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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劍歌行》章6 學劍
  黃山有七十二峰,大小峰各三十六座,其中又有三大主峰,分別為蓮花峰,天都峰,光明頂。

  三座主峰之中,天都峰最險,峰體拔地摩天,直插雲霄,號稱仙人都所,故名天都峰。

  宋玉和姬尋此時正站在天都峰半山腰上。

  放目望去,雲海皆在腳下,青松聳於絕壁,雨天霧重,遠處其他山峰半隱半顯,看著仿若仙境。

  “天都飄緲浮雲際,蓮蕊迷蒙隱霧中。煙雨中看來,這天都峰確實如詩中所言,果真是縹緲奇絕。”宋玉感慨了句。

  姬尋和宋玉不同,他不是煉武之人,此刻爬到半山腰已累的半死,根本沒氣力說話。

  “姬尋,再往上爬便是一片林地,咱們在那尋地搭個劍廬,往後便隱居在這天都峰了。”

  姬尋忙點頭,他實在爬不動了。

  兩人再往上爬了片刻,一片林地豁然開朗。

  “這地方有山壁有青松,不遠處壁下還有一口潭子,一徑瀑布自上瀉下,實在是個幽僻的好地方。”宋玉入了林地,觀過四周,隨即開口說道。

  “待我在城中雇的匠人上了山,咱們便在此地造廬。”

  姬尋此刻才明白,宋玉在城中進那匠鋪所為何事。

  匠人上山後,不過數日,一棟小居便建好了。木體屋子,屋外用石子切上小徑,頗有隱世高人居所的味道。

  “高人隱居之所,應有雅名,此地下可觀雲海,上可望青山,往後此廬便喚作雲山劍廬吧。”宋玉看著眼前的廬子,甚是滿意。

  天都峰,雲山劍廬堂前。

  宋玉端坐於草席之上,面朝廬外。姬尋跪坐於前,神色恭敬。

  “姬尋,你既答應師尊終前所囑,我今日便代師尊將天問劍訣傳授與你。”

  宋玉取出一副看著頗有年歲的厚重羊皮卷,隨即正色道:“姬尋,接劍決吧。”

  姬尋雙手捧過那副劍訣,表情肅穆,隨即轉身,朝天外三叩首。

  “師尊在上,弟子拜謝師尊傳道之恩。”

  “謝先生。”姬尋又對宋玉雙手作揖。

  宋玉點頭微笑,說道:“你既受天問劍訣,就是師尊的弟子了,往後不必再稱先生,稱我為師兄便好。”

  “是,師兄。”姬尋答道。

  “修此功法不易,所謂天問,於己先需問心無愧。我年少時負一女子,劍心有缺,未成此功,故轉修他法。前車之鑒,後事之師,你且切記。”

  “另外,這練武之人的境界我也要與你說一說。武道境界共分四境十二乘,四境者,天地玄黃,境界由黃境至天境逐漸提升,每境又分為上中下乘,共計一十二乘。”

  “黃境武者氣脈初開,可以進行丹田吐納及功法修煉,力氣大於常人數倍至十數倍,但武功也僅是登堂入室。”

  “玄境之人全身經脈通透,真氣凝於全身,可運功自如,使出各般武學招數,武學造詣上可以說是初有所成。”

  “地境武者,不僅修內功,也修外功。此境之人出手可調外部真氣為己用,招數威力強大,武功足以開山門收徒,稱為宗師。如今我的境界便是地境上乘。”

  “入天境之人,武功已是功參造化,具體如何,我也不知。當今世上,恐怕唯有那陰陽子鄒墨與鹹陽天子嬴徹入了此境。”

  “師弟,你對此中可有不解之處?”宋玉臨末問了一句。

  “師兄的講解,我大概明白了。”姬尋答道。

  “好。

你先照著天問劍訣的築基功法修練,待你修通氣脈,便入了黃境。  不過此事切勿操之過急,九層之台,起於壘土,修煉之初要穩扎穩打,你每日觀功法之余,再上天都峰頂扎三個時辰馬步。”

  “嗯嗯。”姬尋頭答應。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宋玉卷開厚厚的羊皮卷,卷首的字映入眼簾。

  “想必這便是師傅作的那首天問了,比詩經還難懂。”姬尋喃喃道。

  再往下看,便是運功法門和練劍訣竅,另還繪有許多劍招劍式圖,以姬尋如今的能力,看起來還很是晦澀,不過好在他有師兄可以請教。

  天都峰頂,姬尋立於群山之巔,山下雲海詭獝。

  聽從宋玉的教導,他每日都會上峰頂扎三個時辰馬步,接著再修煉功法,如此已經半年有余,風雨無阻。

  這樣練功雖然辛苦,但效果也甚是顯著,半年下來,姬尋不僅體魄健壯不少,配合所練功法,他甚至感覺體內一扇神秘門戶正向其敞開,正是人體百脈。

  這段時間,姬尋常感覺丹田氣暖,渾身有力,他自信如今已可以一口氣從天都峰腳下爬至山頂。

  練武築基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如今姬尋力氣肯定遠過於平常同齡孩子,但離武道登堂入室這一步尚遠,待姬尋可以做到丹田吐納,並籍此運功,便是他真正踏入黃境之時。

  扎完馬步,姬尋拿出隨身攜帶的天問劍訣羊皮卷,讀起關於丹田築基的那一篇內容來。

  “丹田者,人之根本也,臍下動氣者,人之命門也,欲納丹田之氣,循轉周天,需養氣忘言守,降心為不為……。”

  姬尋讀了半晌,不禁感歎這功法之深奧,隨即盤坐在地,與平日一般開始照著卷中內容修行。

  如此又是半年。

  這日正當姬尋在峰頂與往常一般修煉時,他忽然查覺每日嘗試運功卻無果的丹田之處有了大異樣。

  平日每當他嘗試運功時,都感覺丹田阻滯不通,這次卻不同,他的丹田好似一個破開缺口的小池,可以做到內外氣息相通了。

  姬尋當即心中一喜,莫非這就是師兄所說的氣脈初開,可進行丹田吐納?不敢怠慢,他當即穩住心神,調整呼吸,試圖讓那個破開的缺口再大點,可以真正暢通。

  丹田納氣,便算是邁出了內功修煉的第一步了,黃境之人,內功深厚與否,便看丹田納氣多少,此時姬尋便堪堪邁入黃境了。

  時至傍晚,姬尋終於收功,準備下山。雖然他還沒有完全令丹田通暢,但師兄與他說,一氣通則百氣可納,他自信過不了多久自己便可做到這一步了。

  回到劍廬,宋玉看了姬尋一眼,隨即道:“不錯,比我想象的快一點,才一年就築基成功了,也算半隻腳入了黃境,假以時日,便可登堂入室了。”

  “你既然可以運功了,便開始練劍吧,往後我與你一同上峰頂,指導你練劍。”宋玉接著說道。

  “多謝師兄。”姬尋這話時甚是開心。

  這是宋玉第一次提出要教他練劍,以往他說要練時,宋玉都不肯,說是隻具其形,不具其神,不如不練。姬尋知道宋玉肯定是為他好,便一直沒有碰劍。

  姬尋上山一年,還從未見過宋玉出劍,聽說宋玉教劍,當下也是存了幾分期待,他雖不知宋玉陽春劍聖的稱號,但心想這位地境上乘的師兄,定然是劍術了得。

  翌日清晨,宋玉和姬尋兩人一起登山。

  “好一個千裡雲海出紅日,瑰麗壯觀,人間奇景。”兩人上山時,剛好看到雲海日出之景,宋玉當即讚道。

  “姬尋,你且站在一邊,師尊所創天問劍招共計九九八十一式,我舞一段,好好看,好好學。”宋玉開口道。

  姬尋當即站在一邊,準備認真觀摩。

  宋玉雙指一揮,所佩的陽春劍當即射出劍鞘,陽春劍久未出鞘,一出鞘便嗡鳴不止,與主人心意相通。

  劍招未出,劍意已然彌漫。

  宋玉揮舞劍式,只見那劍氣如潮水瀉下,劍招時而龍蛇亂舞,看似輕盈,卻鋒芒畢露,時而如山嶽走落,重有萬鈞,凡劍氣所至,若有天人之勢,令狂風回流,青陽化開。

  八十一招舞畢,姬尋看的半晌說不出話,當真是仙人指劍,威力不可妄測。

  “姬尋,你不必如此驚訝,你如今才剛入黃境,我卻是世間首屈一指的地境上乘,待你到了我這境界,也可使劍揮出這般威力。”

  “這天問劍招我使的不如陽春劍招,他日你若於此可臻於至善,比我今日使出不可同日而語。”

  宋玉說這話一半是實話,一半是為了鼓勵姬尋。

  “嗯嗯,我一定勤加修煉,早日如師哥這般。”姬尋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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