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和晶一直在家,開始的時候兩家常來常往的倒也不覺得什麽,時間一長兩家的父母有點擔心了,各自的女婿常年在外打工,年輕輕的媳婦放在家裡拉扯孩子。雖然秀兒每月能收到劉強寄來的錢,晶那也能收到一封信,但晶有兩邊的父母照顧,秀還不時的要到劉強家照顧兩位殘疾的公婆,秀就把劉強住過的炕收拾乾淨,每隔幾天回來一次,陪公婆住上兩天,把家裡收拾收拾的利利索索。
兒媳婦總得有兒媳婦的做法,秀把劉強的父母伺候的舒舒服服,家裡家外收拾得乾乾淨淨,街房鄰居的人逢人便誇:老劉家上輩子積了多大的德啊!找了這麽一位好媳婦,漂亮自不必說,單說這心眼兒十裡八鄉也沒有比的了。況且劉強不在家,一個人拉著孩子過日子,真是難為秀了。秀認為這是自己應該乾的,並且做的無怨無悔。
身體上苦點累點倒沒啥。一到夜裡,秀覺得漫漫長長的夜,越拉越黑越扯越長,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炕上,才覺得自己真正的需要什麽,真正的期盼什麽。一份無望的愛情讓她用了七年的青春。她的真誠感動了上蒼,有情人終於成為眷屬,用彼此的愛激勵著對方,燃燒著對方。
自從有了愛的結晶,秀第一次感到了責任,那份責任是一份母性的呼喚,一份母性最高的榮譽,這份榮譽需要用她的生命去呵護,需要用女人一生最寶貴的年華作為代價。雖然有時秀躺在被子裡用牙咬著被子釋放孤獨,有時睡夢中被冰冷的淚水驚醒,每每看到身邊那可愛的孩子,秀那帶著淚水的笑容依舊那麽慈祥。
一天閑來無事,秀爹抱著外甥玩,問秀:“想劉強了吧。”秀點點頭,神情既盼望又無奈,盼望自不必說,無奈可是現實中最現實的問題。
若把孩子留給父母,自己回到特區,那麽孩子隻得由父母照看,父母家中還有五畝責任田,而且年歲也大了,婆婆那邊是兩位殘疾人,絕對不現實。再說作為母親,也想孩子呀,總不能一想孩子就往回外跑吧!這可不是十裡八鄉的路程,如果帶著孩子去特區找劉強,那麽就得一個人全心全意的陪著孩子,既不能離身又不能上班。僅憑劉強一個人的工資養著我們三口,外加公公婆婆,也不夠劉強支撐的。
況且他又在廠裡貸款買了樓房,按月在工資裡扣,這一扣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扣完。再說,孩子一旦在南方水土不服,有病有災的怎麽辦?上學怎麽辦?戶口怎麽辦?就算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我們也不可能打一輩子工,孩子在南方適應了學校教育,水土方言等等,我們一旦回到家鄉,豈不是又是一個不適應。總之,問題在秀的腦海中不止一次又一次的反覆的掂量過,最後她的結論是:聽天命盡人事吧!。
在孩子的前途上,她覺得比與丈夫的相聚更重要。不管年輕的心多麽寂寞多麽空虛。但在孩子的生命成長的過程中,絕對不能沒有母愛,既然孩子的父親不在身邊,自己不但要做好母親的責任,更要擔起嚴父的角色,這是秀沒同父母談論去南方深層的原因。
作為劉強,何嘗不想秀呢,不想孩子呢。秀的堅守,終於迎來了化蛹成蝶的愛情,這份難得的感情又被他們的愛情結晶將兩人分到天南地北。
孩子降臨時他不在身邊,孩子的成長他沒喂過一次奶粉。劉強覺得他欠秀的太多了,他曾幾次三番的想說服自己,放棄打工生活,回到家鄉,再窮再累最起碼能合家團圓。只因自己一人在外,
致使三個家庭面臨著無法選擇的困境。加上父母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家庭問題接踵而來。若舍棄了工作,他也不甘心,走出家門的那一刻,那是期盼了多少年的願望,如今事業上剛剛起步,人生正當拚搏有為之時,若中途放棄,豈不遺憾終生,豈不前功盡棄。 秀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鄉堅守等待,也真是讓劉強於心不忍。他曾不止一次的寫信問秀,秀都沒有表什麽態,只是讓他安心工作,家中一切盡可放心,公婆那邊三天兩頭的去照顧。越是這樣,劉強心中越難受,他曾不止一次的問自己是家重要還是事業重要,既然兩者不能兼顧,就必須有取有舍,這個取、舍一直困擾著他,直到現在他都沒有作出選擇。
若劉強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青年,這事也好處理,大不了回家就是了,可劉強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有道是簡單處理的結果必有麻煩的結局。看似簡單的問題,日後可能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成千上萬的外出務工者都將面臨這一問題,這一問題的共性,撞擊著人們的良知,撞擊著封閉觀念的農村,撞擊著安逸的城市。推動著體制一次又一次的在這個領域內改革;推動了整個社會,一浪跟著一浪的前行;推動了整個社會經濟都潮水般的快速增長;推動著中國這艘巨輪緩緩的啟動。勿容置疑,是勞動創造了財富,勞動把科技變成了現實。
劉強之所以覺得困難,因為他想過,考慮過,曾有多少家庭,因兩地分居,而導致家庭破裂。不是老公另有新歡,便是妻子紅杏出牆,不是兒子缺少父愛,便是女兒缺少母愛。遠晶覺得很幸福。娘家住幾天,武剛婆家住幾天,兩家老人都還健康,什麽活也不用她乾,又把她照顧的白白胖胖。她可是兩家的大功臣,武剛又從一名打工仔變成一名大學生,並且前途不可估量,這一切的改變,遠晶可是個大功臣!她雖然也想著武剛,但不及秀那般的強烈含蓄,想武剛時就直說:“再不回來看一看,老婆就被人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