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墨聽到極速的破空聲,意識到事情不妙,急忙提醒眾人小心,轉過身來運轉渾厚內力擋在最前面,只見一簇簇弓箭在面前掉落,而他的身旁的地板上早已斜斜插滿了利箭。
凌青逸見弓箭穿不透他用內力營造的三尺氣牆,心中不禁暗暗佩服,也知道此法極耗內力,不敢耽擱,忙與凌青峰把穆仙蹤挪至床下,把床翻轉過來斜擋在身前,幸好床榻是實木所製,弓箭一時刺不透。
程子墨突然聞道一股味道,辛辣異常,心中一驚,暗道:“見血封喉,好生歹毒!”
他大聲叫道:“大家小心,箭上有毒,千萬不要被箭傷到!”
朱玉兒躲在床後,叫道:“黑土哥哥,快過來!”
程子墨瞅準弓箭停息的瞬間,收氣躍至床後。
只見凌氏兄妹跪在不停咳嗽的穆仙蹤兩側,各握著他的一隻手,像是在輸送內力,穆仙蹤的情況慢慢好轉。
穆仙蹤慘然一笑,說道:“青峰、青逸,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內力了,你們要留力逃出去,這弓箭像是軍中的連弩,看來是朝廷要對我下手了,我絕無逃出去的可能。”
凌青逸說道:“是朝廷的人?大師兄不是沒有投靠朝廷嗎?朝廷的人怎麽會上來?”
穆仙蹤歎息一聲,說道:“是不是朝廷的人已經不重要了,能有這麽多人衝上山來,老大不默許是不可能的,當然,也有可能昆侖派已被重創,這些人是硬闖上來的。”
他說到這裡,心中一片悲楚,心道:“難道昆侖派要毀在我的手上?”
他看向凌青逸,說道:“我死不足惜,只是這昆侖派的幾百年武學傳承不能斷,青逸,我決定把昆侖派的掌門之位傳給你,你願意接受嗎?”
眾人都是一驚,凌青逸更是驚得不能言語,連連擺手,說道:“不…不…我不行!我從沒想…想過要當掌門!”
穆仙蹤說道:“我知道這個擔子對你來說有些重,你是女孩子,年紀又小,但師父沒有辦法,老大把權利看得太重,容易被別人利用,特別是跟朝廷打交道,稍不注意就會陷入朝廷的圈套。
老二心思過於歹毒,老三已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浪魂和青峰也不是最好人選,只有你了,你願意接受嗎?”
凌青逸顯得很是難為情,囁嚅道:“師父,我…我能行嗎?可我是個女…”
穆仙蹤知道她要說什麽,打斷她,說道:“我昆侖歷代掌門之中也不是沒有女掌門,她們做的,你當然也做的,如果以後你不願做了,覺得做這群大老爺們的頭不合適,選個好的繼承人傳位給他就是。
我受傷太重,這一關是過不去了,你就當幫為師一把,接了我手中這個爛攤子,好讓我瞑目。”
凌青逸聞言,趴在師父身上痛哭,想到師父曾是多麽的英雄蓋世,在江湖上受萬人敬仰,執掌的昆侖派也閃耀江湖,讓各大門派不敢輕視,現在卻…
凌青峰也低頭抽泣。
穆仙蹤對他說道:“青峰,我沒把掌門之位傳給你,你不會怪我吧?”
凌青峰連忙答道:“師父,弟子自知不如青逸,再說青逸做掌門,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會有怨言,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穆仙蹤點點頭,說道:“那你要好好輔佐青逸,她做掌門之後,肯定會受到各方,特別是老大老二的質疑,甚至反抗,她需要你的幫助。
青逸,你不要急於與他們打交道,你武功暫時不如他們,
等你接替了掌門之位,他們就不再是你的師兄了,不會把你當小師妹看待,他們會殺了你的,所以你要先積累實力,保證能在武功上勝過他們,讓他們傷不了你。” 他轉頭看向程子墨,“小友,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
程子墨想起之前穆仙蹤說讓他幫忙照顧昆侖派的事情,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麽,拱手說道:“前輩請說,但有所命,不敢不從。”
穆仙蹤笑笑說道:“不是什麽命令,只是請求,你本不是我昆侖門人,也跟我等沒什麽交情,而且昆侖派數次要置你於死地,但請你看在江湖一脈的份上,照顧一下我的徒兒,幫她度過這個難關。”
程子墨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等江湖人的分內之事,請前輩放心,我會保護好凌姑娘的。”
此時,外面的弓箭稍作停歇後,又一輪箭雨襲來,擊的模板噔噔作響。
穆仙蹤不去理會那些,朝程子墨點點頭,說道:“多謝,小友。”又轉過頭來對凌青逸說道:“情況危機,就不搞什麽儀式了,現在為師就把昆侖派第二十八代掌門之位傳給你。”
凌青逸見已無法推辭,整整衣衫,擦乾眼淚,恭恭敬敬地跪在師父面前,敬聽師父教誨。
穆仙蹤繼續道:“凌青逸,即日起,你就是我昆侖派第二十八代掌門人了,希望你能謹遵門規行事,光大我昆侖門楣。你代表著昆侖派的希望,所為待會不要顧惜我的生死,抓住機會快快逃走。等有機會了你再回昆侖山去昆侖宮先賢堂,”
凌青峰聽到這裡,猜到師父後面就要講到一些只有掌門才能聽到的事情,他忙用雙手遮住耳朵,不去聽師父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程子墨二人還覺得奇怪,不知凌青峰此舉何意,只聽穆仙蹤繼續說道:“在歷代掌門供桌之下的石板中有一暗格,那裡有本門至高武學天罡心法,還有掌門印記,那是只有掌門才知道的地方。
你取走之後不要急於執掌門派,找一隱蔽之所,把天罡心法練上一練,此內功心法高深至極,你不要急於求成,慢慢領悟,我是不能指導你了,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求教這位小友,他武道修為比你高得多,也會不吝指教的。
憑你的資質,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越你大師兄。到那時你再憑著掌門印記去把掌門之位奪回來,把昆侖武學傳承下去,不要辜負了各位前輩的心血。”
凌青逸見師父為她想的如此周到,不禁再次淚目,跪在師父身前久久不起。
穆仙蹤用手扶起她,笑了一下,說道:“以後就辛苦你了!我苦苦支撐數天,忍受著折磨,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這下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凌氏兄妹望著師父,無語凝噎,只是痛哭。
程子墨和朱玉兒見了心下歎息不已。
這時數支旋轉的利箭接連釘在床板之上,發出幾聲巨響,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片刻,箭雨作歇。
只聽屋外有人說道:“將軍,差不多了吧,估計裡面的人早成刺蝟了,就算是受一點傷,有巴老兒的見血封喉,也必死無疑。”
李澤廷說道:“不可大意,袁掌門說,裡面還有四名高手,謹慎為好。戰軍,帶幾人進去看看,其他人掩護,不留活口。”
孫戰軍領命,點了三個人,都是軍中數得著的高手,手持短劍,慢慢朝閬風巔門口走去。
而其余人跟在後面分散開來,手持連弩,瞄向各處,若有活物,隨時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