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過度的季節,風景正好,不過葉長安卻沒有賞景的心思。
白色長衫上面沾染的血跡已經結痂,顯得有些落魄,少年將長劍背在身後,腳下快於奔馬,一刻也不停歇的朝著長白村趕去。
那長白村在雲逍山往東六七裡之外,葉長安一路疾馳,不多時便看到了遠處的一排排房屋。
房屋之上飄著幾道嫋嫋炊煙,此時已經是申時,正是村民們做飯的時候,村子裡不時的傳出一陣犬吠聲,牛叫聲。
等走到近處,村中的景象就清晰了起來,整個村子不過二三十戶人家,背靠雲嶺山脈,村口一條小河穿行而過,村外是平曠的農田,穿插著幾條小路。
這時,遠遠的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長安,葉大俠怎麽樣了。”一位慈祥的老者拄著拐杖在村口喊到。
“牛伯伯”葉長安快走幾步。
“師傅他老人家,已經仙逝了!”等到了老者跟前才再次說道,聲音透著一股沉重。
“啊”老者聽聞噩耗一陣難過湧上心頭。
“唉,真是好人不長命啊。那葉道長被安葬在哪裡了?”
“依照師傅的心願,葬在了雲逍山上。”
“也好,葉道大俠一生鋤強扶弱,死後有山巒為枕,天為被,也算有個安息之所。長安,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師傅臨終前放心不下這些被擄來的百姓,所以托我將她們送回各自家中!”葉長安回道。
“也好,那些可憐的孩子。那咱們先回去吧,送她們回家也不急在一時,現在天色也不早了,等明天清早再走吧。”老者歎了口氣道。
“也好,那長安就打擾了。”
“跟我還客氣啥?你師傅以前沒少幫我們村辦好事,那年要不是遇到你師傅,咱們村子就得多十幾座新墳了,整個村子有誰不記你們師徒的好?”老者有些不滿。
“雖然你師父不在了,但你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咱們長白村永遠都是你的家,咱們老百姓可不能做那人走茶涼的事,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知道了,牛伯伯”葉長安有些心暖。
二人說話間便進了村,來到了村子邊上的一戶門前。
“老婆子,老婆子”還未進門牛伯便喊到。
聽到喊聲,從屋裡走出幾道身影來到院子裡,一個年老婦女,身旁站著三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孩童。
三位女子穿著粗布衣衫,容貌雖不甚出眾,但也秀氣可人!那孩童身形瘦小,衣服倒是乾淨如新,臉上卻有點髒兮兮的,好似抹了灰,不過一雙明亮的眼睛卻透著神采。
“牛大娘。”葉長安開口叫道。
那婦女看到葉長安到來,忙開口問候道:“長安來了。”
那三位女子中的一人也開口問道:“你就是恩公說的葉公子嗎?”
“沒錯,他就是昨晚救了你們的葉大俠的徒兒。”牛伯開口解釋道。
聽聞牛伯之言,那三位女子和孩童都對著葉長安跪了下來。
“多謝恩公搭救之恩!”
“快快請起,宵小之事,任何有善念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況且是我師傅救的你們,你們不必拜我。”葉長安連忙伸出手想將他們扶起。
不過又突然想起,這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此舉著實不便,便隻將那孩童扶起,對著三位女子擺手道。
“恩公不要這樣說,沒有尊師的仗義出手,
我們四人只怕早已屍骨不存,尊師之恩情,自然也是您的恩情,您當然有資格受我們一拜。” 看著三位女子拜謝,正在難為情的葉長安卻突然間呆立在原地。
在那女子說出,尊師之恩情,當然也是您的恩情時,葉長安周圍的一切突然間都消失了。
葉長安還沒反應過來,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隨即從黑暗之中一道金光慢慢湧現,初時只有硬幣大小,然後隨著時間推移金光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耀眼。
直到籃球大小時,金光開始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而分出來的金光仍然在變大,直到一切都停止,葉長安面前出現了兩行金色霞光構成的古文字。
九轉功德現,神行天地間。
文字出現良久,直到葉長安反覆觀看也不得其意時,那些字又開始變化。
十個金字匯聚成一團,然後換個形狀再次分散開來,八個暗淡的光球圍成一個圓圈緩緩旋轉,圓圈的中心處是一個更加暗淡的光球,總共九個光球一起。
這,這是玉佩上的圖案!看到這裡,葉長安也明白,這個神異現象,是爺爺留的玉佩帶來的。
就在這時,場景中又出現了新的變化,葉長安看到,四道金色的流光突然從黑暗中出現飛入外圍的其中一個光球裡,那光球有了金光的加入,徒然間就變得明亮起來,並且正往外散發著奇異的波動。
這一番神異現象看的葉長安有些入神,還沒等再仔細觀察,便感到身邊的一切都在飛速變淡,消失不見。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原地,而那名女子的最後那句受我們一拜的話語才剛落。
看來在那黑暗中那麽久,現實裡卻隻過了一瞬間。
老婦人看到江續有些不知所措,便伸手將三位女子扶起,同時又開口問道。
“長安,你師傅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看著老婦人和其他四人的目光,葉長安說出實情。
“什麽?葉道長怎麽會!”
“恩公……仙逝了?”三位女子和那孩童聽到這消息後, 一時竟有些站立不穩。
昨晚老者將他們送來之時,也雖然也受著傷,但看起來並不嚴重,而且還不讓她們去找郎中,四人也以為老者傷勢無大礙,不成想這一別竟是天人永隔。
五人一時間悲傷莫名。
那孩童更是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諸位莫要如此,家師去世前說過,那些賊人也已伏誅三人,只剩兩人人重傷逃走,至於剩下的仇,我會報的。”葉長安握了握拳頭。
“恩公,尊師恩公已經遇害,我們雖然認可為老恩公報仇,只是恩公孤身一人,我們實在放心不下,不如我們前往此處鎮上報告給官府,有官府衙役一同追查,也會安全些。”左邊一女子開口說道。
其余人也認同附和,那孩童聽後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呆呆的看著葉長安。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敵人實力我已知曉,普通衙役的話,萬萬不是對手,況且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師傅和我在江湖這麽些年,也結識了幾位武者高手,我會請求他們出手幫忙的。你們不用擔心。”
“這樣更好,只是恩公更要萬事小心。”
“嗯,我理會的!”
“好了,長安勞累了一天了,衣服還沾有那麽多血跡,快讓他清洗一番換身衣裳吧。”牛伯伯等幾人悲傷發泄一番開口說道。
“對對對,長安你先歇著,大娘給你找身衣服去。”
“恩公,我們去給你燒水。”三位女子抹了抹眼淚說道。
“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