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這麽一出聲兒,夏遠豐便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了。
“秦夫人,我乃夏家家主夏遠豐,今日來,是替我家小女來賠禮道歉的,我家小女自小被家裡寵壞了,做了些意氣用事的事,還請秦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秦氏看著夏老爺倒是個態度好點,便說道:“夏老爺先坐下來吧,喝口茶。”
又轉頭對著花靈說:“花靈,你去給夏老爺奉杯茶吧。”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夏老爺親自來家裡上門賠禮道歉了,她們總不能連杯茶水都不招呼吧。
花靈端來了茶後,也乖巧的退到了一邊。
秦氏這時也開口說道:“本來也只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玩笑罷了,這麽大的孩子,誰沒個鬥嘴的時候呢?只是聽聞夏夫人後來摻和了此事,還派人去了織錦坊施壓,這事做的就有點小題大做了呢,您說呢夏老爺?”
夏遠豐本來不想把她夫人給扯進來,想著畢竟是夏家的夫人,得在外面給她留些面子的。
結果秦氏一開口,直擊要害,讓他不得不回應。看來這婦人不僅美,還聰明著。
夏遠豐訕訕一笑,“我家夫人也是一時糊塗,她向來護女心切,這事我在家裡已經說過她一頓了,還請秦夫人能原諒我們夏家這次的魯莽之舉,日後大家和和氣氣的在鎮上生活。”
“夏叔,把咱們的禮品拿上來吧。”
“是,少爺。”夏叔朝身後那幾個仆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向前。
夏遠豐讓他們依次打開了盒子,望著秦氏說道:“秦夫人,這是我夏家一點小小心意,還請接納。”
雲錦朝盒子裡瞟了瞟,好家夥,這夏家果然是當地第一土財主,出手那叫一個闊綽。
一對上好的翡翠手鐲,還有一塊玉做的吊墜,幾匹上乘的綢緞,最後個盒子裡還裝了株人參。
秦氏看了看這些東西,神色淡然的說道:“夏老爺這些東西太過於貴重了,還請收回去吧,這些東西我們也用不上,莫要浪費了。”
“秦夫人這是不肯接受我們的歉意了?唉,秦夫人也不要多想,我們夏家本就做的是這玉石行業,家中就這最多,也沒有旁的什麽好東西了,再說,東西都拿來了,斷然沒有再拿回去之理,此次我們也是真心來道歉的,希望秦夫人接納我們的心意才好啊。”
“那既然夏老爺都這般說了,我們不接受也不好了。”秦氏心想著收下就收下吧,以後再尋個機會回個禮。
“那花靈,你同花雲一起把東西都收起來放置妥當吧。”
花靈得令,便找了花雲一起來把東西拿進了主屋去。
夏遠豐見秦氏收下了東西,心裡這下也踏實多了,“那秦夫人,時間也不早了,夏某家中還有事等著我回去處理,就先告辭了。”
“也好,那我們就不留夏老爺了,慢走。”接著又對花靈二人說,“你二人去送送夏老爺吧。”
她家全是女眷,總不好讓她去送一個外男,這夏家家主倒還有幾分禮數,知道自己在這多有不便,禮物送到了便走了。
夏遠豐走後,秦氏百思不得其解,這僅僅一天的時間,這夏家的態度變的怎的就這般大?
開始她還以為夏家又要耍什麽花招呢,結果夏家還真是來賠禮道歉的,著實讓人費解。
“錦兒,你說這夏家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秦氏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雲錦當成了個小大人,現在有什麽事也是下意識的就跟她說了。
“呃娘親,這件事吧,夏家突然態度大變,可能是突然良心發現了,或者是被什麽人知道訓誡了一番,
趙掌櫃當日不是還說,就算是告到禦前她也是不怕的嗎?不管怎樣,現在夏家有意求和,我們以後有安穩日子過不就行了嘛。”秦氏想想也是,琢磨不透的事何必再去糾結呢,只要夏家是真心求和便行了,她也只求現在們有個安穩的日子過,有一天算一天。
雲錦覺得她總不可能給她娘親說,是她去向陌淵求助的吧,不然她娘親又要好好盤問一番,陌淵是誰?何人?家住哪裡?怎麽認識的?
不過他也確實是個厲害的人,說讓她在家裡等消息,竟還真的等來了夏家的人上門賠禮道歉,還是夏家家主親自來的。
雲錦心裡有些慶幸又有些擔憂,慶幸的是是她救了他,他還欠著她的恩情,擔憂的是,能讓夏家都伏低做小,他的身份怕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人在高位享受著權利時,必然也會承擔著同樣的責任,也會面臨著巨大的風險,要不他也不會有讓她救著的機會了。
她這個大腿啊,也不知道抱的是福還是禍。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以後的事她現在也無法預料。
畢竟這又不是古代的朝代,穿越的人過去,歷史學得好的還能準確預測出來多少年多少年要發生什麽大事。
也不像那些重生文裡寫的死後又重生了,前一世經歷過的事都歷歷在目,重活一世步步為營皆在掌握之中。
更沒有穿越女主流行的金手指,能逆天開掛,她只能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走著,該抱大腿就抱大腿,沒得大腿抱就自強。
她得努力適應著這個時代,努力學武功自保,努力讓自己慢慢變強大,這樣她才能保護她身邊的人。
入夜,花雲背了個包袱,偷偷地溜了出去。
“少主,您讓屬下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少主吩咐隨時便可啟程。”
“嗯,你自己也隨身帶些防毒物的。你且先回去,明日卯時在九龍山腳下匯合。”
“是!”
花雲這兩天經常不見人,就是在準備這些東西,這九龍山畢竟不是尋常的深山,還是得小心為妙。
這次少主帶上她,主要也是想著她的武功要好點兒,帶上她遇到什麽事也多了分勝算。
此時,夏府中。
夏夫人和夏老爺又鬧了起來,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識趣地早早走開了,生怕他們成了出氣筒。
“你竟然還真去了秦家賠禮道歉?!真是夠窩囊的。”
錢氏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夏遠豐的鼻子罵道。
“我窩囊?呵,我是窩囊,你倒是英勇的很啊,那你怎麽不讓你錢家去跟百花樓鬥上一鬥呢?今晚嶽父來信怎麽沒說支持的你的話呢?連你父親都讓你大度一些,那意思還不明顯嗎?”
“好你個夏遠豐,敢編排起我父親來了?你如今是家底硬了,膽子也硬了是吧。”
“你看看你,一天像什麽樣子,咱們剛成婚那幾年,我還覺得你賢良淑德,溫柔大方,善解人意,如今可倒好,你看看你自己,變得蠻不講理,咄咄逼人,還整天陰陽怪氣的,你再這樣下去,誰受得了你啊?”
“你如今房裡的人,多了起來了,也對我有意見了是吧。我告訴你夏遠豐,我錢敏就是這樣一個人,你受得住也得受著,受不住也得受著。”
夏遠豐看著錢氏那樣子,心中不免有了一起厭惡起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夏遠豐說完便甩著袖子走了出去,隻留下了又氣又惱的錢氏在房中獨自落淚。
夏遠豐出了錢氏的院子,就直接去了妾室阮娘的院子,還是他的阮娘溫柔懂事啊。
看著給他捏肩捶背的阮氏,他不禁想到了秦家的那個娘子,這麽貌似天仙,氣質不凡,舉止大方的女子,竟然是個寡婦,真是可惜了啊,也不知她丈夫是何等福氣才取了她做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