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仙蹤自知活著只會拖累眾人,想自裁卻全身乏力,對凌青逸說道:“青逸,要以大局為重,不要管我,外面有漫天箭雨,要把我救出去是不可能的,即使能把我救出去,我也活不了多久,你身負重任,不可感情用事,快點衝出去,你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師父累了,也該歇歇了。你們走吧!”
凌青逸雙眼通紅,淚如泉湧,連連搖頭,嘴裡喃喃低叫:“師父!師父!”
她怎忍心把師父一個人留在死地,自己獨自逃生,她知道此時的處境,要想帶著奄奄一息的師父全身而退,難如登天,也知道丟下師父不管是對她自己還是昆侖派都是最好的選擇,但她做不到。
穆仙蹤見勸說她無用,轉頭對凌青峰說道:“青峰,快帶她走!”
凌青峰默默不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突然像下定了決心一般,一抹眼淚,就去拉妹妹,見妹妹抵死反抗,又嘗試拉了幾下,也就不拉了。
穆仙蹤仰天歎息一聲,眨巴眨巴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搖頭不語。
程子墨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師徒三人,沒有打擾他們,他自覺自己是個外人,只能盡力相幫,但不能替他們做決定,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凌青逸做什麽決定,他都能理解,也都會盡全力去幫她。
他也沒閑著,剛才抵擋箭雨,在身前打出三尺氣牆,損耗內力太大,正在抓緊調理內息,恢復內力。
聽到外面的人已快走到門邊,程子墨收斂內息,說道:“我去引開他們,吸引他們的弓箭,你們趁機闖出去!”
說罷,他對朱玉兒笑了笑,柔聲說道:“玉兒,你跟著他們一起走,一定要小心,一會我可能抽不開身護你。”
朱玉兒聞言點點頭,內心卻一陣慚愧,暗罵自己不好好練功,武功低微,總讓黑土哥哥對她分心,而她卻幫不上一點忙。
她心下立誓:“若是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好好練功,最少不能拖黑土哥哥的後腿,讓他無後顧之憂。”
程子墨起身撿起地上燒火的鐵釺,看門口有人正要開門,他蓄力重重一腳踹在門上,順勢跳出門外。
孫戰軍四人手剛觸碰到門板,就見門板重重地朝他們砸來,他們急忙後躍,身體還是被撞得咯咯作響,猛然向後跌去,他們都是常年在軍中廝殺的悍將,身手敏捷,在空中迅速扭轉身體,雙足點地,連連向後退去好幾步才穩穩站住。
四人隻覺胸口一甜,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均在心中暗道:“好強的力道!”
兩側掩護的眾人訓練有素,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亂了陣腳,幾乎在看到孫戰軍四人後躍的同時,冷靜地扣動連弩扳機,一支支冰冷的長箭映著月光又準又狠地朝程子墨身上飛去。
程子墨躍出門外,只見門外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饒是他早就想到人不會少,還是對眼前的情景吃了一驚,沒等他發出驚歎,箭雨就像一張大網般成扇形朝他襲來。
這張大網密不透風,包裹著身前所有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死在箭下,程子墨不敢用鐵釺去擋,百密一疏,命喪當場。
他心思電轉,使出遊龍派的飛龍躍,猶如一支利箭射向天空,在往上躍的同時,運力於掌用鐵釺護住下盤。
只見數支箭被鐵釺改變了方向,射向空處,不然雙腿早插滿毒箭。
程子墨在空中看到人群最後方有一人冷冷地看著他,猜測那人就是領頭的,心道:“這應該是軍中的箭陣,著實可怕,任你武功再高,面對突如其來如大網般的箭雨,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完全避開,不如靠近那個領頭的,讓他們投鼠忌器。如果能擒住他,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使出密宗絕學身空行,在空中轉變著方向,直奔向在人群後方的李澤廷。
眾將士見程子墨突然躥向空中,速度之快,見所未見,又見他竟能在空中無處著力的情況下改變方向,更是聞所未聞。
因為程子墨就在他們的正上方,他們也不敢射箭,不然自己會被自己射死,正待程子墨落到地面,卻發現他向後方掠去。
孫戰軍猜到了程子墨的意圖,大叫:“保護將軍!”
眾將士聞言向後方聚集,擋在李澤廷的身前,拿出腰中短劍,看向上方程子墨。
程子墨見下面劍林直指自己,忙調轉頭腳,運足內力使出密宗大手印,向下面打去。
正下面幾人隻覺上方有股巨大的壓力向頭頂襲來,如泰山壓頂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雙腿一軟,瞬間臥倒一片。
程子墨順勢落到人群之中,舞動長長的鐵釺,左衝右突,猶入無人之境。
這些將士出身行伍,都是久經沙場之輩,個個驍勇善戰,但他們靠的都是團體作戰,不像江湖人注重個人戰力,他們自身的武功都不是特別高,多為六七段,碰上九段的程子墨,猶如一群小孩碰上一個大漢,那哪是對手。
但程子墨知道好虎架不住群狼,他武功再高,這麽打下去,遲早力竭而死。
擒賊先擒王!
他瞄準李澤廷所在,向那個方向打去,尋思道:“這些下屬死死保護他,他武功定然不高,只要抓住他,脅迫他,我們逃脫有望了!”
…………
這邊凌青逸終於沒有要放棄師父,她把師父綁在凌青峰後背,與朱玉兒一起走出屋外,卻見眾人把程子墨圍在中心。
凌青逸說道:“師兄,你帶師父先走,我去幫程公子。”
朱玉兒見程子墨深陷重圍,也想去救他,但一看那些將士的身手跟自己差不多,心想:“還是別去幫倒忙了。”
她猛跺兩腳,恨恨作罷,一雙眼睛追著程子墨轉動。
凌青逸身形極快,眨眼之間跑到人群背後,滿腔怒火之下把一把劍使得虎虎生風,瞬間殺死數人。
李澤廷剛開始以為只有程子墨一人存活,忽看到凌青逸,還有凌青峰以及背後的穆仙蹤,大聲吩咐道:“戰軍,殺了穆老頭,快!”
穆仙蹤才是他們今晚的目標,他是昆侖派的靈魂,只有把他殺了,昆侖派才會聽命於朝廷。
眾人快速分成三組,一組圍住程子墨,一組圍住凌青逸,另一組在孫戰軍的帶領下,拿起連弩朝凌青峰射去。
凌青峰和朱玉兒見弓箭射來,無處躲避又退回至屋內。
凌青逸見狀著急,但已深陷重圍,無力幫忙,只能專心對付把她圍住的人。
程子墨也看到了那邊的情況,心下焦急,運足內力連斃數人,殺到李澤廷近前,見李澤廷看向閬風巔,趁他不注意,伸手急抓他的咽喉。
他沒有用全力,他不知道李澤廷武功到底怎樣,怕一下把他殺了就麻煩了。
就在快要觸到李澤廷咽喉的一瞬間,李澤廷右手急出,抓向程子墨手腕。
程子墨見他來勢洶洶,內力強勁,心下大驚,崔力於指急忙下探抓他手腕,兩手相碰,瞬間彈開。
“原來是個高手,近九段的高手,差點著了他道。”程子墨驚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剛才反應快,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李澤廷問道:“你是誰?你不是昆侖派的?為何要管這趟閑事?”
程子墨打退身邊數人,說道:“天下事,天下人管。”
李澤廷聽到他的口音,臉色微微一變,說道:“你是南鄭的人?”
程子墨不答,朝他攻去,這次他知道李澤廷絕非泛泛之輩,不敢托大,全力去攻。
大涼皇室尚武, 李澤廷雖貴為皇室成員自幼習武,但養尊處優,練武的積極性也不高,成年後到軍營歷練,又經歷了十年前被武人逆轉的慘敗,開始重視武道,武功也變得狠厲,不像之前皇室練的那樣好看氣派。
兩人對了幾招,程子墨見李澤廷招招拚命,狠辣異常,又有旁邊幾人相助,不覺有些焦躁,他剛才損耗大量內力,現在隻覺有些力不從心。
李澤廷也不好受,他常年在軍中,極少與江湖高手相鬥,特別是像九段的高手,久拿不下,也有些著急。
他說道:“你既然跟昆侖派沒有關系,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答應不殺你,如何?”
“你也殺不了我!”程子墨冷笑道。
李澤廷大怒,一拳一掌更顯急躁。
程子墨就需要他如此,越急躁,破綻越多,越容易打敗對手。
“西涼小國的武功不過如此,特別是李氏皇室,練的都是一些花架子,不值一提,當年一敗塗地,我們都沒用全力。”
程子墨不知李澤廷是皇室成員,隻道對方是朝廷的人,揶揄皇室更容易激怒對方,誰知正中李澤廷下懷。
李澤廷身為皇室又是當年參與戰爭的一員,怒火中燒,拳法隻重剛猛,亂了分寸。
程子墨瞅準機會,抓住破綻,一拳打在李澤廷腰腹。
李澤廷中拳,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眾將士見狀來救,哪比得過程子墨身形飛快。
程子墨飛身上前,伸爪急探咽喉。
只聽李澤廷大叫:“袁掌門,你就在那乾看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