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人身形飄忽,直奔程子墨,出拳甚是凌厲。
凌青逸見那人使的是‘衝天拳法’中最霸道的一招‘直搗黃龍’,此拳威力極大,出招時把全身力量灌注於一拳之上,可以打出超出自己武道修為的力道,力求重傷對手。
她知道那人實力,雖然她打得過他,但她知道她只是勝在靈巧上,要是硬接那人全力一擊,她不死也得重傷。
她也知道程子墨的武功遠勝於她,但她不知道程子墨能否接得住那人自上而下的急速一擊,要是受了重傷,那可就不妙了。
“四師兄也真是的,要報仇也要讓他先給師父解了毒嘛!”
她想去阻攔,但已然來不及了,只能急道:“四師兄!手下留情!”
說著焦急地看向大師兄袁嘯揚,想讓他製止四師兄,凌青逸知道,四師兄只要出招是不會停手的,除非師父和大師兄發話。
袁嘯揚沒看到凌青逸灼灼的目光,眼睛一直盯著四師弟的拳鋒,嘴角不覺露出一絲淺笑,似乎對師弟可以打出如此強勁的一拳頗為滿意。
“浪魂這一拳就算是我也不敢輕易去接,這白面小子要是硬接就死定了!”袁嘯揚心道。
程子墨見對方拳勢凶猛,速度極快,想避其鋒芒,但身後有玉兒,她可萬萬不能避開這一拳的,只能選擇硬接。
“好生奇怪!不是要我來解毒?但他這樣子好似要殺了我!難道解毒是假?”
程子墨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忙伸出綿柔的一掌去抵抗,正是淨音師太改良版的密宗至剛掌法‘大手印’。
此掌聚勢待發,看似綿柔無力,實則剛猛絕頂,與‘直搗黃龍’這一招正好相對。
以硬碰硬,就看誰更硬!
昆侖派眾人見程子墨出掌軟軟綿綿,像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打出的一掌,心下大驚。
“他不會不會武功吧!?”
“這人死定了!竟然如此小覷四師叔!”
“藝高人膽大?我想他低估了四師叔的實力,四師叔可不像小師叔走輕靈的路子!他還是太年輕了啊!哎!”
“師父的毒…”
“…”
“嘭!”
拳掌裹挾著內力一相接,發出一聲巨響,像是兩塊山石相撞的聲音,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繼而氣浪翻滾,幾個武道修為差的昆侖弟子瞬間被這氣浪掀翻在地,饒是昆侖派大師兄二師兄天人境的修為也倒退了幾步。
“好強的內力!”昆侖派眾人心下暗讚。
兩人拳掌相接,誰也沒把誰打倒,順勢拚起了內力。
孟浪魂借助自上而下急速之勢,尚且沒有打倒程子墨,現在利勢一消,他感覺他使出多大的力氣都被對方化解於無形。
他瞪起眼睛,死死盯著程子墨,像是要把對方瞪死一樣。
“沒想到這個小白臉武功這麽高,竟然跟大師兄不相上下。師父!徒兒無能,不能給您教訓他了!但我拚死也不會認輸的!”
他現在知道程子墨的內力比他強的多,若是一直耗著,他一點勝的希望都沒有,非得內力耗盡不可。
如若這樣,不如一拚,孤注一擲,尚有勝的希望。
勝也是慘勝!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內力是武人的根基,傾瀉過後,一個稚子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況且他還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傷到程子墨,若是這也不能,那時程子墨只要稍稍用點力,他非死即殘。
想著,
孟浪魂咬碎鋼牙,深吸一口氣,調動全身力氣,把體內僅存的內力聚在一起,準備作最後一搏。 “四師兄!別…”凌青逸看出孟浪魂要幹什麽,擔心地大喊。
“嗬!”
孟浪魂不理,大喝一聲,把體內僅存的內力匯聚在一起,由拳頭攻入程子墨手掌,卻見程子墨只是輕微的抖動一下就沒事了,臉上卻還掛著笑容。
“我命休矣!”孟浪魂驚奇之下感歎。
他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起來,臉上也爬滿了汗水,唯有眼神尚有一絲力氣,恨恨地看著程子墨,夾雜著些許無奈和敬佩。
正在他覺得他要死在對方掌下之時,突然感覺對方雄厚的內力消散無形,轉而拳頭處有一股微弱內力像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身體。
“他是在給我輸內力嗎?我剛才可是要殺他!是我出現幻覺了嗎?”
孟浪魂感覺不可思議,看向程子墨掛滿笑容的臉龐,以為是他自己的神智開始模糊不清了。
隨著內力的注入,他的身體慢慢恢復了力量,他也確定了是程子墨不計前嫌的在輸送內力救他。
他不想再受程子墨的內力,稍微緩解了一下,就朝程子墨點點頭,示意程子墨可以撤掌了。
程子墨會意收掌,長舒一口氣,忙暗暗按照幻變經裡的療傷方法調整內息去療傷。
“好險!他要是早點想到同歸於盡,那就真要同歸於盡了!”程子墨暗自慶幸。
他在化去孟浪魂‘直搗黃龍’那一招的壓頂之勢時耗費大量內力,若不是他武功比孟浪魂高得多,那一招之下他非敗不可。
“多謝!”孟浪魂一拱手朝程子墨說道。
程子墨不動聲色,笑容晏晏,拱手回禮道:“承讓!”
他忍著體內的虛弱感,不露出一絲受傷的樣子,要表現得像個正常人那樣,不然要是再來一個像孟浪魂一般的好手挑戰,他非得死在昆侖山上不可,於是加緊運轉內息,恢復內力。
昆侖眾弟子見他們的只服師祖和師父(大師伯)的四師叔對程子墨拱手道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為驚奇,在底下竊竊私語起來。
但袁嘯揚師兄弟幾個看得清楚,知道剛才的情況多麽凶險,孟浪魂可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要不是因為一對一的江湖規矩,袁嘯揚早就出手相助了。
凌青峰和凌青逸是見過程子墨出手的,也清楚他的實力, 但見四師兄差點命喪黃泉,而程子墨卻渾然無事,震驚之余看向台階上的大師兄和二師兄,想看看他倆是什麽表情。
只見一人身形忽閃來到孟浪魂的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程子墨,拱手說道:“少俠好武功!老夫想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程子墨打量著來人,五十多歲,白須飄飄,個頭雖然不高,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太陽穴處微微隆起,一看就知道內功很深厚。
“還來?”程子墨心裡直叫苦,“昆侖派太不知羞恥,車輪戰嗎?”
但他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徐徐而動,盡量拖著時間,讓內力恢復。
“二師兄!這樣不好吧?”孟浪魂拱手對身前的韋承繼,語氣不善,“我剛與他交過手,你來撿這便宜!即使勝了,別人會說我們昆侖派勝之不武的。”
韋承繼轉過臉,冷冷地盯著孟浪魂,說道:“看來你是輸得心服口服,你要幫著外人嗎?你是忘了他師父怎麽對待咱們師父的了?廢物!”
孟浪魂聞言羞愧難當,他是對程子墨有點好感,但那也僅是謝他不殺之情,對程子墨的立場從未改變,他還是想替師父教訓程子墨,甚至殺了程子墨,他只是覺得車輪戰不妥,勝之不武,有失昆侖派尊嚴。
他一時不知要怎麽反駁,立在原地,喘著粗氣,對二師兄怒目而視。
韋承繼冷哼一聲,轉過臉,看向程子墨,“少俠,休息好了嗎?看招!”
“卑鄙!我還沒休息好呢?”程子墨心裡罵了一句,笑著看向迎面而來韋承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