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兒看好了!這是為父和你母親盡畢生所學,自創的《靈犀劍法》,今天我就將他教授與你。”謝雲揮舞著長劍向謝辰說道。
謝辰一夜之間突逢如此變故,先是驚慌失措,現在已是慢慢冷靜下來,很多時候,人的成長本來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他起先見眾黑衣人圍攻父母,父母形勢十分危急,當下很是擔心。不過轉念一想就今夜能與父母死一起,死亦無憾。誰能想象一個六七歲的的孩子在突逢變故之後居然已然看淡生死。
他見父母突然使出自創的《靈犀劍法》,將眾黑衣人逼退,心中略微放心,聽到父親欲傳授他這套《靈犀劍法》立即凝神細看,生怕漏了一個細節。
他自幼就天資聰穎,父親又為一代宗師,雖然他父母並未授過他武功,但他從四起父母就讓他練一些扎馬步之類的基本功,且從小過目不忘,對於有關武功的更是甚是喜愛,加之時常見父親與人切磋武藝,見識也算不淺。是已僅僅看著父母將《靈犀劍法》使了一遍,雖有許多未解之處,但卻已將其招式與變化牢牢記住。
那黑衣人見謝雲對敵之時還有功夫教授孩子武功,惱怒萬分,厲聲道:“若再後退者,回去受萬蛇噬身!”
那七個黑衣人聞言,眼中寫滿恐懼之色,不過僅僅瞬間,皆轉為凶狠。似乎那黑衣人所說的萬蛇噬身,比死亡還要令他們恐懼,當下都是如瘋魔般齊齊撲向謝雲夫婦。
“結陣!”
只見那七個黑衣人招式陡然一變,七把長劍結成劍網,劍光層層疊疊,無窮無盡,將謝雲夫婦,逼得節節敗退。
突然為首那黑衣人突然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裹攜這掌風向著謝雲後背襲來,他選的時機非常刁鑽,正好處於謝雲出招之後,此時謝雲若是回劍格擋,先不說是否能避開劍陣,就是經脈逆行的反噬之力,都足以使他重傷,那黑衣人就是算準如此才突施毒手,欲將謝雲斃於掌下。謝雲隻覺得一陣掌風襲來,後背刺痛無比,已知敵人襲到,連出數招架開攻勢,運起全身內力集於後背,打算硬抗這一掌。
嘭!
只聽一聲沉悶的聲響,王雅芝如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原來來王雅芝見丈夫危急,挺身向前,替他受了這掌,她先前交戰之時就已受傷,如今又替丈夫受了一掌,五髒俱損,已命不久矣。
“不!”
謝雲怒吼一聲,擋開眾人攻勢,身體傾斜,向後飄去,將妻子摟入懷中,退到謝辰一旁,將妻子輕輕放下靠在院中的樹上,替妻子把了把脈,已知妻子傷及髒腑,若在平時,尚有一線生機,可如今這這種情況……
謝雲眼神一暗,悲怒交加,眼神決絕,對一旁早已淚流滿面的謝辰道:“辰兒,你好生照顧母你娘親……”話畢提劍殺向那七個黑衣人。
王雅芝色慘白,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她緩緩的抬起手替謝辰擦去滿臉淚水,柔聲笑道:“辰兒不哭…我們一家三口能死在一起也挺好的,若有來世我們還要做一家人……”
謝辰看著母親嘴角湧出的鮮血,淚如泉湧,雙手不住的替她擦拭,哽咽道:“娘親你不會有事的!”
另一邊謝雲身上的劍意與氣勢瞬間攀至巔峰,他竟直接不作防守,招招以命換命,片刻間就有兩人中劍,他亦身中數劍。突然,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謝雲身影憑空消失,待顯現出來之時,卻見其身影緩緩消散,原來竟然是殘影!眾人只聽得乒乒乓乓數十聲刀劍撞擊的響聲,
謝雲的身影終於又顯現出來。只見他右手反握著長劍,劍尖撐在地上,身上又多了十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最為致命的是他它小腹處一個約莫寸長的傷口中有獻血如倒茶之時,壺口的茶水一般,不停湧出,謝雲見狀,將左手按在了小腹之上,鮮血透過他的手掌,從指縫中流出,將他的白袍染得若晚霞般豔麗,在周圍的燈火與雪地的映襯下,映在了眾人的眼中,分外妖豔。 嘭!嘭!嘭!只見在謝雲周圍七個黑衣人中,有三人先後直挺挺地倒下,發出三聲沉悶的響聲。
而剩下的四人之中,有兩人也是身受重傷,提著一口氣咬牙撐著。還有兩人雖僅是輕傷,但面色皆是慘白如紙,顯然先前被嚇得不輕。
“爹……”謝辰稚嫩的小臉上兩隻烏黑的大眼睛布滿血絲,雙手指節哢哢作響,一聲淒厲的嘶吼還才發出,突然戛然而止,旋即又以比之前還要淒厲,而又帶著絕望的聲音嘶吼道“不!”
只見,在謝辰第一聲嘶吼還未發出之時,一直站在不遠處等待時機的黑衣人,嗖的一聲從原地消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謝雲身後,一掌印在了謝雲身上,與此同時,謝雲突然將手中長劍,像自己左胸捅去,鋒利無比的長劍直沒至劍柄,劍尖穿過謝雲的身體,刺在了那黑衣人胸口上,只聽得嘭的一聲輕響,似有什麽金屬掉在了雪地上。
謝雲嘴角帶著笑,轉頭看著妻子與孩子,似乎在說:“今生不悔,願有來世……”
噗的一聲,那黑衣人一口,獻血噴出,右手掌力一吐,將已經失去生機的謝雲震開,捂著胸口,怒道:“好深的算計,難怪你要反手握劍,原來早就等我上鉤。只是可惜,天亦助我,叫我命不該絕。”只見他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塊被好似斜劈而開的令牌狀的東西。
他看了看倒在一旁的謝雲由衷的歎道:“真不愧為一代宗師,你先前以一人之力力戰十二高手,殺七人,消耗大半內力,身受重傷,我偷襲之下,居然還險些被你擊殺。 ”
剩下的那四人狀連忙奉承道:“天佑主上,大業必成!”話畢獰笑著走向謝辰母子,王雅芝使出最後的力氣起身,將謝辰護在身後,可惜身受重傷,已無再戰之力,其中一個黑衣人隻輕輕揮出,她就倒飛而出,眾眾摔在地上,
她躺在雪地上,見丈夫生死不知,鮮血從傷口上緩緩流淌而出,流在雪地上,血與雪交融著,刺得她眼睛幾乎失明,痛苦,不舍,憤怒,絕望等在她如水般的明眸中交織著,頭髮散亂的披在肩上,淚水無聲劃過她蒼白的面頰,滴在地上,迅速被雪吸入大地。
她靜靜的看著丈夫。
然後,
她用雙手抓著雪,冰冷刺骨的雪得將她的手指凍得透紅。可她卻似沒有知覺一般。
她就那樣——
用盡全身僅剩的一丁點力氣。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爬向丈夫。
鮮血從傷口裡迸出,沾在衣服與雪地上,被她拖出一條殷紅的長長的痕跡……
另外一邊,謝辰喉嚨早已經嘶吼得幾乎發不出聲來,眼淚也早已流乾,她就那樣看著母親爬向父親,數米的距離似乎在此時變得無盡綿長。
一旁的黑衣人似乎在此時也忘記了出手,眾人皆看著王雅之,一點點的爬向丈夫……
終於她的手離丈夫的手僅有三寸,兩寸,一寸……
終於,將丈夫的手與她的僅僅握到了一起,她臉上帶著笑意,似乎任何時候的她都不如此刻美,她嘴唇微微抖動著,喃喃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