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亞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頭看去,卻看見一個人影站到了自己的跟前,一根針劍貫過他的背後,鮮血染紅其半個身軀。頃刻他才緩緩意識到,是眼前這個人從鬼斯通的劍下推開自己。
“小夢!”
諾諾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就像發了瘋一樣往戰場上奔去。只不過遠處的遊夢卻忽然抬起手來朝諾諾攤開五指,示意諾諾不要靠近。
鬼斯通不禁也愣了愣,眼前這個一無所知的男人似乎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與眾不同。
“你也是聖騎團的人嗎?”
遊夢不合時宜的在臉上掛滿了笑容:”啊,我可是聖騎團候補騎士啊。”
“只是個候補的嗎?居然有人的速度能跟得上我的劍速,這可真是讓我意想不到。”
“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恐怕還多著呢……”
遊夢竭力從胸膛中拔出剩余的針劍,任由暖流肆意淌下。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他有些顯得體力不支,退了幾步就在原地還一個勁兒的大喘氣。
“流了這麽多血,再不去療傷的話可會喪命的噢。”
遊夢不屑地笑了笑:“畢竟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命對我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麽了。”
“喔?死過一次?”
“是啊,在紐斯鎮被屠的時候。”
聽到這裡,鬼斯通不解的言語間才透出一股釋然:“噢,原來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幸存者啊。”
“聽你的語氣,好像對這件事情倒是清楚得很是吧?”
“那是當然,畢竟……我就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諾諾與麗安娜聽之不忍一陣啞口無言,難以置信眼前的這個身材瘦弱的男人便是製造了紐斯鎮慘案的屠夫。只有遊夢看起來神情稍稍平和,就像是早已預料到的樣子。
“怎麽?知道了我是幕後主使卻一點也不驚訝嗎?”
“要是沒見過你的手段,我恐怕也會驚得下巴掉到地上,可現在是你的話,就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了。這也難怪,你要一直藏著慣用的左手吧?”
鬼斯通頓驚,臉上竟突然掃過一絲警覺:“噢?你怎麽知道我慣用的手是左手?”
雖然遊夢也想像麗安娜那樣道出長篇大論,但困於自己見識少,便什麽專業名詞也講不出:“怎麽說呢,靠感覺吧。你用左手的力道要比右手大,要不然怎麽可能一擊……一擊就刺穿了我的身體……”
遊夢說話的聲音慢慢變小,他能感受到現在就算是動動嗓子也痛得要命。
“感覺?不錯的答案。”
“……還有就是……你左手的那個……黑色紋身,和那些人一樣的……紋身……”
鬼斯通掀開左手衣袖,果然在他手腕下赫然出現有一道黑色紋印:“注意到了嗎?我的黑魚印記。不過就算你知道也無妨了,畢竟你已經命不久矣。”
鬼斯通的話全全就像是被遊夢當成了一個笑話,不知是否是他死到臨頭的一種掙扎。
“你以為……我在這裡和你廢話連篇是浪費時間?”
“難道不是嗎……什麽?!”
鬼斯通話語未畢,就被眼前這個人的舉動驚得默然。只見剛才還站立不穩的遊夢忽就直起身子,胸部傷口的血液已經凝滯不流,整個人就如先前戰鬥時那樣精神有勁。
“小夢……”
諾諾一頭霧水,她本以為遊夢重傷痊愈是因為麗安娜醫術高明,
沒想到竟真的是遊夢擁有超強的恢復能力。 “你是……神明?”
鬼斯通嚇得後退了幾步,手中的針劍莫名顫抖。
遊夢神氣的眼神裡不覺透出幾分驕傲:“神明嗎?不錯的稱謂,只可惜啊,我並不是。”
麗安娜黯然失色的眼神此時才漸漸充滿希望。她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身子仍然感到有些無力和疲勞,幾根手指觸碰著地上匕首的刀柄,卻不知是該拿起還是擱置一旁。
“喂,麗安娜,趕緊去向諾諾找兩條繃帶包扎一下傷口,不然明天可就走不了路了。”
麗安娜聽罷,臉上的笑容漸漸回歸:“啊,你管得還真多啊,臭小子。”
“還有你,快一起過去吧,白巾男他們可都不想看著你死呢。”
索亞癡癡看著這個擋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一股難以控制的感激之情化成淚水肆意湧現。
“嗯……我一定不會辜負那些保護我的人。”
遊夢聽之欣然一笑。等到其他兩人撤下戰場,遊夢才轉回來與鬼斯通一對一對峙。
“好了,現在閑雜人等都退下了,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你那強的離譜的恢復能力……究竟怎麽回事?”鬼斯通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兀自詢問起來。
“啊,你說這個啊,額……自從和某個瘋女人打過一架後就這樣了,要說身體有什麽異常嘛……誒……就是腰酸背痛,手腳抽筋,經常幻視幻聽,注意力不集中吧。”
“你在說什麽?沒人問你這些。”
麗安娜就算是退下戰場嗓門還吼得這麽大。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嗎?”
遊夢聽罷頻頻點頭:“對對對, 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期間還有一坨屎黃不停在和我嘮叨,嘮叨什麽來著……額……”
遊夢絞盡腦汁,即便抓耳撓腮也記不起一絲夢裡的事情來。
“異世界之人通常都有異於常人之處,這樣看來你的恢復能力也並不古怪。”鬼斯通冷笑一聲,神情便恢復常態。“喂,異世界的訪客,我勸你還是不要卷入聖都與弗裡斯都的紛爭,否則你將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
“誒?!回……回不去嗎?有這麽嚴重?”
遊夢看了眼麗安娜與諾諾,只見她們低垂著頭,目光似乎都不願意同遊夢對視,神情十分嚴肅。這時遊夢才意識到鬼斯通說的未必是假話。
見遊夢猶猶豫豫,鬼斯通繼續追擊:“現在退出這場戰爭還來得及……”
誰知遊夢話鋒一轉,給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回答:“回不去……回不去就回不去吧。雖然我到這裡的時間不長,但畢竟啊,我已經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家嘛。”
鬼斯通恍惚觸電,腦海裡似乎閃過什麽遺忘已久的片段:“你……呵,你的這份熱血遲早會引火燒身的。”
遊夢撓著頭呆呆傻笑,而諾諾則冒著淚水盼望著前方遊夢的背影。她確實害怕遊夢在聽到“回不去”這個訊息時會斷然離去,她害怕遊夢會責備自己為了利益而掩埋這個真相,害怕格林和麗安娜失去這個難得的朋友,害怕自己害怕的一切。但聽到遊夢堅定地回答時,這股釋然隻得化為條條淚水和臉上仿佛是嘲笑自己的燦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