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如何去期待你?遠遠近近來到我面前的一些被打落的光,掉在我的眼睛裡,打在我的身上,藏進我的衣服中,湧進我的腔室裡,我要如何才能把你留住,伸手去抓上一把可能被我抓住的光,慢慢伸開手它又逃到了哪裡,是它懼怕這手心裡的黑暗嗎,還是想要掙脫著想要融入它的大家庭和外面的光抱在一起,我隻覺得陽光吞噬不了黑暗,不然它為什麽要恐懼我手心裡的黑暗呢,它也在逃匿,有些黑暗是它永遠照不進的地方。例如我昨晚看到黑黑暗暗好像自它誕生以來都不曾看到過陽光,也許是陽光從未照到過有它的地方,也許是陽光懼怕那黑暗,我總喜歡這樣想,至少在我看來,這世界上有太多黑暗的地方不允許陽光照射進來。我總想打破黑暗的那一間屋子,讓陽光永遠的照進去,看看晦暗的發了霉臭味的地方,究竟是怎樣的寄生蟲在裡面。
我該如何打破這黑暗的屋子。種上一些喜好陽光的向日葵來招引陽光,或是在它黑暗的地方放一面能折射陽光的鏡子,那黑暗裡的昆蟲花草們,會因為陽光突然的照射而感到慌亂嗎,如果會那不是我本意,我隻想讓它們吸取陽光的溫暖,並且把所有黑暗都照散。可是會有一些花兒蟲草喜好黑暗不是嗎,那裡永遠沒有光,它們還是肆虐的生長,會有無辜的花兒蟲草被強製帶進去並且適應那黑暗嗎,我心疼那些可憐不是本意生長的花兒蟲草,但它們只能活命,活著不就是為了活下去有下一秒的思想嗎,它們長在這肮髒的環境裡也會有思想嗎,我只看到鳥兒在它們隔壁歌唱,遠處的五彩斑斕的燈隻照在它們生長地的天空上,從不照在它們渴望陽光或黑暗的身子上,我隻覺得它們黑暗。
可我總渴望陽光會打在它們被黑暗浸久的身子,讓它們活的透明一點,讓裡面的黑暗顯現,我希望鳥兒不再歌唱,那些黑暗裡的泥土再也不會將人絆倒,它們有自己的故鄉,故鄉裡有等待它們的人,它們也渴望飛出這片泥濘不被陽光照進的黑暗裡不是嗎?我暗暗發誓一定要打散這片黑暗。
於是在多少個未知的夜裡,泥濘的路上星星點點的陽光照在路的兩邊,高高的築起的一面牆也被推倒,但不足以讓它們跳出來。招引陽光的人繼續努力著,他發誓一定要打散這頂牆,再鑿開一扇窗,讓陽光投進去,照亮所有的黑暗。
慌慌張張在泥濘世界滿是糟雜的那些花草昆蟲,沒有思想般的張牙舞爪,那些花兒吞噬著昆蟲一隻一隻的消失,那些昆蟲啃食著花一片一片花瓣,但花越是吞噬更多,它便長得更加旺盛,但昆蟲眼看一隻一隻消失,它們便以頑強的生命力拚命繁殖,於是它們終於發現消滅不了對方,便自顧自的繼續啃食吞噬下去,沒有輸贏,一隻隻死亡一隻隻誕生,一片片被啃食乾淨一片片新葉,我唾棄這些慌張的花兒蟲子,我只是一顆小草,那些蟲子因為我沒有危害而在我身上睡眠,我就這樣苟且的活了下來。可我心裡有多麽厭惡那些花兒蟲子,就有多麽迫切的想要長高伸出這面牆。
陽光到底要幾時落下,身邊的黑暗還在肆意蔓延,無論深的黑還是淺的黑深深淺淺的融入在這黑暗裡沒有聲響,它寂靜的讓人害怕,隔壁的鳥兒依舊在自己唱著,群魔亂舞似的那些五顏六色的燈還在閃著,沒有一束照在這黑暗裡,花兒蟲草各自失望的鬥著累著生長著,它們只是被人忽略的一抹黑暗而已,小草這樣想。若不是它們偶然看到一束發著金色溫暖的光從天空經過,它們恐怕再也不會重新燃起心裡的希望,那光經過時,所有黑暗裡的東西都躍然可見,角落裡的一顆小草身子長滿了蟲子,花的枝頭下一片片被蟲子咬斷的花瓣,被未開的花包裹著的蟲子的軀殼,我看它時隻覺得昏暗,這暗無天日的黑暗之地只會令人作嘔。我終於推開這面牆,一頂禿禿的隱蔽著多少黑暗的懼怕陽光的牆!
讓受了驚嚇的草重新被種植在陽光下吧,那溫暖的陽光一定會使它茁壯長大長高新生出一片綠洲。
讓受了驚嚇且受到傷害的花兒重新被種植在溫暖的大地上吧,讓充分的飽滿雨露的土壤給它一個安心的家。
至於那些蟲子,我生平最討厭蟲子,讓它們死在這黑暗的陰晦之地吧。
要有多久之後,希望再見到它們時,所有的小草都在發芽,所有的花兒都在微笑。
就連身處溫暖陽光下的我,也在感恩伸出雙手擁抱這世界。
希望那時,手心裡的溫暖淨是陽光照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