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鍾頭後,大街上空無一人,警車在村口停了下來。
“我就不進去了,等會我聯系所裡派車接你們。欸…沒想到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張鵬點了根煙惆悵道。
三人沒有過多交流,下車後按地址來到了一間平房。
女房東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冷清昏暗的屋裡抱著遺照發呆。
“吱——”
門被推開。
她睜開眼,看著進來的人影。
石劍搬了個凳子,坐在她對面,唐冰凝和一元站在門口。
女房東黯然失色,一動不動,甚至已經不在乎來的是人是鬼。
唐冰凝雙手環胸,簡單幹練道:“說吧,就從你們開始隱瞞的那一刻說起。”
語落,女房東身體明顯一顫。
他們是警察麽?
呵呵,
算了,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會死。
女房東瞪著石劍,又看向唐冰凝,詭異的笑了,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那個瘋子來復仇了!都得死!你,你們也會死!哈哈!”
石劍厲聲打斷了她:“喂!你聽著,我沒有時間看你犯病,如果你不想——”
“想什麽?想死麽?哈哈!我怕死?!哈哈,讓她來啊!讓她放馬過來,老娘變成厲鬼也咬死她!”
唐冰凝微微皺眉,她覺察到女人受了很明顯的刺激,精神開始不正常,想了想說:
“是人是鬼對你來說有意義麽?
我們是警察,你現在的一切神經質行為都是在浪費時間。
我現在需要你吐露所有真相,讓我們盡快破案,否則,很快就會有下一個死者!
想想你的孩子,你的父母,你丈夫的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你這時候去陪他吧。”
女房東抽了口氣,撫摸著遺像,眼神慢慢變得平靜:
“她叫趙甜,事情就發生在她自殺前的一個月。
當時我住她對門,401房間,平日裡也不怎麽接觸,因為是房東關系,頂多見面打個招呼,並不算熟。
但有幾天我發現趙甜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常常紅著眼,好象是哭過。
有天,因為有人把她家的電費單送到401的信箱,我回家時才發現,琢磨著給她送去,恰好聽到開門的聲音。
我打開門走過去拍了拍她,她竟然尖叫著跳開,嚇了我一跳。
好在溝通後,趙甜驚魂未定地道了聲謝謝便急急忙忙的進屋了。
我這人平時不愛管閑事,也沒多想,正回屋時,502的女主人一個勁兒的探頭叫我。
你知道,女人平日裡就喜歡拉家常倒是非,我本來不想理她,家裡也沒啥事,就上去了。
剛坐下,她給我一個信封?
我一看名字,是寫給趙甜的。
我指責她,怎麽能偷窺別人隱私,她一個勁兒眨眼,煽風點火讓我看,哎,也許是當時私心大過道德心吧,最終我還是讀了那封信。
當時讀完後我滿臉震驚,雖然有些同情趙甜的遭遇,但與一個曾經有過殺人行為的精神病人住在一起,那還了得!
恐懼戰勝了我良知。
從那之後,我和老公處處躲著她,你也知道,這人傳話的速度,短短幾天,整棟樓都知道了。
大夥兒像瘟疫一般躲著她!
明顯的感到趙甜從大夥的目光和行為上察覺到了什麽,隨後整個人沉默寡言,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終於,
在她自殺的前三天,出事了。 那天我和老公剛下班就聽到四樓在吵架,從吵得聲音上聽,完全是一個在罵,一個在聽。
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502的那個孩子,上樓時指著她,罵她“瘋子”,她的情緒太過激動,本想解釋什麽,雙手在面前畫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這下把502的女人嚇壞了,趕忙把兒子拉到一邊,張口就開始破罵。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她被十幾個人圍攻著,一邊發抖一邊哭。
突然!
她像變了個人, 停止哭泣,抬起頭衝我們所有人大笑。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可怕的眼神,該怎麽形容,那冰冷的感覺讓我覺得全身的血都被凍結住了,多看一眼,靈魂就會被她從體內抽離。
正當我們所有人都在驚梀時,她用力抓著自己的臉,壓低了聲音:“我是瘋子,知道嗎,瘋子是會殺人的!”
接著伸出指甲上沾滿血痕的雙手:“看,這是我的血,總有一天,我要你們加倍奉還!我會要你們的命!”
說完後,她繼續大笑著回到家裡,我們面面相覷。
回到房子,我還給老公說,趙甜挺可憐的,我們沒關心她,反而一直用有色眼光歧視她、嘲笑她,但都是各家吃各家的飯,當時沒在意,就想想罷了。
和多數的人一樣,明明知道什麽是是非對錯,但不一定會去做。
雖然驚嚇不輕,但還是過著自己的生活,直到從趙甜自殺那天開始,一股死亡的詛咒籠罩在整棟樓裡。
我每天都做夢都是她血淋淋的模樣,她笑著,說要找我。再後來,連著死了幾個人。我和老公是在待不下去,搬出來了,可誰知道,老孫還是沒能……嗚嗚……”
石劍捏著拳頭,氣憤道:“這叫做人言可畏!你記得那封信是誰寫的?寫的什麽麽?”
“嘶——這我還真有點印象。好像是一個叫藍豆豆的女孩,大概內容就是,知道你的神經病了,然後當初是不是那件事開始後就發作了?接著滿篇關心,不過看上去更像是在炫耀。”
“藍豆豆?”石劍沉默了一秒,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