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兩人在同一家賓館入住後,陳墨去到了網上找的房子那裡實地看一看,江禮則在酒店躺下休息。看了三處房子後,已經是下午5點了,都是很小的單間,房子的設施也比較老舊,地處的位置也較為偏僻,事實上看房子的這四個小時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路上。但也沒辦法,在上海租房子,實在很貴,即使是這樣的房子,價格也讓陳墨有些難以接受。
坐在返程的公車上,陳墨收到了江禮的消息。
“什麽時候回來啊,找吃的去吧!”
“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鍾到酒店。”
“好的,等你回來,我需要你的攻略!”
回復好江禮,陳墨開始思考接下來真正要做的事,他在手機的備忘錄上寫下
“1 明天搬家。2 聯系網上看的幾家公司投簡歷準備面試。3 在上海多走走看看幫助陳安觀察。”
正寫到這,腦海裡傳來陳安的聲音。
“嗯,你覺得怎麽觀察比較好。”
“我怎麽知道,怎麽觀察得看你想知道什麽吧,確定了目的才能確定手段啊。”
“我其實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方向,因為要觀察的東西很多,所以想問問你,你覺得與人類關系最密切的事物是什麽。”
“最密切的,在上海這座城市關系最密切的就是錢了吧。”
“為什麽這麽說?”
“在我看來,來這些特大城市的人,大多數都是來奔一個前途或者乾脆就是衝著高工資來的,像我這種來遊歷的還是少數。所以不管怎麽說,關系最密切的還是金錢吧。”
“在科技發展程度並不能實現真正的資源平等之前,金錢或者說通貨的確很重要。我們的文明早期也有這樣一段時光。”
“所以你想好要我怎麽幫你觀察了嗎。”
“還沒有,我再收集一些資料自己先研究研究吧,你先處理你自己的事,那個人類女性也挺有趣的,你們倆的相處我也很關注。”
。。。。。。
“這,並不禮貌。”陳墨一聽到這個話題就有些想要避開。這就好像上學的時候,你和一個漂亮女孩放學一起回家,身後總有幾個損友不停叫你的名字,並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那時候,兩個人都是尷尬的。
還好江禮不知道有個外星人時刻關注著我和她。陳墨如是想到。
抵達酒店的時間恰好二十分鍾多一點,陳安剛到酒店門口就看見江禮已經在等他了。6月的上海已經有些熱了,江禮穿著一身米黃色的裙子,還是那麽清麗。在江禮的強烈要求下,兩人決定去吃火鍋。
“你一個成都人,坐了幾十個小時的火車跑到上海來吃火鍋,也太好笑了。”
“我已經好幾天沒吃火鍋了,太想念了。”
“你不會覺得不正宗之類的嗎。”
“還好吧,我沒那麽挑。而且每個地方的火鍋都會把自己這裡的一些特色放進去,有些也很好吃啊。我的人生第三大願望就是能吃遍天下火鍋。”
“我很好奇前面兩個是什麽。”
“第一大願望是能看遍整個世界,第二大願望是在全世界最美的地方辦自己的婚禮!”
“嗯,還好不是要當科學家。”
“去你的!”
倆人打打鬧鬧的到了吃飯的地方。江禮告訴陳墨,她決定在上海工作了。
“怎麽突然決定留在上海?”
“之前想去杭州其實也沒有什麽理由,
只是覺得杭州這個城市還不錯。但是既然都來了上海我也懶得再跑了,而且我有個朋友也在上海工作,是我高中關系很好的一個女孩子。在杭州一個朋友也沒有,在這裡有兩個朋友,我當然願意留在這了。” “這樣啊,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嗎?”
“我那個朋友叫我先去她那裡住,不過她那離這裡有點遠,我就跟她說明天再過去了。”
“那也好,今天你再休息休息吧。”
“是要休息啊,三十多個小時,我都快被顛散架了,我就不該聽信網上的話,說什麽慢生活長途火車上的美景什麽的,一路過來美景沒看到吃了兩桶泡麵還丟了個手機,氣死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坐著火車看著窗戶外面的感覺挺不錯的。”
吃著聊著,兩人談到工作的問題。
“對了,你打算找什麽工作啊?”陳墨問。
“我大學學的設計,應該還是會找設計類的工作吧,別的我也不會。你呢?”
“文案編輯之類的吧。”
“果然,我就說你是搞藝術的吧!你學的漢語言嗎?”
“沒,我大學學的旅遊管理。。。出來之後覺得旅遊業有點沒勁,就一直在做文字相關的工作。”
“旅遊多好啊,整天遊山玩水的,怎麽會沒勁呢?”
“是旅遊業,又不是讓我去旅遊。去工作的話,我還是不那麽喜歡。”
“嗯,不過也無所謂啦,做自己喜歡的事很好啊。”
茶足飯飽,兩人挺著肚子走了出來。七點多鍾,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天雖然還沒完全黑,但天光已經逐漸的被城市的燈光給取代。路上的人也逐漸的變多,兩人在路上漫無目的的溜達著。
“陳墨,你想過將來的生活嗎?”
“以前想過。”
“現在呢?”
“以前想的沒實現,現在就不想了。”
“那你來上海,是打算在這扎根還是。”
“我只是來看看,沒準過個一年半載就走了。這種城市,扎根太難了。”
“你要遊歷全國?請務必把我帶上!”
“哈哈,回頭再說吧。先在這待著吧。”
“也是,工作還沒著落呢。”
“想想我們倆也真夠好笑的,腦子一熱就跑來上海了。”
“我可不是腦子一熱來上海,我是腦子一熱去杭州,只是沒去成而已!”
那個畫面,在後來,也成為了陳墨腦海裡最珍貴的東西之一。陽光般的裙擺隨著6月的微風輕輕搖晃,白色的手提包隨著少女的手一起前後擺動,微微的汗珠浸濕了女孩額前的幾縷頭髮,太陽今日裡最後的光亮照在那個微笑上,活脫脫月宮裡的一株蓮在世間行走。
喜歡,是一件來的極快的事,往往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你就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震動,但一見鍾情卻大多數都是假的。光是那種震動還不足以稱之為喜歡,還欠缺的一根引信,而那些你所見的關於他(她)吸引你的畫面就是那根引信。引信點燃最後炸開心房,那種衝擊力可以讓你暫時忽略很多東西,最起碼在那一瞬間,你的眼裡和心裡只有那個畫面和畫面裡那個人。
第二天,清晨吃過酒店的早點後,兩人就暫時分別了,江禮拖著自己的大箱子去找她的朋友,陳墨則去找中介簽合同,然後去面試。
陳墨租的房子處於上海寶山區的南邊,合租的一個小房間,小到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即使這樣也要1800一個月,還得付中介費,還押一付一。錢,是此時唯一能為難陳墨的東西,他生活中所遇到絕大多數的問題歸根結底都是沒錢導致的,其實,這也差不多是當代青年人的一個縮影。
可惜當初上學的時候他意識不到這個問題,確切的說,那時候他還沒意識到錢有多難賺。要是那時候把他丟到社會裡磨練磨練也許就能真的靜下心來學習,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了。不過那也都是他心裡一閃而過的可笑想法罷了。生活的魅力就在於不能反悔,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情,但凡能反悔的往往都缺少一種美感,一種來自生命的美感。 倘若每個人的時光都能倒流,那世界上的其他人不過是你遊戲中的傀儡罷了,那樣的生活將永陷於徹骨的孤獨中。
簽好了合同,只見手裡的錢縮水了一大半,可以預見到接下來的一兩個月,昨天吃的火鍋就會是最奢侈的一頓。
話分兩頭,陳墨開始收拾小房間的同時,江禮已經到了她朋友那裡。她朋友名叫白瑾,那是她高中時關系最好的朋友之一,到了大學之後兩人在不同的城市,後來聯系的就沒有之前那麽多了。但在江禮心裡,這個外號叫大白的女孩一直都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江禮拖著大箱子到了他朋友告訴她的地方,正在左看右看的時候,就聽見遠遠的傳來聲音。
“小鯉魚!”
江禮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黑T恤和牛仔短褲的女孩,雖然認出來那就是她的好友,但她也驚訝於當初的大白瘦了這麽多,變成了小白。她看著女孩一路小跑過來,嘴裡也喊了一聲
“當心我一個泡泡吐死你!”
兩人抱在一起,沒心沒肺的笑著。
“你瘦了好多啊,嗚嗚嗚,生活的重擔讓我們當初的大白都吃不下飯了嗎。”江禮看著白瑾笑著說道。
“去你的,我這是減肥成功好嗎!走吧,帶你去我房間,快熱死了!”
“是很熱啊。我都快幹了。”
“可不是嘛,哪有魚這麽曬的。”
白瑾很自然的接過了江禮的箱子,拖著往前走。江禮本來想自己拿的,但是想到高中的時候白瑾就一直這麽對她,這會也就沒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