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經過了近50個小時的長途奔波後,終於到了特區的郊區。這裡從80年開始建區到現在,已經有五六年的時間了。市區很像某些大城市的街道,闊寬的馬路是他們縣城無法比擬的。綠化林帶裡花團錦簇,蜜蜂在花叢中飛來飛去,姑娘們都是穿著時尚的衣服,小夥子的頭型代表了潮流,樓房更是拔地而起,商店門前播放著當時最流行的歌曲。劉強這些人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沒有人顧的上說話,隻覺得雙眼不夠使喚,看了這邊,又趕緊瞅瞅那邊,不然車子開過去也就看不到了。
就在他們東張西望,雙眼忙得不亦樂乎時,車前上方掛著一條橫幅,紅底白字上面寫著:“特區,歡迎你們”,人群開始騷動,嘰嘰喳喳的說著不同的話題。
忽然有人站起來了,揮舞著胳膊,喊“特區,我們來啦!”跟著就是一片歡呼。在這片歡呼聲中,車隊慢慢的前進著。
司機來了一個急刹車,車上的人不解,前面的車輛依此停了下來,跟著後面的車輛排成了一個長隊,隻讓東西方向的車輛通行,南北方向的車輛都停在斑馬線以內,車上只有劉強,武剛等去過縣城上過高中的人知道。
紅燈停,綠燈行,這是車輛行駛中必須遵守的交通規則。而大部分連縣城都沒去過的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有的人連聽也沒有聽過。
“真讓人長見識!”
車上不時有人自言自語,黃燈亮了,司機也準備好了,等到對面的綠燈亮了,車輛才緩緩啟動。但是行駛的比較緩慢,雖然前面沒有車,經過市區還是要限速的。
司機看他們剛從偏遠的農村來到特區,一點交通知識也不懂,不時地給他們講解,就連劉強他們從司機那裡也學到不少關於交通規則的事情。
車隊在人民的議論和猜測中在市區內行駛了近一個小時。出了市區,十字路口一個左轉彎,向東加速而去。
新建的廠區一個接一個被甩在了後面,前面又是一個接一個的廠房,再向前路面還沒硬化,但還是廠房。慢慢地車隊開進了一片廠房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地上的草有半人高,連圍牆也沒有,只有簡單的幾排平房畏縮在那裡。
有幾個人正在鋤草,看見他們到來,急忙跑向大倉庫去報告。接著,從裡面走出十來個人,領頭的戴了一副眼鏡,四十多歲,一身工作服,沒有一點灰塵,後面跟著幾個比較年輕的人,面貌有些清瘦,頭戴工作帽,腳上穿著膠鞋,歲數像是在25-30之間。車隊終於在一片比較光滑的地面上停下,司機師傅們下車對中年男人說了些什麽,中年男人向他們問好並安排他們休息,司機師傅返回車上。
隨後,中年男人讓院內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按高矮個排成一字隊形,臉上帶著十分的微笑,在車隊的正前方,對大夥說:
“到地方了,大家不要擁擠,排隊下車,下車以後不要亂走動,按高矮個依次排成隊伍。那個中年男人是你們的經理,叫孫玉安,大家以後叫他孫經理就行。劉強,你帶他們下車吧。”
說著,司機下了車。劉強說:“別管別的車上的人怎麽樣,我們車上的人必須保持好隊形,下車以後,自動排好隊。”
接著,他先下了車,在車門口看著這六十三個人一個一個的從車內出來。
他對武剛,瑞君說:“每隊二十一人,你倆一個人領一個對,站在最前面,我自己領一個隊,按高矮個排好,
記住了!” 武剛,瑞君點點頭。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們很少說話,按著要求,三個列隊不到五分鍾就整整齊齊的排在孫經理面前。而其他車上的人,亂哄哄,足足有二十多分鍾才嘰嘰喳喳的排完隊。
排完隊以後,孫經理大聲說道:“我代表宇川電子有限公司,帶領廠區內所有員工,向遠道而來的新員工、向年輕的朋友們,表示熱烈歡迎。向你們遠在千裡之外的家鄉父母表示深深的謝意。”眾人鼓掌。
孫經理一揮手,接著說:“新來的朋友們,一路舟車勞頓,你們辛苦了,你們下車後所見的可能和你們想象的有些差距,沒有高高的樓房,沒有寬大的宿舍,沒有整潔的廠貌,有的只是滿地的雜草和低矮的平房。但是就在這片荒草滿院的土地上,我要帶領你們一同創業,共創輝煌。
建廠開始我們需要人才;謀求發展,我們需要群智群策。你們是新時期下的第一代農民工,是朝氣蓬勃,富有激情的年輕人!國家給你們提供了進城打工的機遇,同樣也給了企業創造發展的空間。我要同你們一起乘著這股改革的春風,唱響我們心中那曲青春的故事。
當然了,人各有志,不能強勉,願意同我們一起奮鬥的人,請到辦公室登記。有其它志向的,也到辦公室登記,我們會按你們的要求保證在特區為你們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企業。
再次聲明:我孫玉安願同各位青年朋友們攜手共創未來。在特區打下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天空。報完名後,由張廠長帶你們去宿舍。我的話講完了。”又是一次熱烈的掌聲。
在張廠長的安排下,他們每個人都安排了床位,每間宿舍六張床,上下鋪共十二人,每人一條褥子,一個墊子,外加一個蚊帳。劉強和武剛上下鋪。男宿舍一字排開,共有十間。女宿舍在後面二排的平房內,一字排開,共二十五間。前排十二間,後面十三間。廁所在遠遠的西南角上,廚房在男宿舍前面一排的五間平房內,內有食堂,餐廳,辦公室在最後一排。自西東排列為:門衛值班室,保衛科,辦公室,經理室,財務室,醫療室,生產科,電工房,最東邊的是配電室。會議室設在餐廳內。廚房工作人員在廚房內有休息室,車間主任在車間辦公室,班長定在各自生產崗位上。
安排完宿舍,將近下午四點四十分,廠長帶領員工去了食堂,平時空曠的大食堂一下子湧進來這麽多人,頓時熱鬧起來。廠長讓員工排好隊,不許亂擠,不許胡亂插隊。分五個窗口分飯,吃多少,領多少。不夠再領,保證大家吃飽。飯是兩菜一湯,外加白面饅頭。頭一頓飯算是為大家接風洗塵,廠子不收錢,從第二天開始,領飯票,每人預支三十元,月底從工資裡扣,飯量大的,可以多預支些。
吃完飯,廠長領著大家熟悉每個車間,車間內很寬敞,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電子元件。弄得這些第一次進城的鄉下青年暈頭轉向,什麽都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壞了,所以大家十分的小心,提著衣角跟在廠長身後。
車間內的牆壁上儼然寫著:車間內嚴禁吸煙,對面的牆上寫著:安全生產,保質保量。牆體刷的粉白。車間分為三個車間,生產車間,組裝車間,包裝車間。張廠長領著眾人每個車間都大體看了一遍,誰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連劉強、武剛他們在內,對新興的電子產品也是一臉茫然。
廠長領著大夥看完了車間,告訴大家:“今晚到此,明天必須全部到會議室分班,不許遲到,這在以後的廠規廠紀中會學習到,今晚大家好好休息,祝大家晚安。“
大家各自回到宿舍以後,才真正的松了口氣。肉體、精神、心靈、情緒上終於算是找到了落腳點,大家都相視而笑,互相詢問著對方的姓名,年齡等。劉強和武剛住八號宿舍,在走廊的倒數第三間,距離員工們早晨起來洗漱的地方不遠,就在偏對門。
劉強和武剛回宿舍前洗了把臉,又用清水漱了漱口,張開嘴看了看發黃的牙齒,決定發了工資先買一套牙膏牙刷。進了宿舍,大夥都在用筆記錄著各自的信息,眾人看到他們倆進屋,歡呼道:”劉大哥,武大哥。你們剛才你去哪了,我們都在等你們倆。608號車內的人,都願意和你們倆一個宿舍,只可惜一個房間只有十二個人,其他的都被分配到其他宿舍。”
宿舍內每人一衣櫃,一把笤帚,一個簸箕,一付窗簾,一個六十瓦的燈泡。這是公共財物。劉強坐在床上,瞅見門口上貼的一張“宿舍制度”,便認真的看了起來,和武剛逐條的詳細的閱讀了一下,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武剛便跟他們解釋。眾人看他倆安靜的坐在床上,也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等待他倆說話。
武剛說:“這樣,我們宿舍的十二個人,每個人各報一下姓名,由劉強統計下來。劉強、武剛、李瑞君、王剛、馬健、張明、趙啟明、張長德、劉玉虎、孫東、車東方、張德才,劉強統計完說:“我再念一遍,別弄錯了。”
於是劉強又重新核對了一下,無誤後便將這十二個人的名字都分開,粘在了每個人的床沿上,方便加快彼此認識。劉強說:“今後我們都是宇川的員工,叫姓名即可,別大哥大哥的叫了,比如叫我劉強,叫他武剛就行。”
大家覺得這樣別扭,於是就叫他們劉強哥,武剛哥,弄得他倆也沒轍了。武剛說:
“兩日兩夜的奔波,加上昨晚被大雨折騰了一晚上,今天早點休息吧,大家都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明天好去會議室分班。”
大家也覺得累了,便讓車東方關了燈,由於燈繩在車東方的床附近,所以大家都叫他‘燈倌’。
劉強躺在床上,心中感慨萬千,一個偶然的機會,讓他和武剛從一個月前的農民變成了現在在特區打工的一份子,成了宇川電子的一名員工,成了他們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也有了他揮灑青春的舞台。他要用實乾的精神回報宇川電子,他要用乾出的成績報答家鄉的父母和孫醫生,他要用全部的熱情迎接特區的每一天。說偶然, 其實是必然。國家從一個漫漫長夜迎來燦爛黎明,特區的發展早已向他們招手。因為國家需要把閑置的農村勞動力轉化為財富的創造者,經濟的建設者。
特區是個試點,在這裡,它要把大批的農民工造就成國家建設的有用人才。然後逐步輻射全國,讓全國人看到特區給人民的生活帶來的巨大變化。
特區要給全國做一個榜樣,要成為經濟建設的領頭羊,帶動中國這艘巨輪在經濟領域裡慢慢啟動,恢復中華往日的輝煌,興華夏強國之夢。號角吹出世界的強音,在世界這個大舞台上唱一曲“中華風”
武剛也睡不著,感慨萬千,思緒飛揚。趴在床上,拿出紙和筆寫到:“我們中華民族曾經的輝煌讓列幫臣服,也曾為落後讓列寇凌辱。落後給我們帶了來屈辱與傷痛。甲午中日戰爭的硝煙裡,我們丟了了大山東,圓明園的舊址裡還能看見列鬼的罪行。兩次鴉片戰爭,腐清已將國庫掏空。養育我們中華兒女的熱土上,讓鬼子們殺的眼紅。九一八,我們丟了東三省,盧溝橋上沒能擋住日寇橫行。最慘的是1937年12月13日南京那一幕,屠刀下連殺了國人三十萬。蒼天啊!為什麽不用雷劈了那幫畜生。五星紅星飄起來,我們來了大救星,一口標準的湖南話,微笑間便把日寇的美夢斷送。可憐那蔣總統,海外小島謀生,中華換了新主人,國家從此姓“共”。剛剛迎來了新生活,如今神州春風吹起,我要用我的青春報效祖國,哪怕用我的生命。落後將寫進中國的歷史,崛起的中華需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