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雨水順著頭髮流到嘴角還要繼續向下落的時候,離這邊十數公裡的那個燃燒著火焰的屍堆已經熄滅了。
一行十余人的隊伍也走到了這裡,看著還在冒煙的灰燼,隊伍中間一人縱下駿馬,抬步走了過去。
看著兀自冒煙的事物,伸手撿起一塊,輕輕的將它撚碎,一層油脂就附著在兩指隻間,聞著有些刺鼻的味道,他解下束在馬匹上的長劍,用劍套翻了翻灰燼,挑出一截染血的黃布。
伸手拿起來,轉身走回去單膝跪在馬隊最前面,就看到為首一人應當是過了而立之年,染色的嘴唇在面白無須的臉上顯得格外殷紅。
“大人,全是屍體!看衣著是沙匪無疑。”
當先一人在馬上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從懷裡取出一截白色方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方才開口。
“可還能追蹤?”
“回大人!恐怕不能...大雨掩蓋了絕大部分的痕跡,實在難以追蹤!”
“嗯~?!”
看著馬上之人面色不虞,這個跪在雨地裡的七尺漢子直接匍匐下去,鬥大的汗珠混雜著雨水滴落在沁水的泥坑裡,引起陣陣漣漪。
身體雖然在顫抖,但還是快速的接下了還沒說完的話。
“屬下幹了近十年追蹤的任務,這樣的天氣雖然不利於追蹤,但這點難度還難不倒小的,請大人給點時間,屬下這就去查。”
“嗯,下去吧!”
那人揮了揮手,把手絹重新放回懷裡,接過旁邊遞過來的鬥笠戴在頭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黃褐色粗布衣服,身背一張大弓的昂藏漢子從馬隊中走了出來。
這大漢看了看不遠處的灰燼,眼中的仇恨之火在雨中依舊熾烈,抬步走到最前,恭敬的向著他跪了下來。
“是屬下無能,讓到手的獵物逃走了,還請廠公責罰!”
當先之人讓大漢站起來,用捏著蘭花指的手輕撫他面上的胡茬,在輕笑中開口。
“你是我東廠客卿中善射第一人,五石強弓都拉得開,咱家怎麽舍得殺了你呢?”
聽著廠公和藹的話,大漢非但沒有放心身體反而顫抖起來,果然……!
“這次回去,便由咱家親手為你淨身,保證讓你~欲仙欲死~你放心,咱家動手,是一點都不疼的~”
“你不是早就看上咱家收藏的五石強弓了嗎?等回去呀~咱家就把它送給你!再讓你去貼身保護著皇上,從臭名昭著的沙匪一躍成為皇帝身邊的侍衛,怎麽樣?咱家沒有虧待你吧?”
說完也不理會站在雨中身體顫抖的大漢,轉頭對旁邊的人說道。
“六號怎麽還不回來?去兩個人看看怎麽回事?別讓什麽洪水猛獸給吃掉了!”
“是!”
隨後就有四人縱馬向著之前去追蹤之人的方向疾馳而去!
莫約片刻,那四個騎馬之人就回來了,其中一人在廠公耳畔耳語一番,在廠公揮手後才重新歸隊。
不一會兒,這夥十數人的馬隊就離開了這個依舊冒著煙的屍體堆,一隻被爛布條束縛住翅膀的白鴿卻趁著夜色在泥濘的地面上奔跑。
當他們走遠後,距離剛才的馬隊百余米的雜草堆中,一夥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才冒出了頭。
其中一個人嬉笑的對著中間年紀最長的人說道。
“百戶大人!你說這幫東廠的賊斯來這幹什麽?”
居中之人還沒說話,他的腦袋就被另一人拍了一下。
“笨啊!明顯是找什麽東西啊,咱們繼續跟著不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快速向著這裡跑來,百戶連忙製止二人,看向飛奔過來的勁裝青年開口問道。
“怎麽樣?”
青年搖搖頭。
“數個時辰以前的痕跡已經被大雨衝刷乾淨了,屬下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倒是看到一具東廠的屍體!”
“斯~!”
聽到青年的話,隊伍裡齊齊的吸了口涼氣,我靠!這東廠連自己人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