就給你們一個表忠心的機會。我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如果這次還找不到線索那你們八個人就替那兩人去死吧。”
八人聞言全身一顫,齊聲說道:“屬下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所托。”
“明白了就趕緊滾出去找。”
“是。”八名修行者行禮之後相繼離開了雅間。陀符獨自站在屋內,心中的憤慨久久難以平息。
不過多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來人極高極壯,面容剛毅,一對劍眉英氣十足,再加上他腰間佩玉,一身白緞所織成的錦衣,整個人看上去英勇無比,卻又不失大家之范。
他一進屋便看到了地上裂開的木桌,佯怒道:“就算你大仇還未得報,也不必將心中的怨恨撒在我這瓊玉樓吧。我可是沒有惹你。”
陀符冷哼一聲,說道:“堂堂瓊玉樓樓主還舍不得一張桌子?”
樓主也不反駁,只是反問道:“怎麽?事情難道不順利?沒有找到什麽消息嗎?”
陀符看著對方一副戲謔自己的模樣,忍不住厲聲道:“大哥別怪小弟多嘴。當日如果不是你的人跟丟了對方的行蹤,如今我也不會落得如此被動,甚至連一點辦法也拿不出。”
樓主聽後甚是不喜,正色道:“那日天色太晚,就算跟丟了也實屬正常。而且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並不會給予你什麽幫助。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的手下無能。”
陀符也知曉此事怪不得對方。但他之所以隻將這次計劃告訴樓主,就是因為地處永昌郡,想通過瓊玉樓之勢讓自己行事更為方便。只是他沒料到對方態度似乎異常堅定,始終不肯對他是施以援手。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放下一貫以來的傲氣,懇求道:“大哥您就真沒法幫幫我嗎?”
樓主問道:“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這次來永昌,我帶的人手不多,而且都不擅於探跡追蹤。小弟知道大哥這瓊玉樓內定有一批好手,
能否請大哥讓他們出馬,為我尋得那兩人蹤跡。” “然後呢?”
“只要能找到那兩人棲身之所,之後的事情便不勞煩大哥出馬,我會自行處理。當然,絕不會給您造成麻煩。”
“可你不是說前幾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被一神秘高人所傷。而且此人還與你想抓的人關系匪淺,要是有此人保護,你真能保證萬無一失?”
“此人確實得防,但是也無須太過謹慎。我這次帶來的這八人個個都是睚眥堂最為器重的精英,每個都是宗師境以上的高手,有一人還修煉到了第五層。若是再加上我自己,只要對方不是九層宗師境以上的化神大成強者,都有機會鬥上一鬥。就算不能力敵,自保也絕不是問題。”
“那等境界...”樓主低頭沉思了一陣,又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在益州數十余載,這等境界的高手,除了益州州牧之外,也只見過一人。這種人物實在是不太可能委身於這種地方,而且還是跟在兩個草莽身邊。”
陀符自然也認同樓主的看法,急道:“既然大哥也這樣想,那就應該知道此事幾乎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所以你就幫幫我吧。”
樓主今日來找陀符其實就是為了與他合作。只是他深諳人心之道,自然不會如此輕易便答應對方的請求。他佯裝思索,於屋內來回踱步,心中卻是絲毫不急。
不過樓主表現的越是舉棋不定,陀符就愈發著急,甚至大叫道:“你我相識多年,難不成連這點事也不願幫我嗎?”
樓主停下腳步,笑道:“你莫要心急,我這不是在想如何才能幫你嘛?”
陀符一聽,頓時喜道:“大哥可真是要幫我?”
“嗯。你我兄弟多年,又事關你的家仇雪恨,我確實應該幫幫你。只是我有個條件。”
陀符也早已料到如此,問道:“大哥請說。”
“等抓到人之後,你將那小孩交給我就行。反正你的最終目標也不是他。”
“沒問題。只是大哥要這小孩可有何用?”
“這個你就無需多問了。總之不是什麽大事。”
陀符點點頭。他之所以想要抓李慕瓷就是為了用他來逼老鐵匠就范,只要對方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李慕瓷的死活確實無關緊要。
“那大哥打算何時行動?”
“既是決定助你,那定是盡早行動了。等我安排好人手之後便立刻開始進行搜索。”
“那還請大哥盡快安排下去。”
“嗯嗯。既然你如此心急,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陀符一邊作揖,一邊說道:“多謝大哥。”
樓主也不再多言,直接移步推門離去。當他出去後剛關好房門,余總管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就要張口說話,卻被樓主止住。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走進另一間雅間時,樓主才開口問道:“探查的結果怎麽樣?”
“稟大人。那日在梁嶺古道附近跟丟之後,這幾日我又加派了人手,據最新傳來的情報在一所村莊內發現了我們要找的人。”
樓主忙問道:“確定嗎?”
“確定。那日我安排搬酒的人中有幾個是畫師,都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我讓他們畫下了李慕瓷二人的畫像,然後分給了派出去的兄弟們。來報之人也確定在那所村莊內發現的人與畫像上的一致。村莊的名字也和李慕瓷所說的一樣。”
“很好。給我盯緊了他們的動向,隨時上報。”樓主頓了頓,又提醒道:“不過千萬要小心行事,不要驚動了對方那位神秘高手。”
“屬下明白。不過大人,您不打算將此信息告訴陀符大人嗎?”
樓主笑道:“啟山啊,這件事暫時不僅不能告訴陀符,你還得派人擾亂一下他的那些門人,一定不能讓他們找到李慕瓷二人所在。”
余啟山不解,問道:“大人命屬下追蹤二人行蹤,難道不是為了幫助陀符大人嗎?莫非您真的是衝著李慕瓷家中的酒釀之法去的?”
“各自參半吧。我也沒想到一個貧農家的孩子能產出如此佳釀。若是能獲得其釀造之法,那於我瓊玉樓自然是大有好處。不過更重要的是如何賣一個大人情給陀符。”
“可陀符大人不是您的結拜弟兄嗎?若是您有所需,就算沒有這份人情,我想他也不會推脫吧。”
樓主搖搖頭,解釋道:“若他一直只是陀符自當不必如此繁瑣。不過我打探到一些傳聞,說他近些年來實力愈發卓絕,行事又乾淨利落,為萬獸門在西荒辦成了諸多要事,也因此越來越受其門主喜愛。若他一直這樣成長下去,今後怕是能成為左右萬獸門的存在,如此一來,這份人情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余啟山頷首,誠心道:“還是大人深謀遠慮,屬下佩服。不過要怎麽做才能讓陀符大人牢記這份人情呢。”
樓主胸有成竹,心中早有定計,說道:“只要在他最迫切的時候給他想要的就行了。”
...
紫薇村,李家。
此時李慕瓷與張凌塵二人手中各持一柄木劍於庭院中相對而立。這已是過去兩天內兩人的第十次比試了,雖然每次都以李慕瓷落敗而告終,但張凌塵從最開始使用樹枝到今天也開始用起木劍來了。
“小子,今日你若能勝我,我便再傳你一套劍法。”
“那就請師傅小心了。”
李慕瓷話音一落,也不猶豫,對著張凌塵便是一記立刺。兩人雖用的都是木劍,但這蘊含著內力與法境的一刺,即便是張凌塵也不難以用肉身去擋。只見劍尖就要刺達胸前之時,張凌塵身體向後微躺,腳尖踏地,飛速後退,不過庭院內空間有限,眼看就要退無可退之際,他頓時立馬沉腰,以手中木劍撐地閃到了一側。
李慕瓷知曉不會如此輕易得手,一刺未中,當即平劍橫掃,攔腰而去。張凌塵料到對方會出此招,但李慕瓷刺掃轉換之快還是讓他略微一驚。不過他實戰經驗何等豐富,即便僅僅只有這麽一瞬,他也抓住了這個空檔。只見他手腕半轉,整個人借著木劍旋轉的力道飛身而起,隨後腳踏楠木,直奔樹枝而去。
李慕瓷不甘示弱,立馬前臂外旋,腳蹬樹身,撩劍而上。他這套動作一氣呵成,毫無停歇,絲毫不想給張凌塵應變的機會。
張凌塵剛踏上樹枝還沒來得及回頭,便已感到背脊發涼,也就知道對方攻勢已近。他毫無遲疑地從上面跳了下去,隨後便立馬聽到背後傳來‘砰’的一聲,方才那截樹枝已被李慕瓷一劍刺穿。他落地之後當即轉身,見李慕瓷仍在空中,立馬一劍刺了過去。
李慕瓷心中暗道不秒,情急之下隻得提腕點劍,迎著張凌塵的劍鋒而上。不過他知曉自己凌空之下被迫還擊實在是難以用盡全力,而這種情況下與師傅對上一劍的話是必輸無疑。只看兩人相近,兩劍相對,就要碰上。李慕瓷當機立斷,突然收劍,手腕翻轉,一推劍柄,竟是將手中的木劍當作暗器朝著張凌塵的胸口射了過去。
此時兩人距離實在太近,張凌塵再想躲開飛來的木劍已是為時已晚,隻得任由其擊中自己。不過他刺出去的一劍照樣也刺中了李慕瓷的胸膛。不過好在兩人此招皆未使用內力,倒是都沒有對對方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隨著‘梆’的一聲響起,李慕瓷二人與木劍紛紛落地。
張凌塵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木劍,心中卻是喜憂參半。雖然這場比試以平局收場,但對於李慕瓷以命換命的做法卻是無法認同。以他的經驗來看,依賴這種方式的修行者始終都是下成之選,成不了氣候。
李慕瓷見師傅沉默不語,便走了過去,問道:“師傅,你怎麽了?”
張凌塵回過神來,還是笑著問道:“沒事。慕瓷,以往都是為師來斷定輸贏。不過今日這場比試我想讓你自己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