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終於出來了。
虎仁起身出門,準備直接離開,一路走向前廳,路上所見與昨晚環境中一模一樣,隻多了鳥語花香,來到前廳見到了正在吃早餐的閔老爺一夥,大虎搶先開口道:“這位老爺,昨夜多有打擾,我二人還有公務在身,便先行離去。”
閔老爺笑呵呵地說道:“二位大人不如留下吃個便飯再走?”
孫道仁急忙擺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知縣大人還等著我們回去複命呢。”
閔老爺的臉漸漸陰沉,冷聲說道:“那我也不多留二位了。”轉頭對著昨夜的管家說道:“阿福,替我送送二位大人。”
阿福將二人送至大門口,側身恭請二人離去。大虎從身上拿出一兩銀子遞給阿福說道:“昨晚與管家說好的,請笑納。”
阿福接過銀子,笑容滿面地說道:“哎喲,這可使不得,二位大人慢走~”
虎仁順利離開閔宅,大虎走出兩步,轉身一掌,真氣外放,似一堵牆般推向阿福,再凝氣成鞭抽向阿福,阿福身前泛起漣漪,看起來毫發無傷。
阿福冷著臉說道:“我已經讓你二人離去,你們竟不知好歹?”
大虎冷哼一聲道:“放屁!我們明明還在你的詭域之中,卻還假惺惺地說放我們離開。”
阿福愣了一下,仔細感受一番後自言自語地說道:“詭域竟然變大了這麽多。”
隨即他的身形在村寨中閃現著,最後回到閔宅大門前,陰森森地對虎仁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就留下來做我的養料吧,今後這村子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阿福的笑聲逐漸變態,突然閃身不見,笑聲戛然而止。
阿福剛成詭祟沒多久,對於各種能力運用不熟練,昨晚幻境又對大虎沒有任何作用,它便不想繼續留下二人,剛才大虎要是直接出去或許就沒這麽多事情了。
虎仁全神戒備,一刻鍾後卻不見那詭祟有何動作。
大虎狠狠的拍了孫道仁大腿一巴掌,悔恨地說道:“早知道剛才就多走幾步了!”
“……”孫道仁使勁搓了搓自己的大腿埋怨道:“你拍你自個兒的呀,不知道你力氣大呀。”
又過了一陣詭域中依然沒有變化,孫道仁便提議道:“我們試試能不能出去?”
大虎點頭,二人背靠背地朝著村口走去,當他們踏出村子時卻回到了村內,就和昨晚在民宅大門時一樣。
大虎歎道:“果然如此,詭域已經擴展到了整個村寨,恐怕還會繼續擴散。必須想辦法除掉這個禍害了。”
孫道仁搖頭道:“據師父所說,這詭域形成後就會是固定大小,這村子應該本來就在詭域范圍內,昨晚你不是感覺到不一樣了嘛,應該是那個詭祟還未完全掌握,所以昨晚我們在村子行動為感到不對。”
大虎用力踢了地上一塊石子,說道:“這鬼東西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不會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吧。”
那石子兒直接飛向閔宅,將大門頂的牌匾給砸爛了。
二人一驚,對視一眼,飄(撲)身向閔宅而去。見到那牌匾確實被砸碎了,遲遲未修複。
“我們去宅子裡,將裡面的東西都給砸爛吧,詭域的核心肯定在閔宅裡。”大虎提議道。
孫道仁點頭應是,二人再次進入閔宅,閔老爺那些人早就不見了,阿福也不見蹤影,他們見到東西就砸,兩個時辰後,富麗堂皇的民宅就被砸的稀爛,已經不見任何完整的器具了,
但是詭域依然存在。 大虎有些疑惑的問道:“詭域的核心會動嗎?還是那東西能變化,被我們砸中時就自己變碎?”
孫道仁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師父也沒提過。我們將整個村寨都砸了試試?不過詭域裡的東西比外面的可堅固太多,不知要多久才能全部砸爛。”
大虎回道:“只能這樣做了,我們先把這宅子的圍牆給拆了。”
到了傍晚時,二人不過拆了小半個村寨,現在蹲在村口空地休息。
孫道仁喘了口氣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可沒有你那樣的體力。”
大虎說道:“那你多休息會兒,保存體力,我繼續動手。”
二人正說著,村口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卻見一名風塵仆仆、周身泛起金光之人進入了村寨。
大虎定睛一看,大喜道:“苦智大師,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苦智見到二人也是一愣,合十道:“小僧也沒想到能再見到二位先生,我們緣分不淺呢。”
孫道仁拉了拉大虎對他使了個眼色,再對苦智行禮道:“不知大師是怎樣找到此地的?”
苦智見到二人申請,隻合十道:“小僧行遊到通達縣,聽聞附近有詭祟出沒,可能就在這附近,便一路查探過來。二位先生是被困在此處了?“
大虎點頭道:“是的,我們武夫對付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沒什麽好辦法。”
孫道仁詢問道:“大師周身所散發的金光就是苦行僧的功法效果嗎?”
苦智看了孫道仁一眼,點頭說道:“是的,小僧這一脈的修行功法對詭域有奇效,二位先生請隨我來。”
苦智說完轉身向村外走去,虎仁急忙跟隨,三人順利走出村寨,大虎仔細感受周身氣息,陰森的感覺已經消失了,蟲鳴鳥叫也恢復正常,頓時大喜過望。
孫道仁對苦智行禮道:“多謝大師解救,剛才還以為大師是詭祟製造的幻象,多有懷疑,請多多包涵。”
苦智還禮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僧明白的,將二位先生帶出不過舉手之勞。”苦智看了看二人表情,說道:“小僧準備再進入其中,設法將此處詭域毀去,二位先生請便。”
大虎忙說道:“大師帶上我們兩個吧,裡面的詭祟不知躲哪裡去了,我們跟著你進去,幫你防備左右,如果找到了詭域核心,我們也可助你毀去它。”
苦智思考一會兒,雙手合十向虎仁行禮道:“如此,便謝過兩位先生了。”
二人連忙還禮。
苦智全力展開功法,金光覆蓋身周一丈,比之前擴大了一倍,解釋道:“小僧此前擔心功力不足,所以可以控制,現在既有二位隨行,便不用顧忌許多。”
三人再次進入詭域,苦智金光覆蓋之地的顏色皆變作灰白,想來如果覆蓋了詭域核心將有不同景象。
大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大師,不知詭域核心是否能隨意移動?”
苦智搖頭道:“詭域形成後其核心都不可隨意移動,某些強大的詭祟能將其詭域核心依附於自身,但是此處的沒那麽強大。”
大虎眼睛一亮,說道:“那我們直接去閔宅吧,那家夥肯定還在裡面。”
說完指引著苦智來到了閔宅,苦智見到被破壞的宅子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些都是二位破壞的?”
閔宅裡少部分已經恢復,大多依然是二人打砸後的景象。
大虎點頭說道:“是的,之前我們想碰碰運氣,將裡面的東西都打爛,結果還是沒找到核心。”
苦智更是疑惑,合十道:“師門典籍記載,只要詭域核心未破,其內建築就算被破壞也將在極短的時間內複原,現在這種情況卻是不知為何。”
大虎聽聞仔細分辨了此地被破壞的情況,有了些猜測,不過還需要證實,說道:“大師請四處查看,我們先將那核心找出來再說。”
苦智點點頭,不再糾結於此,三人在前廳查看,很快就發現了餐桌位置有些不同,只見破爛的桌面下有白光亮起,金光內的其他物品都會變做灰白色,只有這裡亮了起來,虎仁立即上前將餐桌殘骸清理出來,亮光竟是一個瓷碗發出。
孫道仁見狀拔刀凝氣向那瓷碗砍去,只聽一聲脆響,孫道仁的刀被彈開,那碗卻未有損傷。大虎雙手抱圓,將真氣在雙手間凝結為球,苦智與孫道仁便看見大虎抱著一顆半透明的球,感知之下卻發現球內仿若無物。
球內真氣正高速旋轉,球越變越大,球內的真氣也越發狂暴,待到這真氣球有滾滾腦袋那麽大時,大虎將球向瓷碗扔去,只聽一聲悶響,瓷碗碎成粉末,狂暴的真氣瞬間湮滅,形成一股內陷之力,苦智支撐不住就要被吸過去,幸好大虎一把抓住了他,向後退去,孫道仁也被吸得向前兩步,凝聚真氣於雙腿才穩住身體。
數十息後那股吸力才消散,瓷碗所在一丈范圍已經變成一片空白,邊緣處仿佛被利刃切割一般十分光滑,地面下陷兩尺形成一個圓坑。詭域內景象漸漸變化,整個村寨逐漸變得破敗,大虎的感知中陰森之氣漸漸消失不見,身周變得溫暖起來。
幾人見到此間情形,都是驚訝萬分。
“沒有詭域支撐這片區域竟然破敗到了這般景象。”苦智感慨道。
大虎訝然道:“大師也沒見過這般景象?”
苦智搖了搖頭,說道:“想不到虞先生竟有這般手段,便是沒有小僧,先生多花些時日也能破了此處詭域。”
孫道仁也說道:“你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其他先天比起你來就和瘦馬與大象的區別一般,完全沒有可比性。”
大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也沒想到這招威力這麽大,不過消耗卻很大,待我調息一陣。”
大虎閉眼調息,數十息時間便睜開眼來。孫道仁翻了個白眼,說道:“才這麽點消耗你好意思說消耗大?你知道那些高手大招一出,動輒一個時辰不能輕易動手嗎?”
大虎略感驚訝:“這麽遜的嗎?我把那真氣球凝成普通人頭大小的話就基本沒什麽消耗,按照剛才的威力來說,五品的肯定的重傷。”
孫道仁:“……”
此時阿福顯出身形,它就飄在閔宅的大門旁,只見他搖搖欲墜,身形也呈半透明狀,對著大虎幾人張牙舞爪,張嘴怒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得怨毒地望著幾人。
“這和師門典籍記載又不一樣了,裡面說詭域消散,詭祟本體並不會受傷,這東西怎麽看著就快魂飛魄散了?”苦智驚訝莫名,說話語氣都有了變化。
大虎苦笑道:“應該是我之前打他那一掌吧。”
苦智搖頭道:“即便是先生剛才那種球形真氣打中它,也不可能把它打成這副模樣, 因為整個詭域會分攤所有傷害,只要詭域核心不破,詭祟會瞬息恢復。”
孫道仁爭辯道:“大師畢竟也是第一次遇見詭域吧,典籍裡記載的情況可能並不全面。”
苦智點頭道:“確實如此,虞先生可能是特例吧。”
大虎懷疑是渾圓滾法在其中起了作用,修行此法後他感覺和過去武夫修行差別很大,特別對於自然之道的領悟遠遠超過了其他武夫。
孫道仁用肩膀撞了撞大虎,問道:“你什麽時候突破先天的?也不和我說說。”
大虎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也從未問過我修行之事。再說了我是不是先天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反正之前你就打不過我了。”
孫道仁:“……”他跑到旁邊蹲地上畫著圈圈,好半晌才走回大虎身邊。
孫道仁平靜地說道:“如果是其他人突破了我還可能嫉妒一下,嘴上嘲笑兩句,你這個怪物便是超凡入聖我也不覺奇怪了。”
二人正聊著,就見苦智走向阿福,從隨身挎包處拿出紙錢向天空一撒,紙錢漫天飛舞,再從包內拿出一把嗩呐吹奏起來,語調或歡快、或憂傷,一刻鍾後音樂停止,苦智凝出金光打向阿福,只見阿福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他再以功法點燃紙錢,紙錢也隨著金光消散。
大虎喃喃道:“苦智大師這一套業務可真是熟練呀。”
苦智轉過頭來,臉上興奮之色還未消除,只見他雙手合十故作淡然道:“小僧準備此套超度之法已有十年,此次初遇詭祟終於用上了,多謝二位先生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