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隨手將兩名五品實力的追敵擊暈,抓住他們的衣領輕輕一扔便甩在路邊,而後握掌為拳,只出五分力將剩余的那一位六品敵人震退。
沒了流風的李元只能赤手空拳對敵,雖然他身後還背著一柄劍,但那是爺爺讓他送到平京去的,他不會去用。近幾日遇到的敵人也都奇怪,竟然沒一個用劍的。來來往往二十余人,刀槍棍棒皆是耍得不錯,但奈何實力太低,李元只靠雙拳也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更何況還有林清許在身邊協助。
“李少宗主果然實力高強,在下佩服,這就離去。”眼前這名敵人實力還算不錯,手上那把鋼刀也並非凡品,若是尋常七品他也能過上幾十招,只是可惜李元並非七品,而且也不尋常,僅僅五招便奪下他的鋼刀並將他震退。
對方認清了差距後也不拖遝,撿起地上的鋼刀便離去了,至於路邊暈倒的兩人他卻不管。本就是路邊遇到後隨意合作的人,沒必要理會他們的死活。
李元帶著林清許連續跑了幾天,眼看快要出了黔山,所在之地已經十分接近通州,小路也逐漸拓寬,這裡是通州城外那些獵戶進山打獵的必經之路。
道路兩旁沒有多少大樹了,幾乎全被砍掉,這些年通州城越發富裕,連帶著城外小村莊也有不小的發展。村民們蓋房子都是來黔山砍樹,這裡的樹長得挺拔且筆直,只需要拿鋸子鋸斷樹根,再把雜亂生長的樹枝砍了便是一根上好的房梁柱。但這些村民也不隨意破壞,祖祖輩輩都是靠天吃飯靠地養活的農民,大道理不懂,但至少知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所以他們將大樹砍了後便種些小樹苗,算是造福子孫後代,這也就造成了如今李元眼前的景象。
太陽藏進一朵雲後,天陰了下來,帶著一絲涼爽的風兒吹過,多希望它不要再鑽出來了。可惜雲層不夠寬厚,風吹過片刻,便將躲在它身後的太陽趕了出來。四月底的太陽雖然還不算毒辣,但它散發的熱量也不容小覷,刺眼的陽光落在光禿禿的泥土道路上騰起陣陣熱氣。
距離此地不遠處就是一個村莊,這些天吃烤肉和野果都吃膩了,也該好好吃一頓飯了。如此想著,李元的步伐愈發快了起來。
走了沒多久,便見一片竹林,李元不由得想起了衛山的風景。此地竹子長勢旺盛,最外圍的一圈幾乎也有兩三丈長短。待走近後,李元意外發現此處竹子竟有翠紫兩色,不過紫竹太少,又遠不如翠竹高挑,一根兩根散在其中,離得遠了根本看不見它們蹤跡。竹子種的密集,左右相隔不遠且排列整齊,可以看出此處竹林應該是村子裡的人特意種下的,目的應是將村子和黔山隔開,以免山中虎狼餓急了下山,那幾乎是場災難。
茂盛的竹葉將陽光遮了大半,留下斑駁樹影。李元和林清許正欣賞如此美景,竹林中心處突然傳出一聲慘叫。兩人對視一眼便快速向著來源接近,靠得近了,兩人又聽見痛苦的呻吟聲,隱隱約約還有幾聲微弱的呼救聲夾雜其間。
竹林中央居然放著三塊巨石,也不知村民們是從哪裡找來並且搬至此處,想必費了不少功夫。李元有此猜測自然不是無的放矢,那三塊巨石表面平整,平躺在地上,互相頭尾相接,大概是用來當作石凳石桌使用。
李元和林清許悄無聲息地摸到巨石後面,巨石哪怕是平躺著也足以將他們兩人遮掩住。李元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便看見地上躺著六個正不停抽搐的大漢。不遠處仍有六人正在交手,
可以明顯看出有兩個戰圈,各是二打一的局面。 “你莫非以為我們兄弟二人真怕你不成?”一人怒喝。
“廉家兄弟的名號在江湖上也是叫的響的,怎麽打起架來總喜歡唧唧歪歪,難不成那些曾經被你們打敗的廢物,都是被你們如此吵死的不成。”說話之人長發飄飄並未系住,穿著一身胸口繡著金毛獅子的白衣,手臂上套著一串鐵環,與廉家兄弟的雙刀相擊時不斷閃著火星。
“這是獅虎門的獅王拳!”李元驚訝道,“獅虎門一直在喜州作威作福,名聲可不怎麽好。他們不遠千裡來到此處,想必也是衝著我們來的。我曾聽陸師兄說起過,獅虎門人以衣衫之上的繡圖大小區分地位高低,此人年紀輕輕就能在胸口繡如此大的金毛獅子,在獅虎門中的地位一定極高。”
林清許指向另一處戰圈中被夾擊的一人,道:“此人穿著黃底白虎長衣,應該也是獅虎門中人吧。”
李元望去,點點頭道:“獅虎門有獅拳虎掌兩大絕學,非核心弟子不可修習,我跟著孫先生學拳時也曾接觸過這兩種拳法和掌法。他胸口繡著白虎,在獅虎門中一定也頗有地位。你再看左邊那人的獅王拳,大開大合,左右開弓也絲毫不亂,顯然已登堂入室,必是得了真傳。”
“那右邊這人的虎掌如何?”
“他倒是差了點火候,虎王掌講究力發八分,勢發十分,要有餓虎撲食的氣勢,他的掌力略顯虛浮,這雖然與他七品實力相關,但也不應該如此虛浮,更重要的是他不夠狠,沒有氣勢。”李元瞅了兩眼,略微有些失望。
“鄧賀虎,接我一掌!”就在李元話音剛落,使虎掌的那人便被他的對手一掌擊中後背,直接摔出數米遠。
名為鄧賀虎的中年男子一記鯉魚打挺就翻了起來,硬接一掌竟毫發無損。
“龍鱗甲!你居然穿著龍鱗甲!”先前出手那人驚道。
李元聞言卻是不信,龍鱗甲價值千金,當今世上也不過寥寥幾件,這位鄧賀虎既不姓樊,實力也不高,想必不是獅虎門中極為重要的人,沒理由他會有一件龍鱗甲防身。但它的確在先前一掌下保護住了鄧賀虎,所以李元斷定,他穿的應該是魚鱗甲——仿製龍鱗甲而製的次品。
左邊的青年應該就是獅虎門的少當家了,他的獅王拳定是由他那門主父親親自教導,有此成就也就不足為奇。獅虎門門主也是成名多年的宗師高手,江湖人送外號“凶獅樊厲”,本是山匪出身,雖然現在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但私下依舊做著以前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父親曾與他交手,原因乃是他的人半路截了父親還想要索取過路費。
這世上敢收洗劍宗宗主過路費的人,可就獨他一家。
獅虎門的少門主在江湖上沒有多高的名氣,李元也只是聽父親偶然提起過樊厲有兩個兒子,但都不太成器,所以並不知道青年的姓名,只能從他的外貌來判斷他應是樊厲的大兒子。
鄧賀虎拍拍胸脯,咧開大嘴,頗為得意道:“算你有些眼力。”
“閣下迢迢千裡趕至通州城,一定是想抓住李元逼問出大宗師之秘,恰巧我們也有此念頭,不如咱們雙方聯手如何?”另一人道。
“聯手?”鄧賀虎露出輕蔑的笑,“你們有什麽資格與我們聯手?憑你這六品的實力還是被驢踢過的腦子?”
“你——”顯然是被鄧賀虎這一番說辭激怒,他再度上前,速度竟比剛才更快了半分。
李元歎息,這人如此衝動地上前,足以改變這場戰鬥的走向了。
砰!砰砰砰!
鄧賀虎一掌拍在他的額頭,又快速連續三掌落在胸口,直接將他打倒在地,吐血三升。
鄧賀虎用腳尖點了點此人的頭,笑著說道:“你的腦子果真被驢踢了,你們二人聯手才不過和我打成平手,你怎麽敢一個人衝過來?”
“李元哥哥,這家夥居然說自己是驢,你看他竟然還在笑。”林清許最近幾天很少有笑著的時候,眉間的疲憊,眼中的血絲顯得她很是憔悴。
李元也笑道:“你聽他的笑聲,根本就和驢一模一樣。”
鄧賀虎聽不見他們兩人的嘀咕,自顧自地說道:“你們躲在這裡埋伏李元不好,非要對我們少門主那塊金玉良佩動貪念,那等金貴的寶貝豈是你們這幫狗雜碎能覬覦的?打都打半天了才想到與我們聯手對付李元,我呸,你當我不清楚你那點心思?把我當傻子?呸!”
李元沒想到他想要救的這些人居然是埋伏在此處要截殺自己的人,心中甚是不悅,就懶得再管他們的死活,反而對鄧賀虎口中的那塊金玉良佩起了興趣。
“清許,你看施展獅王拳的青年腰間那閃閃發亮的東西,想必就是金玉良佩了,不過看起來像是純金的,倒沒有一點玉。”李元低聲說道。
林清許搖了搖頭,她也不知曉。
李元再望過去時,青年正面臨危機。
“樊彥宏,有膽就接我這一刀!”
“廢話真多,趕快過來送死吧!”
“啊——”那人怒吼一聲,刀光一閃,停在了樊彥宏的眉前,是被後者兩根手指夾住了。
“你!”
樊彥宏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鋒利的刀片,他一拳打在那人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於是樊彥宏手中的刀片輕松送進他的嘴裡。一捅一擰一拔,動作乾淨利落,鮮血淋漓的半截舌頭便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廢話,你就留著給閻王講吧!”樊彥宏冷厲地說道,一腳踩在斷掉的舌頭上,一拳砸在那人的太陽穴,哀嚎聲戛然而止。
“你該去陪你哥哥了。”殺完一人的樊彥宏並不打算放過他的弟弟,眼瞳中流轉著嗜血的瘋狂,他不等對手反應,三步並作兩步,連續的拳頭如暴雨砸落地面一般砸在他的頭和胸上。
“噗——”鮮血混著內髒的碎塊噴吐一地,場面十分血腥。
鄧賀虎那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對手只剩一人,雖然他無心再戰一直在逃,但他憑借著高超的輕功身法緊追不放,終於抓到了機會。他五指彎曲化作虎爪,下手陰損,尖利的指甲是刻意修剪過的,直接穿透了那人的喉嚨。
樊彥宏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一隻腳踩在了李元來之前就躺倒的六人其中之一的臉上。
“李元哥哥,他不是……”林清許話沒說完便被李元製止了。
她的聲音有些大了。
“是剛剛那人,他那把刀竟然斷了,真是可惜了。”李元一眼就看見了他身旁不遠處的斷刀,有些惋惜,也有些驚訝。他方才是試過那柄刀的,刀身所用的鋼乃是十足的好鋼,能將如此好刀折斷,樊彥宏的真實實力只怕並非剛剛他所表現出的那樣。
樊彥宏威脅道:“說,李元在哪?告訴我,我便饒你不死。”
那人的嘴正好被樊彥宏踩著,只能發出嗚嗚的喊叫。樊彥宏又踩了踩,這才抬起,不過立馬又跺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人沒有猶豫,直接將自己與他相遇交手的過程全盤托出。
李元氣憤填膺,幾乎要站起來衝過去斬他一劍。骨頭是軟的,自然也撐不起良心。沒想到自己饒他一命,一回頭便被他出賣了。
林清許死死拽著李元的衣角,不肯讓他露頭。
樊彥宏突然向這邊瞥了一眼,雖然只是短短一瞬,李元敏銳感受到了他那強烈的殺意。
他發現我了?李元立刻收斂了氣息,不敢確定。
樊彥宏沉默了一會兒,發出凶狠的聲音:“你這該死的東西,竟敢截殺李元少宗主,狗一樣的東西,我今日就替李元少宗主取了你的狗命!”
那人哀嚎一聲,就再也沒了動靜。
樊彥宏繼續大聲說道:“一群廢物,憑你們也配刺殺李元少宗主,他是什麽人啊?豬狗不如的廢物罷了,都給本少爺去死!”
又是幾聲哀嚎。
李元眯著眼睛盯著林清許,林清許面若冰霜,小手止不住地顫抖。
李元輕輕按下林清許顫抖的手,輕聲說道:“他的金玉良佩很是不錯,取來送你如何?”
他摸了摸背上寶劍的劍柄,想要對付樊彥宏,必須拔劍才行,想必爺爺不會怪罪。
劍柄上的三個字滑過他的指尖,肅殺之氣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