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及只能點頭。

　既然有懿旨，許將軍也不用攔著雁南寄了。

　如今親見陛下靈柩，他雖然說該聽新帝的，可新帝還沒登基。

　皇后懷疑太子，此時皇后強勢，他有什麽好選擇的?

　就算是回過味來了，又能怎麽樣?

　皇后既然已經安排到了這一步，這太子……還能不能登基?

　這是所有大臣的心思了。

　要是皇后只是皇后，臣子們或許還會據理力爭，可看見雁南寄，以及他帶的兵馬之後，大家都明白。

　這就不必爭了。

　他們可以不爭，可太子不行啊。

　他盼了這麽多年的太子之位，終於落在他頭上了。沒想到他在這一步被攔住了。

　並且，他此時才注意到，來迎接陛下靈柩的一眾大臣裡，沒有寧家人……

　太子也知道，在這裡爭執無用。只能順從。

　陛下靈柩回京，京城開始掛白。

　雁南歸帶著后宮眾人以及皇子公主們，在宮中等候。

　很快，陛下的靈柩回了皇宮。

　雁南歸看著那掛著白的靈柩被拉進來。

　她走過去，沒聽清楚誰叫她。

　就停在太宸殿。

　陛下的喪儀自然是從此時開始的。

　雁南歸叫人打開的棺蓋，她看著舒乘風的儀容。天冷，他變化不大，只是死去的人，怎麽會好看呢?

　她聽著寶兒的哭聲，伸手，在舒乘風臉上頭髮上輕輕撫摸:“回來就好。我答應你的事，都不會騙你。你太累了，累了四十年。休息就休息吧。以後有我。”

　寶兒哭著趴在那看著她父皇，卻說不出話。

　皇子公主都跪在不遠處，他們不敢看。

　陛下的遺容，也不是誰都能輕易看的。

　皇后這樣，也是錯了規矩，可沒人敢攔著了。

　太后被扶著過來，她也沒想到皇帝居然死在了孟海疆。

　她哭著，卻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子跪在那沒看見寧淑妃，此時又不好問，心急如焚。

　倒是隨行的其余皇子們，看見了自己的母妃，心裡安定多了。

　大行皇帝還要更衣，重新梳頭。

　這些自然有專人去做。

　等這些都做好了，北宸殿以及皇宮整個也都布置好了。

　皇子公主們按照規矩上香祭拜。

　北宸殿中，太子站在那咬牙:“母后是什麽意思?父皇立我為太子，是當著群臣的面！”

　“我給你兩個選擇。”雁南歸淡淡的:“第一個，你以親王爵位生活。第二個，你終身幽禁。”

　“你！母后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母后真的要造反?父皇剛走，您就這麽迫不及待?我可是父皇親自立的！”太子大驚失色。

　“是，你是你父皇親自立的。可惜你父皇去了，我不會叫你做皇帝的。”雁南歸淡淡的:“我答應過他，照顧你們，所以不殺你。你也不必掙扎，你不可能做皇帝。”

　“母后無子，不叫我做皇帝，要支持誰?為什麽不是我?我已經答應父皇，會照顧母后和七妹妹，我發了毒誓，不可能違背。”太子咬牙。

　雁南歸深吸一口氣，笑了笑:“你想不通?”

　太子沉默，他確實不是很想得通。無非就是她擔心自己以後會對她們母女不好吧。

　說實話，他是不可能將她看做母親對待的，可這話也不能說。

　只是，哪個皇子能呢?

　“寧家勢大，你要做皇帝，我就留不得他們。我殺了他們，你做了皇帝，總有獨立的一日。我也總有死去的一日。那時候，我的寶兒留在你手裡，我怎麽會安心?”雁南歸淡淡的。

　“若是不殺寧家人，那我只怕是連安靜養老都做不到了。所以你怎麽可能做皇帝?”

　“母后這是要公然違抗父皇遺旨?”太子咬牙切齒，違抗遺旨是大罪。

　抄家滅族不為過的那種。

　“不必說廢話了，兩個選項，你自己好好想想。來人。”

　很快，就有禦前侍衛進來。

　“你們也反了?”太子震驚。

　左致珍沉默不語。

　他雖然忠心陛下，可也不是個傻子。事已至此，他能說什麽?

　他也有一家子老幼。只能說，就算廢了太子，下一個不還是陛下子嗣麽。

　“將他關在樂壽殿，你只有一天的時間。想不通，我就自己選。”雁南歸淡淡的。

　太子盡管大叫著，還是被拖出去了。

　“去，把梅惠妃和六皇子叫來。”雁南歸道。

　降香應了，親自去請。

　梅惠妃心跳加速，她很怕。陛下去了，她傷心至極，可她此時更怕自己的孩子出事。

　是，她一向忠心皇后娘娘，可是太子都被……

　她又不敢不去。

　六皇子給她打氣:“母妃不要怕，這些年，咱們從來聽母后的。今日也一樣聽。您並無出眾家世，不會惹母后的。”

　梅惠妃深吸氣，點頭，母子兩個一起往北宸殿去了。

　梅惠妃也是從前線立太子開始，就吃不好睡不好，所以這些時候面色也不會好。

　此時拜見，格外小心。

　“坐吧。”雁南歸擺手。

　她們母子坐下，雁南歸就道:“我不可能承認舒恆元這個太子。不是廢太子，而是沒有太子。”

　“母后， 可……父皇真的是……”六皇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父皇當時，真的說了立大皇子。”

　“我聽禦前的人說過了，你父皇沒有說完一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人不行了，就指了大皇子。我不跟你們母子繞彎子。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父皇的意思。只是我不可能叫他做新帝。”雁南歸道。

　“那……那母后的意思呢?”六皇子再怎麽樣，也只有十二歲，他怎麽會不怕?

　可他畢竟是母妃的長子。總要撐起來。

　“我答應過你父皇，不會傷害他的子嗣。”雁南歸看梅惠妃:“我與你直說。我這些年看你，是個明白人。”

　梅惠妃起身跪下:“娘娘盡管說，只要……只要我的孩子都好好的，我什麽都答應。”

　“好。你有三子，十一皇子太小。六皇子和九皇子，你選一個。便是下一個皇帝。不過，只有五年。五年後，要自己退位。退位後，有我在，自然還是尊貴的。”雁南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