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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龍天下行》第31章 荒村野宅
  通達縣盛產煤礦、鐵礦,是一處重要的資源縣城。此地鐵礦皆為朝廷所有,只有部分煤礦被一些當地人承租,所得四成交予朝廷。由於朝廷對礦產挖掘的安全性要求非常高,所以就需要這些承租商承擔更高的挖掘成本,刨除人力物力等成本,承租者最後能有兩成左右的毛利,如果出了安全事故,便須繳納罰款,沒死人的話,還能余半成,若是有人死了,那這一兩年就白幹了,不僅要賠償死者家屬,還需繳納許多罰款。

  通達縣西南二十裡處有一村落,因為突發天災,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兩月前已經沒有人居住了,房屋自然就破敗了,而當地縣衙還未將這件事情錄入,所以虎仁對此並不清楚。

  虎仁這時就來到了無人村的村口,村口立有一牌匾,上書“閔家村”。

  大虎問道:“你有沒有看過通城縣的村落分布圖,還有縣志?”

  孫道仁點頭道:“這一帶確實有一個閔家村,聽說村民都姓閔,合夥承租了一處煤礦,這些房屋看著比較新,應該是剛翻新的吧。”

  大虎看了一會兒也說道:“整個村子都翻新了一遍,看來他們賺了不少呢,我們進去看看吧,出事的地方就在這附近,這裡的人或許知道些什麽。”

  二人踏入村寨,大虎感覺一絲涼意,問道:“老孫,有沒有感覺村裡比外面冷一些?”

  孫道仁感受了下,搖頭道:“沒感覺呀。”

  大虎轉身出了村寨,對孫道仁說道:“你退出來感受下,剛剛我仔細感受後感覺更明顯。”

  孫道仁聞言也退出去,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疑惑道:“完全一樣呀,沒感覺任何不同,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大虎又踏入村寨,在村口反覆橫跳,確定地對孫道仁說:“沒錯,這村子外面就是比裡面暖和一些。”

  孫道仁也試著橫跳幾次,肯定地說道:“裡外就是一樣的。我知道你對詭祟有些害怕,但也不要有這麽大反應呀,如果我們真的進入了詭域,就不可能像剛剛這樣輕松地進進出出。”

  大虎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看來應該不是詭域,可能是有什麽降溫的寶物吧,你境界低了感受不到。”

  孫道仁:“……”沉默一會兒後說道:“呵呵,這村子的人還真是奇怪,這天氣已經轉涼了還降溫。”

  大虎也不理他,率先往裡走去,孫道仁再跨過村口的牌匾時,感受到了一絲涼風,四處張望了下,呵!刮風了。

  二人進村後,便一路橫穿村子,村內很是寂靜,既沒有人聲,也沒有牲畜聲,夜晚應當有貓兒抓捕老鼠,但是這些都沒有,便是最常見的狗叫聲也沒有,只有蟋蟀與蚱蜢等蟲子發出的奇怪聲音。

  走過大半個村子後,孫道仁感覺有些奇怪:“這怎麽一個人也沒有,而且牲口都沒見到。”

  大虎試著解釋道:“最近不是礦洞歇業嘛,大家可能去了城裡聚會,太晚了就沒回來。不過還是有些奇怪,牲口就算都拿去宰殺了,但也應該有貓狗什麽,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吧。”

  大虎越說臉色越凝重。孫道仁突然碰了碰大虎,指著村中央的那處大宅問道:“剛剛你有察覺裡面有人嗎?”

  大虎搖了搖頭,越發凝重地說道:“沒有,現在怎麽有光亮傳出?”

  孫道仁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我怎麽知道,或許是有人起夜吧,我們過去看看。”

  “好。”大虎拉著孫道仁往大宅走去,

宅子外看著富麗堂皇,比其他房屋氣派許多,想來是村子的領頭人或者村長居住的吧。  走到大門口,大虎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去敲門。

  咚咚咚!

  厚重的敲門聲在空曠的夜裡聽著有些突兀,夏蟲最後的嘶鳴也在夜裡回響,螞蚱們叫的更歡快了,就連貓頭鷹都跑出來湊熱鬧,夜晚都變得喧囂起來。但是敲門聲消失後,其他聲音也跟著消失,之前還很密集的蟲叫也不見了,夜晚似乎變得更陰冷。

  半晌未有人響應,大虎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繼續敲擊。

  咚咚咚咚咚!

  這次敲門聲顯得很急躁,蟲鳴還未再現,門口處就傳出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誰呀,大半夜的不睡覺,敲我家大門幹嘛,沒什麽事明天再說。”

  這道聲音響起後夜晚仿佛靜止了半拍,再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各種蟲鳴、鳥叫不絕於耳,竟是與夏日無異,但空氣中的寒意卻為消退。

  孫道仁走上前答道:“這位大哥,我們是通達縣的捕快,到此地西南十裡外的杜家村查一起盜竊案,由於路上耽誤許久,來到貴處時已經夜深,所以想要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大門打開了一條小縫隙,從裡面伸出一盞亮著黃光的大燈籠,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這麽大的燈籠從這條小縫隙裡伸出來的。門後閃過一道人影,大虎忙將一塊衙役的令牌遞進去,那人仔細看了會兒說道:“你們這些當差的就是見我家氣派些,盡往這邊來,怎麽不去其他人那呢?”

  大虎也不說話,嘿嘿憨笑,心想:“那你怎麽不在其他家亮燈呢。”

  房門打開,是一相貌普通、衣著普通之人,看著就不是這家的主人,這人沒好氣地說道:“進來吧,也不知道在笑個什麽勁,像個二傻子一樣。”

  那人說完便轉身朝屋內走去,大虎黑著臉跟著進入,孫道仁忍者笑,也進了宅院。

  大虎踏入大宅,蟲鳴鳥叫便越發響亮,溫度都仿佛升高許多,大虎卻感覺遍體生寒,隨後便打了一個冷戰,想要攔阻孫道仁時已經晚了,孫道仁進來後也感覺到一絲異常。大虎拉著孫道仁往外退去,退出大門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宅子內,二人相顧駭然。

  這時那門房轉過頭來,在昏黃的光亮下,他的臉顯得有些陰森,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在那磨蹭什麽,還要不要住了?不住就趕緊出去!”

  大虎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地說道:“當然要住,只是進門後看到貴宅如此氣派,很是驚奇。”

  門房不在乎地說道:“這有什麽,比起你家縣太爺那肯定差遠了。後面那個,把門關上!”

  孫道仁聞言邊轉身關門,邊說道:“好的,好的,我這就把它關好。”

  門房引著二人向西廂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家縣太爺也是會使喚人,這大半夜的讓你們跑那麽遠的地方查案。”

  大虎跟在門房身後,發現門房不像傳言裡那般飄著,還是雙足著地,每一步都發出正常的腳步聲,反倒是大虎自己運起輕功,輕飄飄的跟在後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聽到門房的話,大虎說道:“也不怪知縣大人,我二人午飯後就出門了,只是辦事不太利索,耽誤了許久,走到這裡時也有些乏了,正好看見您這裡還亮著光,就想來借宿一宿。”

  孫道仁也接話道:“您放心,明早這住宿費,我們按城裡客棧的上等房價結給您。”

  “我家老爺可不會要你們的住宿費。”門房嘿嘿笑道,也不回頭,笑聲在夜裡顯得有些陰森。虎仁聞言繃緊全身,以防門房突襲。

  門房卻說道:“你們別向老爺告狀,說我收了錢就好。”

  二人聞言一滯,稍稍放松身體,孫道仁一臉諂媚地說道:“嘿嘿,明白的,那我們這房費可不可以稍微少一點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嘿嘿。我告訴你,也幸虧你直接來我們這,村裡其他人都去縣城了,你們就算去敲門也沒人搭理。”門房陰笑著回應道,現在他的笑聲似乎不那麽陰森了。

  來到一間房前,門房指著房門說道:“這是之前的客人住過的,剛走沒兩天,下人們還沒來得及換被褥,你們不介意就將就著住吧。”

  孫道仁聞言說道:“不介意,不介意,不知大哥在這裡是幹什麽的呢?”

  門房說道:“我就幫著老爺管理宅院什麽的。行了,你們早點休息吧,起夜耽誤這麽久,我也去該睡了,啊哈~”

  管家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了,蟲鳴鳥叫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夜晚恢復到了之前的平靜,深夜的涼意也漸漸襲來。

  大虎將房門打開,發現裡面倒是很乾淨,床上的被褥也整齊的碼放著,孫道仁跟著走了進去。

  大虎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那家夥要出手了呢。剛剛那家夥說村裡其他人都去縣裡了,不會真像我之前猜的那樣吧?”

  孫道仁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這裡肯定有問題,我們之前沒聽到呼吸聲,沒感知到其他人,這裡突然有了光亮,就像故意引我們過來一樣,而且剛剛在大門不是試過了嘛,已經出不去了。”

  大虎點頭說道:“嗯,看來真是進了詭域裡,我剛剛也沒聽到那管家的呼吸聲,但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不像傳說中那樣飄在半空。”

  大虎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看起來還是正常人的模樣,只要不是一些嚇人的東西就好。我們輪流休息吧,你先睡,我待會兒叫你。”

  孫道仁呆呆地看著大虎,說道:“你確定他是每一步都著地的嗎?為什麽我只聽到了我們倆的腳步聲。”

  大虎咽了口唾沫,說道:“你別嚇唬我,我真的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孫道仁寬慰道:“沒事,反正已經進入詭域了,有什麽奇怪地現象也很正常。”

  說完,他便和衣躺下,不一會兒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大虎見狀卻不敢放松,一邊修行一邊留意周圍情況。

  酉時,孫道仁醒來,用無極刀的刀身貼著自己的臉,用冰冷的寒意驅趕困意,使自己清醒過來,做完這些他朝大虎點點頭起身來到門邊,大虎見狀也和衣躺下。

  武夫進入先天后可以長時間不眠不休,不過那樣對身體損害極大,後續需要補充大量睡眠以及營養。有孫道仁守著,大虎就沒打算硬撐,畢竟在詭域裡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讓自己保持最佳狀態才是最重要,不一會兒他便進入夢鄉。

  清晨。

  “大虎,大虎,起床了。”孫道仁的聲音在大虎耳邊響起。

  大虎睜眼一看,天色已亮,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遂問道:“昨晚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孫道仁奇怪的看著他,說道:“你期望發生什麽?”淫笑道:“難道想要這裡的姑娘來找你?”

  大虎鄙視地說道:“一天天的盡知道想這些有的沒的。”

  孫道仁拉著大虎出了客房,往前廳走去,宅院內的景觀與昨夜見到的無異,而且在白天顯得很是敞亮,蟲鳴已經消失,鳥叫聲在空中回蕩,陰森的感覺也仿佛消失了。

  來到前廳,餐桌邊正圍坐著五人在用餐,另有幾人在旁伺候,昨晚所見的管家也正站著。

  大虎正觀察著幾人,就聽孫道仁說道:“閔老爺,吃著呢。”

  坐主位的那位六七十歲的男人答道:“孫大人早上好,昨夜與大人分開後,我倒是睡得很舒服呢。兩位不急著走的話,就坐下一起吃吧。”

  不待大虎答話,孫道仁就拉著他坐下,並拿起一個大包子吃起來。

  口齒不清地說道:“這包子味道真不錯,與閔老爺夜談後我也睡得更香了。”

  大虎驚疑地看著二人,既不說話,也不拿餐桌上的食物,其他人也不勸他。

  閔老爺說道:“這人老了,晚上就睡不踏實,老愛起夜,這起來了就一時睡不著,在屋裡閑逛,想不到孫大人年紀輕輕也有這毛病,回去後需要多補補身子呀,可以多用枸杞泡水喝。”

  “昨夜那是虞大人的呼嚕聲太大,將我吵醒了。”孫道仁誣陷大虎。

  大虎在旁邊靜靜看著,依然不動桌上食物。心想“這都要賴我!不對,昨夜他應該在房內守夜才對,太奇怪了。”他看向其他人的眼神越發嚴肅,手中開始凝聚真氣。

  孫道仁一直不停進食,一刻鍾後,他拍拍肚子站起身來,向閔老爺拱手告辭:“閔老爺,我們就先回去了,您交代的事情,我們會如實告知知縣大人。”

  閔老爺也不挽留,將二人送到門口,互相道別後二人順利走出大宅,那一瞬,大虎感覺到周圍寒氣消散許多,一直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下來,回頭看向閔宅,只見閔家人正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正對著他們緩慢地揮手,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大虎急忙轉過身來,拉著孫道仁向村外走去,問道:“你不是說昨晚沒有事情發生嗎?那個閔老爺又是怎麽回事,他讓你問知縣的又是什麽事?”

  孫道仁奇怪地看著他說道:“是沒有什麽事情呀,昨晚守夜的時候我去放水,完事後在庭中遇到閔老爺,閑著沒事就和他聊了幾句,我說我是縣衙的人,他就讓我問知縣他們那個礦什麽時候能開起來。”

  二人邊走邊說,很快便走到村口,大虎還是覺得哪裡不對,正要再問,孫道仁打斷他:“別多想了,我們不是出了那宅子嗎,昨晚肯定是你多心了,我們趕緊去縣城裡問問吧。”

  大虎不再說話,出了村寨,大虎再回頭望去,閔家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整整齊齊的站在了村口,臉上依然帶著詭異的笑容,依然緩緩地揮著手,大虎當時就嚇出一身冷汗,急忙轉過頭拉著孫道仁就全速往縣城飄去。

  飄出許久,大虎再回頭看去,發現閔家人還站在村口,並沒有跟上來,臉色還是很詭異,手也在半空停著,沒有再揮舞。

  終於來到了城門口,大虎長舒一口氣,二人踏步進入通達縣。

  …

  大虎突然從床上坐起,四周依然黑暗,他還在閔宅內!

  孫道仁望向大虎,詢問道:“你怎麽起來了,要上廁所?”

  大虎盯著孫道仁看了一會兒,看得孫道仁都有些發毛了,喊道:“喂,你這麽看著我……”

  不待孫道仁說完,大虎飄身上前,一拳向他腦袋招呼過去,孫道仁急忙側身閃開,正欲開口,大虎卻五指成爪運氣一吸,將孫道仁背後的凳子吸來向他砸去。孫道仁背身揮肘將凳子擊得粉碎, 怒吼道:“夠了啊,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大虎卻松了一口氣說道:“沒事了,我就試試看你是不是你。”

  孫道仁沒好氣地說道:“什麽叫我是不是我,不是我還能是誰,詭祟嗎?”

  大虎點了點頭說道:“還真怕你是詭祟。”

  孫道仁聞言,凝重地看著他:“你中了幻術?看到了什麽?我變成詭祟和你打架?”

  大虎搖了搖頭說道:“剛剛確實被這裡的東西拖到了幻境裡,詭祟的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

  大虎向孫道仁講述了幻境中發生的一切。

  孫道仁沉吟一陣後說道:“這個幻境並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也就在你回頭的時候看到詭異的笑容,他們這是要做什麽?就為了嚇唬你?如果你不回頭連嚇都不會被嚇到了?”

  大虎也有些疑惑:“可能是那家夥也不熟悉自己的能力?或者就是單純的為了嚇我,讓我露出破綻?我不回頭就可能用其他方式來嚇唬我?”

  孫道仁又問道:“那你怎麽確定現在不是在幻境裡?”

  大虎自信地說道:“我以真氣貫穿你,真切的感知到了你的身體,自然知道這不是幻境了。”

  孫道仁嫌棄地說道:“你那真氣別拿出來顯擺了,而且我的身體是你想探就能探的嗎?”

  大虎不理會他,自顧自地說道:“今晚就不睡了,天已經快亮了,等天一亮,我們就告辭,試試那東西的反應。”

  孫道仁點頭說道:“只能如此了。”

  二人打坐修行,靜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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