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領著新明及手下的施工隊,一天到晚的的找活乾,大活他乾不了,別人也不找他,因為他沒有資質,還是一如既往的找些小活,搭搭建建院牆、瓦舍之類的,倒也沒閑著。
一些稍微偏遠的地方,看特區發展這麽快,都找些小型建築隊在自家的院子裡,東建一間西搭一間弄的滿園的小房子,說是拆遷時能多分點平方,或多找些錢之類的,反正是虧不了,王慶瞄準了這些地方,一住就是幾個月,大錢沒賺多少,小錢也沒斷過,緊緊巴巴的過日子。
王慶常年在外,對女人的需求非常強烈。掙點錢,大部分都送到了娛樂場合,一年到頭給家裡寄不了多少錢,惹得他家老婆火了,非逼他回家不可,王慶可不想回去守著老婆過日子,這可不是他的願望。他也沒有多大的志向,多大的能力,回到家什麽也乾不了。自從宇川電子建完廠房後,王慶多了點心眼,長了一些見識,1萬塊錢紅磚的房子,他隻用了八千準能蓋好,省2000塊錢,全是入了自己的腰包,一年下來僅這一項也得幾十萬。但王經理大方人,出入風月場合,從不含糊,出手大方。等喝醉了,什麽事也乾不了,裡外兜被人翻了個遍。
據說有一次剛領了結算款,碰到了風月場中的阿柳姑娘,一晚下來,五萬多的工資款被分得一乾二淨,最後,阿柳還說欠她兩萬多呢。王慶經理從不賴帳,欠帳還錢,第二天又送來了兩萬。施工隊的人都說他是個敗家子,他說,做人要講信用,別讓人看不起。新明勸了多少次都沒用,隻得由他。施工隊的工具舊了,壞了,他從不買新的,讓工人湊合著用,說什麽過日子得節儉。工人們扛著只有半張鐵鏟頭的鏟施工,都說,來年不給這樣的人幹了!沒有新明幫襯著,施工隊早就散夥了。
新明小夥子不錯,但沒有文化,只有在建築隊裡混名堂,有文化的也不來建築隊,那可以說是一切工作中最苦最累最險最髒的活。雖說憑技術,但終歸是拚體力,而且每天的工作量特大。他們不按鍾點上下班,隻按日頭的起落上下班。夏天一天的工作時間都在14個鍾頭以上。
他們大多來自農村,來自日夜在田地裡勞作的有點瓦工技術的人,吃苦他們絕對不怕,只要能掙到錢,什麽髒活、累活一概不嫌乎,吃喝不在乎,只要能吃飽,住所也不挑剔,每天收工他們照樣有說有笑。吃飯時,買瓶二鍋頭,大夥湊在一起,嘴對嘴輪著喝。有些人還會講一些黃段子供大家取樂。他們不計較在哪兒吃飯,兩個饅頭一碗菜,隨便找個地方一蹲,或找個牆角一靠,吃得又快又香。如果還有誰對自己的生活不滿足,那麽請你到他們的工地上,住上幾天,你就會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麽幸福,所以說千萬別埋怨生活,別認為自己懷才不遇,這樣認為只能說明你缺乏對生活的認識,缺少磨練,缺少一種困難中正確的心態。
在這麽累、髒的環境中,我們很少聽到建築工人牢騷埋怨,亦或懷才不遇,感歎命運不公,很少看到他們陰沉的臉或者生著氣乾活。沒有人認為自己的工作低賤。我們每天看到的是烈日下,肩上搭條毛巾,皮膚曬得黝黑發亮,但笑容絕對的健康,心態絕對的平衡一幫人。
他們如果經常和辦公室的人比工作,我想你不會看到這麽漂亮的高樓大廈,你不會看到這麽整齊寬闊的馬路,不會有如此豐富的網上生活,不會有這麽舒適的工作環境。如果在這樣的條件下,還在埋怨,
那麽你真的需要補充點什麽。 王慶的建築工40多人,每天睡覺都擠在不足40平方的窩棚內,人擠著人,睡覺照樣香甜。滿屋子如果沒有臭襪子臭鞋味,他們還不習慣哩!這不是說他們的生活肮髒邋遢,而是說在這樣的環境條件下,他們依然沒有怨言,沒有對生活的不滿,只有對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他們的團體很團結很和諧,人與人之間相互尊重。這裡沒有一級一級的領導者,沒有成疊成疊的文件,也沒有什麽重要的會議,只有一個愛花姑娘的王慶,他們便有了領導人,並認真的乾自己的那份工。他們這幫人沒有錢,照樣活得踏實,沒有知識文化,人生照樣精彩。因為他們平凡,平凡的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他們過得心裡亮堂,過得生活踏實。
新明的願望,就是出門找個對象,這是他最大的心願,在家中不是找不到中意的姑娘。出門這幾年改革的春風一吹,他也想先進一回,父母包辦的婚姻,他想改變一下,最起碼也談一回戀愛。人生一回,談一次戀愛,那是新明這幾年來一直留在特區的原因。
為什麽一直沒實現這個願望?一是建築隊裡根本沒有女性,二是進廠打工的姑娘看不上工地的人。原因是她們不了解他們。三是工作原因,無法接觸,他們不像電子廠服裝廠的小夥子們,男女年輕人整天在一起,日久生情,戀愛很方便。尤其在特區男女比例失調的情況下,小夥子找對象很容易。這麽說吧,在特區幾乎90%的小夥都能找到對象。最後的結果雖未可知,但最起碼談過戀愛,而且大部分在一起同居過。
新明很是羨慕他們。他一度想到劉強的電子廠上班,也一度曾想到阿蓮的服裝廠上班。都因為他叔王慶整天不在工地,這麽多人沒有管事兒的也不行,所以他一直沒能走開。
上次和劉強、武剛聚會時曾提過。怎奈隨著秀和遠晶的回家這件事成了泡影。新明無奈,隻得等待機會,他堅信他自己一定能找到一個對象,到那時領著對象回家該是多麽風光的事啊!他們村好幾個小夥子都領著媳婦回家的,村裡的人都說他們幾個好手段,從此找對象成了新明的心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王慶這次接的活是一家農家豬舍。新明一早開著拖拉機,拉著工具施工隊來到這家院外。這家的對門是租給幾個外地來打工的小姑娘住的。正在這時對面的門開了,出來幾個小姑娘回頭對最後一位說:“阿珍你在家好好養病,我們給你請兩天的假,別忘吃藥”。阿珍答應了一聲,關了門回去了,新明聽到說話聲,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
新明將工人拉到豬舍外,拿下工具材料,單等王慶來安排怎麽乾。主家是一位60多歲的莊稼人,黝黑壯實。這幾年養豬發財,所以他想擴建豬舍,打算今年多養一些。豬肉在特區不愁賣。人多銷量大,一般人也乾不了養豬這種活。又熏又累,又髒又臭,吃得又多,有時還生病。所以特區的肉一般都是從外地拉進來的,主家一輩子農村人不怕這個,而且行情不錯,決定今年擴大規模。
王慶到了後,安排工人如何如何施工,怎麽方位怎麽走向。交待完畢,就去主家喝茶水去了,新明領著這幫人便幹了起來。中午快收工的時候,對面的小姑娘大呼小叫的跑來喊救命。新明一看,記得早上她們的同伴叫她阿珍,急忙問怎麽回事兒,大夥也停了下來,喊救命的那可不是兒戲。大夥放下工作,一起跑來一問才知道是小姑娘家進了條蛇。姑娘本就膽怯,今天有病身子又虛。看對面今天這麽多人,便喊了起來。
新明拎著鐵鏟跑了過來,後面跟了幾個工人都拿著鎬、鏟之類的。蛇見人害怕便揚起頭吐信子嚇唬人,新明上去一鏟將蛇打死了,後面的人將蛇挑了出去。阿珍到屋裡給新明拿出水果讓他吃,新明覺得好甜。頭一次和姑娘說話,臉紅了半邊,支吾了半天也沒聽清說了些什麽。阿珍把新明讓進屋,讓他坐下。告訴他,她們幾個來自河北滄州,在一家服裝廠上班。今天她病了沒去。21歲,叫朱明珍,人們都管她叫阿珍。
新明從兜裡掏出兩百元錢給阿珍說:“你拿著這錢買點好吃的,如果不夠我還有。”阿珍把錢接過來,捂在胸口癡癡的笑。
新明說:“我叫王新明,帶著建築隊到處乾活,在這家能乾10天半月的,如果有什麽事就過來喊我一聲。”
阿珍抬起頭問:“你能幫我嗎?”
新明認真的說:“一定能幫。”
阿珍解釋道:“我媽在家給我找了一個對象,是瘸子,收了人家的不少彩禮,非逼我今年回家結婚,我不回去,他們說來這裡把我帶回去。”
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新明安慰阿珍說:“有我在,他們接不走你。要不我給你找個電子廠,我朋友在那裡當主任”。
阿珍說:“好,就這樣。等你乾完這些活,一定要把我帶走啊!”。
新明答應了她之後的幾天裡, 每天給阿珍買些水果點心之類的。阿珍幸福的告訴他的同伴說:“新明是他的對象。”新明心裡亂的慌。愛情不經意的到來,倒是讓新明慌了手腳,做起活來顛三倒四,心不在焉。
工地上的人都是過來人,都知道怎麽回事,背地裡跟新明要糖吃。新明也不吝惜,買了一大包糖分給大夥。阿珍上班沒兩天,她老家來人,要領他回去結婚。
阿珍趕忙找新明商量,新明拉著阿珍見到她的父母和另一個人說:“我正和阿珍談戀愛,不能帶走她。”雙方僵持不下。新明沒辦法找到他叔,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王慶二話沒說,找到阿珍的父親說:“阿珍和我家新明談對象,有什麽要求你說吧,領人是不可能的。”說著掏出兩捆嶄新的百元大鈔,放在阿珍的父親面前說:“這些錢你拿回去先用著,有什麽困難回頭再說。新明是我的侄子,我能做了他的主。”阿珍父親一見兩捆嶄新的人民幣,知道此人是有來歷的,不然哪有那麽大方呢!看來,阿珍自己找到個好婆家了。定親的男方是跛子共千元彩禮,回去退給他,就說沒找到人。我們也沒有什麽辦法。便和一起來的男人回去了。
這麽一來,阿珍和新明就算徹底的確定了戀愛關系。新明怕阿珍在這裡不方便,通過劉強把阿珍調到了宇川電子。後來的幾個同伴也在新明的幫助下都去了宇川電子。老鄉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再說有劉強照顧,他也放心,至此新明完了心願,專心做工掙錢,好給阿珍一個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