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表現,這叔侄二人的行為不免讓人齒冷。
論態度,此二人走南闖北這麽久,必是熟通人情世故之輩,按常理,倒是不應該表現的這麽明顯。
但他們就是這樣讓我看出來了,不願深交的態度表露無遺。
既然如此,我又怎會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呢?我還要不要面皮了?
年輕人終究氣盛,即使表現的再老成。
撫摸了一下刻刀上的紋路,轉身走到另一個方向,這叔侄二人,不交也罷!
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我的視線再一次的投到了騎在馬上的錦衣衛身上。
那個姓劉的千戶最是讓我注目,他的刀法施展的渾然無跡,在外行人看來,他不過只是擺了幾個好看的動作,裝裝樣子而已。
但他們沒有看到的是,他每一次的擺刀都會收割掉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就連倭人的頭領,一流的高手!也不過是他隨手一刀的亡魂,他的實力,可見一般!
在之後,就是那個一直向劉千戶身邊湊的薛百戶了,不論他的拍馬屁功力如何,單看他的行為就值得我注意了。
和其他人衝到人堆中奮力砍殺不同,薛百戶自進入人堆之中開始,就沒有刻意的去殺人,只是收割一些其他人沒能一次殺死的漏網之魚。
與劉千戶說話時,雖然多是敬仰謙卑之詞,但他那一雙眼睛在我看來卻是無比的詭異。
就好像是在無時無刻的算計什麽一樣,只是在平常不過的一個眨眼,似乎便有千般陰謀,萬般詭計!
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我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搖了搖頭,把剛才的思維打散,心裡卻是對此人多了一分小心。
經過數個時辰廝殺,這場因為鎖子甲衣引起的三方混戰,終於在最後一個異族人死亡後結束了。
直到這個時候,薛紹衝才有機會稍稍緩口氣,這一放松之下,薛紹衝竟直接坐在了地上,看著自己身邊余下的不過區區六人,氣血攻心之下,一口淤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噴在了護衛在他前面的一名甲士身上。
當真是痛徹心扉!為了這些護衛,薛紹衝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如今竟然在這莫名其妙的一場廝殺下,盡數化作流水!
怎能不氣?自己不過是想找一下年少時譏諷過自己的寧九承麻煩而已嘛!
怎就落得個如此下場?蒼天對我何其不公!
以黑鐵劍做支撐,薛紹衝踉蹌的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嘴角慢慢掀起,不知是哭是笑?
“呵呵呵呵呵呵。
沒想到我薛紹衝第一次闖蕩江湖,就以這樣滑稽的收場。
來時衣甲鮮明,人數近百,風光無限;此時滿身血汙,算我也不過余下七人,當真是惶惶如喪家之犬一般!
薛某不才,自認沒有資格惹來諸位武林同道前來觀戰,薛某也沒那麽大的名氣與聲望!
薛某不過是一莊之主,素來不理江湖之事,在下不過是初出茅廬,怎就落得這般下場?”
現場一片寂靜,無人應答!似是緘默,亦或者啞口無言?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本卓卓佳公子,負氣苦修十年功;待得天時和地利,便要扶搖入雲天。奈何陰謀不曾歇,終是算計少一籌;今日遭逢如此難,不怨君來隻怨予。”
意難平,心緒何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