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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已經漸近凌晨間。我抓抓頭皮，摸摸耳朵，一時無法可想的焦急。老煙則是一直走在我的前面，昏暗的夜色，使得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聽見路過的房屋裡傳來一陣呻吟聲。一個老漢提著一個棍子走到了自己家的豬圈裡面，現在的豬圈都已經不是露天的了，每一個牢籠裡關著的都是一頭肥豬，大耳朵，圓鼻子，僅憑借著老漢照亮的燈棒我才能看清。

　　老漢一套深灰穿在身，我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屋子。靠詭嶺山街的深處竟然住著一個人，凶猛的野獸肆意下山揮霍行人，那這位老漢也一定身份不簡單，下一秒我的猜測就真的出現了——老漢的右腿似乎被什麽東西啃去了了一半，一瘸一拐的走路，將燈棒放在缸蓋子上，照著豬圈裡，端著一袋子食料，隨處撒撒。

　　每個籠子他幾乎都不會忘記，自言自語的一直說著什麽。他的嘴角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總是一個姿勢投食。我看的有點不難煩了，老漢臉上都是灰塵，更看不清他的五官面貌了。

　　——老頭眯著個小眼睛，眼眉舒展開來，沒有一點褶皺的痕跡。臉上皺紋比較多，眼角處都想魚尾一樣，紋路分明。也是上了一點年紀的人了，要不然誰都不會不怕死的一直居住在這裡安度晚年。隨時都很有可能喪命。

　　渾身上下不皆一塊好肉，山上野獸猛虎都比較多，這點都算是輕傷了。

　　老頭體型非常瘦小，面黃肌瘦，牙齒也是不滿口，手經常發抖，盆不知道摔在地上多少次了，老頭一直走到了豬圈的末尾處，燈火忽明忽暗，燈棒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干擾，瞬間熄滅，月光也逐漸消失，抬起頭來一望，月光被一層黑乎乎的雲擋住了，隨著疊起來的陰雲越來越多，現在伸手都不見五指了。

　　“老煙，老煙！煙爺！”我在黑暗中尋找著我唯一的光芒。只有他可以讓這陰雲與一切黑暗消散。我慌亂的摸著空氣，抓來一把有一把，可惜我這一次沒有抓到老煙的衣角，他是徹底消失了，沒有了光，沒有了他。黑暗的地方，我唯一的希望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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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一直都是在向前走著，我看不清路，是一直摸黑走的，萬一真的就在黑暗中摸到了老煙，那該有多好。身邊突然沒有他的吵鬧聲，寂靜的離奇。在黑暗中走過多少次，身邊這次沒有人，而是只有我自己。沒有了嘻嘻哈哈的聲音，一時間還真的就不知乾些什麽了。靜靜的留在原地，等待著老煙過來尋我;

　　不，這樣顯得我膽子並不太壯。

　　我很快就踩到了石堆，腳下一滑，我就坐在了一個石頭上，現在來是嘲笑自己吧！怎麽這般笨手笨腳，若是可以像老張一樣，那還用說些什麽嘞，我早就可以逍遙自在滿天下了。

　　天色有點明亮了，我還是迷幻在霧中，身處一片黑暗。東邊有點最低面有點紅色了，那是朝陽的開始。我感覺時間應該快要過去了，昨天一個晚上也要過去了，跑了一次詭嶺，弄丟了老煙不說，還將自己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嚇個半死不活。

　　老漢在豬圈裡吵的很大聲，豬圈裡剛剛一點聲音都沒有，頓時慌亂抱成一團，老漢在豬圈裡尖叫，這些肥豬嘴中的食物也都自己抓來吃了，我在小破房門口已經嘔吐過好幾次了，我是親眼目睹全過程的。後來，老漢的一舉一動就更加詭異了，老煙在這裡的話，他最會看這個，應該會察覺到這個人是中大邪了吧，

這只是我的一時猜測。　　豬圈的地方也夠大，夠老漢東竄一下西跳一下了。這些豬瘋狂的跟隨著老漢撞牆，老漢沒有地方撞牆，他應該也是知道一點什麽，滾下來，朝著快要落下的太陰磕頭，緊接著，月光找在他的豬圈裡，一隻豬頭破血流，淋到了滿牆都是。

　　站在他家的樹底下，柳樹枝正好打在了我的臉上，我看的一清二楚，當時月色真美，我看的有點入迷，老漢在地上安靜的跪著，他沒有一句怨言，他不知是信了誰的鬼話，一動也不動，我感覺一會又會有大事發生，緊忙三步兩步走到豬圈裡。奇怪的是，豬圈裡竟然沒有一點味道，反而是從他們家的後院散出的清淡花香。

　　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又仔細的才看了一遍，一頭頭大肥豬都躺在豬圈裡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牆上也沒有剛才的血跡......這時候，我呆住了，站在門口看見的和現在站在這裡看見的完全不同。簡直就是兩幅畫面。老漢有點耳背，沒有聽見的我的腳步聲，轉過頭去繼續喂食豬，太陰還是高高的掛在天上，沒有一點下來的痕跡，老漢轉過頭，他的耳朵竟然聽得見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在我的耳邊，老漢吞吞吐吐說的什麽我也聽不清楚，他還詭異的衝著我笑了笑，我和他又不熟，我也不經常來這裡，對這裡的規矩也不知覺。反正是肩頭一酸，覺得渾身乏力，我斜過去一個余光，看見了老漢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左右兩邊扭動一下肩膀，想要放松一下。老漢更像是知道什麽似的，邪惡的看著我，我也不能多說，說了又怕自己被永遠控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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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他娘的是什麽地方?！我怎麽一腳乾這裡面了呢?”老煙在暗中察看，心裡慢慢著急。臉上的浮現出了緊張，他那裡並不算是太暗，而是有月光照著。模糊的視野還沒有光亮，老煙暫時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本來是我與老煙有說有笑的一邊交談一邊上前走，本來是賭命要去詭嶺的，沒想到半路上他卻不見了，他一腳踩空，掉進了石堆窟裡，那是一個洞，很黑暗，沒有照明，沒有活人居住的痕跡。

　　“這是擱啥地方啊?他娘嘞的，跑詭嶺一趟，差點把命玩完！”這是一個漆黑的洞窟，石堆剛好是一個不規則圓形，射進來的月光照著老煙給他設立了一個虛擬的舞台，說話還是自帶回音的，在這個洞裡面，幸好老煙走的時候，腰帶上系著一個大袋子，袋子裡裝著的都是紅繩，檀香粉，符紙等東西，左掏右摸也才找到了手電。

　　“滋滋”——幾聲過後，老舊的手電已經被打開了，上面落滿了灰塵，剛開始照在牆上，這更像是一個人類的居住地，什麽野獸能將屋子的角角落落打掃的如此乾淨，絕對是個人，老煙從上到下打量著這個石洞窟。“這嘎溜建的還算是可以嘛，符合我的氣質。”他站了起來，破嗓喊到，沒想到石洞窟裡還能傳來回音，正是他老煙本人傳出去的聲音，一點都沒有變化，反而倒是更加刺耳了。

　　“咦咦咦，這是什麽鬼地方，還能說話的石頭眼！”真是神奇，又是詭異，氣氛一下子上來了，原本的老煙站在那裡，現在的老煙又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石堆口旁邊。吸收月光來為自己壯膽子。

　　可惜，沒有多大的用處。老煙提著燈棒，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走到石洞窟深處，詭異極了，更像是多大的空間根本都走不到盡頭，回頭一望，老煙已經離石堆口很遠一段距離了，奶奶的，老煙破口大罵，自己根本沒有走幾步，就不知不覺中到了很遠的地方，這更像是有暗鬼在移動著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將自己推上深坑。

　　啪的一聲，燈棒摔在了地上。

　　老煙抬頭一看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那時候的確實很黑暗，還在一個地窟裡，老煙這個人更加是天不怕地不怕，反正就是不怕死，還是繼續向著最裡面走，黑暗的空間使他寸步難行，四面都沒有一點人氣和空氣，他感覺越來越不對勁，自己無論是走了多少步，再一次回頭還總是卡在一個地方，這就是俗稱的鬼打牆，難道他是真的碰到鬼打牆了嘛，想他這樣神通廣大的人，都引神上過身，他自然是不怕。倒是看的旁人心驚膽戰。

　　這個地方是真的怪，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怪。未知的東西一直都會存在我們的身邊，尤其注意身邊人，害你的人往往都是對你最好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有過私心害老煙的，我對女人沒有興趣，隨便，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最近幾年來，我發現我總是喜歡和老煙肢體接觸，但是，老煙看起來並不是太喜歡我這個樣子，那麽應該就是說，老煙喜歡的是風情女子。

　　巧了，南州還真就沒見得出過幾個風情女人，嫵媚的妖嬈的都被送去城外城妓院了，我雖然說是一個算卦的，但是，我看人是最不準確的，這幾年老煙一直都在我的身邊，陪著我，我才能安心的度過每一日，他身上不是擁有一種安全感，而是他有一種不怕的精神。無論是什麽人，只要是他看不順眼的，那肯定就會罵道那個人跪下來服為止。

　　“啪嚓！”

　　“哪個逼崽子！趕緊出來和你煙爺碰碰面！”老煙終於忍受不住，還要等什麽來人救他，還不如讓他這次做主，終於等到了念咒的一時，他也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越黑暗的地方，越會給人一種猶豫感，想做的事情突然又不想做，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看的人是心慌攪亂。睜開眼睛，明明是自己做完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動過手。老煙愣了愣，他的咒語算是念完了，只是沒有看見一點陰物現身。看來這個石洞窟不是真的怪。

　　虛驚一場，擦掉額頭上的汗，就當做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重新晃回心智，繼續剛要抬腳向前走，啪嚓啪嚓的聲音又出現了，這聽起來更像是什麽東西在快速的跑動的聲音，夜深人寂了，本應該是慌亂逃跑的老煙，他卻站在原地呆呆的，眼睛裡的瞳孔開始放小，慢慢的，他不在是老煙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甩開了老煙的燈棒，清晰的暴露了自己的身軀以及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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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是太乏了，自從老漢搭在我肩膀上以後，我就沒有那一股精神勁了，嘴已經開始發麻了，不知道說些什麽，顫顫巍巍的拖著身體離開了那座小破房，老漢在屋裡衝著我詭異的笑著，他沒有張開嘴，而是嘴角微微上揚。剛剛的那一幕詭異的戲現在又要開始上演了......老漢他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個布滿灰塵的桃木箱子裡翻到了一根沒有消過毒的大粗針，然後又拿一團破爛不堪的毛線，那卷毛線是紅色的，非常顯眼的大紅色，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

　　老漢笨手笨腳的折磨自己。也不會怎麽自殘，反正也就是擺一副架子在那裡靜靜的坐著，他只是拉上了後院的窗簾，前面的窗戶似乎就是為了我打開的，老漢真的是令我迷惑不解。亂糟糟的毛線一根纏著另一根也沒有一個正規的線頭，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拉扯。老漢不緊不慢，沒有彰顯出一絲疼痛感，他把毛線穿過大銀針，這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了......

　　在我沒有知道他這個人之前，我可以判斷他不是一般人，但他一定是個人，現在雖然是民國時期，但是奇聞異事也是經常發生的，尤其是逃不了鄉村舊習俗，有一些我是可以理解的也可以接受，但是今天晚上老漢的一舉一動讓我大開眼界。目瞪口呆，似乎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他是詭嶺的人。

　　大銀針纏著織繡線穿過他的嘴唇，沒有人知道那會是有多麽疼。這還遠遠不能滿足老漢的需求，他的身體很堅硬，很柔軟更像是沒有靈魂的人，他身上冰涼冰涼的，很不尋常的樣子，或許是荒山野嶺太孤獨自心涼了而已，也往往不會那麽簡單，我雖然心中知道，但是，學起了老煙一股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