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堵門事件後,學校裡,尤其是二〇一班,大家議論最多的就是洋洋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有人覺得洋洋是因為自己的出色才有一幫追隨者,有人覺得洋洋才是本校的大魔王,因為本身成績優異,品學兼優,校領導才睜隻眼閉隻眼。
可這些和洋洋都沒有關系,他只是喜歡幫助學習差的同學,讓他們和自己共同進步,在自己的真誠面前,那些同學感受到了洋洋的善意,在洋洋有困難時,願意挺身而出,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而已。
而洋洋每天就是把充滿怨念的小正太送到學校,然後去上學,接著放學後,再把滿血復活的小正太接回家。生活就是如此的平淡無奇且枯燥無味。
而郭林在這以後,也安分了不少。一方面感覺越掙扎越丟臉,另一方面他作為一個校足球隊主力球員也要準備接下來的校園聯賽。至於對付洋洋這個大魔王,還需要從長計議。
校足球隊主教練是沈祥明,他獨立於教師班子,他的任務就是選拔球員,訓練他們,帶他們參加初中段的校園聯賽,替學校拿到好名次。
他不是體育老師,但有必要的話,他會和學校的體育老師溝通,在體育課時,讓兩個班級聯合上課,進行足球比賽,來發掘有希望的苗子。
這一天就輪到了二〇一班和二〇九班的聯合上課。
今天天氣晴朗,雖不是萬裡無雲,可那寥寥幾朵白雲卻非常的稀薄,就像一匹頭馬帶領著一小群孩子,而它的孩子隨它的出現而出現,隨它的消失而消失,影影約約,若隱若現。
那一點點的阻擋如形同虛設,和煦的陽光普照著大地,驅散那最後一份潮濕。
體育課對洋洋來說,那就是自由課,除了不能干擾其他人上課外,無論是回課堂還是在操場或籃球館散會兒步都是沒有問題的。學校也知道洋洋的情況,所以出於照顧洋洋,允許他行使這一權利。
學校有個專門的足球場,鋪的是天然草皮,除了主席台方向有幾排階梯之外,都是被六米高的鐵絲網圍起來的。這是專門為校隊訓練和比賽準備的。而普通的課外活動,對不起,只能在大操場的人工草坪上揮灑你的汗水了。
上課鈴聲還沒響呢,鐵絲網外已經被兩個班級的同學圍得滿滿當當了。洋洋也是其中一個觀眾。
自己班劉飛打的是右邊鋒,而郭林是前腰。
劉飛看到洋洋,跑過來和洋洋吹牛:“今天我感覺狀態不錯,梅開二度應該是沒問題,對方那個左後衛我連聽都沒聽說過,等下看我表演。”
“那就祝你帽子戲法吧,幫班級進球總是不嫌多嘛,加油。”洋洋也開心的回答。他根本就不懂足球,但就是喜歡這樣的氛圍,他覺得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像行將就木的老頭,而這裡才是年輕人的地方,而且是自己可以正大光明融入的地方。他揮舞著拳頭,給劉飛打氣。
“沒問題,我要打穿右路,瞧著吧。”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但事情並非像劉飛所想象的那樣,他經常在右路陷入包夾,而中路根本沒人過來與他配合。那個人本應該是郭林。
可是郭林知道劉飛是洋洋的小弟,所以就恨屋及屋了。他寧可遠射打高射炮或交給左路,也不願把球交給位置更好的許飛;寧可讓劉飛丟球,也不願過去幫助一下隊友。
半節課的時間,二〇九班已經三比一領先,二〇一班進的那球還是左路的傳中,
由前鋒頂入。 這讓在右路不停跑位的許飛罵聲不斷,看比賽的沈教練也頻頻搖頭。
“你怎麽回事,幹嘛不把球給右路?”比賽間隙,沈教練問郭林。
“我想打他個出其不意。本來我是想著,右路被劉飛拉出空檔時,對方球員會去補位,左路就會空虛,所以我盡可能的傳左路,希望打他們一個聲東擊西,然後各點擊破,那個進球教練你也看到了,但是我忽略了左路進攻能力不夠。下半場,我會給劉飛多傳球,也會多去接應他的。”郭林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邊,沈教練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選擇相信,畢竟這是自己帶的兵,有想法總歸是好的,試錯也是一種成長的必經過程。
休息過後,比賽開始,情況果然發生了變化,有了郭林和劉飛的配合,二〇九班左路頻頻告急,中路的防守球員被牽扯過去,二〇一班的前鋒有了更多的空檔。
離下課還有三分鍾,二〇一班把比分板成了三比三。
二〇一班繼續進攻,劉飛帶球晃過補防的對方後腰,將球傳給郭林,準備和他來個二過一,對方中衛看出劉飛的意圖過來協防,郭林作勢要傳,卻將球拉向中路方向,然後帶球突進禁區。
前方兩個二〇一班的前鋒正牽扯著三名對方防守球員,而防守球員也不知道郭林打算傳給誰,因此只是站住傳球位置,沒人上前逼搶。
郭林看了一眼兩名前鋒,然後起腳。
不是傳球,而是射門。
相比起上半段的那幾腳高射炮,這一腳幾乎是貼著草坪,由於抽的位置很正,力量被完全傳導給了那個皮球,此時,這個皮球忽高忽低,左左右右,門將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唰”的一聲,撞上了球網, 連剛剛落在網繩上準備飛累後休息一小會兒的蝴蝶都被震落在地。
可“唰”之後傳來的不是歡呼聲,而是緊隨而來的一道閃電和“啊”的一聲尖叫。
“有人暈倒了!”
“被閃電劈中,暈過去了!”
“遭雷劈了!”
瞬間那一片的人群仿佛炸了鍋一般。
“快讓開……就他被擊中了?你們……你們沒事吧?”沈教練感覺事情有點大,自己組織的一場比賽居然有人被雷擊暈了,這無形背鍋最為致命啊。但看著其他人,一道閃電下來,就擊中一人,這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實在是腦子有點遲鈍了。
“是洋洋,洋洋被閃電集中了……”
“洋洋遭雷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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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哥哥沒事吧?”醫院病房裡,小正太正被媽媽抱在懷裡,轉頭問媽媽。
“醫生說,你哥哥沒有傷,可能是驚嚇過度暈倒了。”媽媽回答。
“那哥哥是被雷擊中了嗎?”小正太又追問。
“應該算是吧。”媽媽有些支吾,這明明是被閃電擊中了,怎麽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呢?
“哥哥是不是總欺負我,所以遭雷劈了?電視上說,‘壞事做多了容易遭雷劈。’”小正太還是不肯放過這個話題,顯然他覺得如果哥哥真的是因為被雷劈了,那說明老天爺是真的看到自己被欺負的。
突然,小正太眼淚流了下來,可是只有他才清楚,這眼淚代表的是開心還是難過,開心是為誰而開心,難過又是為誰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