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寒暄,這是社交的基本禮貌,我卻覺得有些繁瑣囉嗦。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那種正式場合,大家都在虛假的客氣,扭扭捏捏的讓人難受。
一番客套之後,我們聊到了正題。
神要看著我,直言道:“陸先生!據我所知,陸行舟老先生生前,曾經得到過一塊類似的石碑。所以想跟陸先生了解一下,跟這石碑有關的一些事。”
聽他這麽一說,看來是對我做了些調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囉嗦了,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神少!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我希望,大家可以坦誠的共享彼此手上的信息。”
神要微微一笑,應道:“這是當然。”
我:“神少!實不相瞞,關於這塊石碑的信息,哪怕是爺爺他了解得也並不多。爺爺在他的研究資料裡記錄著,那塊石碑來自一個叫做暹聿【xianyu】的部族,所以他把這種碑文叫做暹聿圖語。”
“暹聿?我之前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暹聿是一個十分古老又神秘的部族,史料幾乎沒有跟它們有關的記錄。我在雲南旅遊的時候,曾經偶然得到了一本叫做【木增雜談】的手記,在這本手記之中,有一小段跟暹聿有關的記錄。”
“哦,陸先生,請說來聽聽。”
“木增,雲南麗江的納西族人,明代傑出的作家、藏書家、詩人等等,被尊稱為麗江王。”
“莫非此事與這位麗江王有關?”神要眼神放光,興致十足的看著我,表情既期待,又隱著一絲的興奮。
“也可以這麽說。不過與這件事有直接關系的,其實是他的一位好友,明朝有名的地理學家,徐霞客。”
這位可是一個名人,中學歷史書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哦,這件事跟他有關?”神要聞我所言,頗感意外。
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崇禎十二年,五十一歲的徐霞客到了雲南麗江,受到了當時身為土司的木增熱情招待。木增雖然是少數民族之人,但對漢族文化極感興趣,大力倡導族人學習中原漢族文化。”
“正因如此,他與徐霞客成為了摯友。但在徐霞客做客停留麗江之時,他們兩人卻因為一件事而起了激烈的爭執。”
“當時,徐霞客曾想往西北而進,去勘察一處原始林地,木增卻極力阻攔了他。徐霞客萬般不解,數次詢問之後,木增終於對他說出了實情。”
“他對徐霞客說,那個地方叫西拉烏魯,翻譯成漢語就讀作:xianyu,乃是死亡禁地的意思。他還告訴好友,說那山裡有非常可怕的東西,連當地最厲害的獵人都不敢踏入那片區域。”
“即便如此,徐霞客卻並沒有聽從好友的奉勸和建議,而是獨自一人偷偷的進了山。”
“大概過了半個月左右,徐霞客帶著一身重傷的從山裡逃了出來。”
“從那以後,他便一病不起,有時候還會變得十分的惶恐害怕,神智不清的在念叨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語。”
“至於他在山裡遇到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事,就沒人知道了。”
我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神要。
神要一邊聽我說,一邊也在沉眉靜思,道:“陸先生,如果這木增本雜談可信的話,我們便可以推算出,這暹聿族在雲南麗江境內。”
“是的。因為這本雜談,我也前往雲南尋找過數次,但卻毫無收獲。
至於這本雜談的內容是否可信,現在已經無從考究,所以我認為,這僅能做一個參考,不可以全信。” “我讚同你的看法。陸先生,石碑上的圖語你能譯讀出來嗎?”
我搖搖頭,坦率的回答道:“暫時還不行。從暹聿圖語的形體來看,有些類似甲骨文,但是它與甲骨文卻又有很大的差異。”
“比如說?”
“甲骨文是一種單體表達的字體,每個字都準確的表達了某個事物。而這暹聿圖語它更像是一種形體語言,就像是一種用動作來表述的方式。如果我們想要譯讀某種陌生文字,需要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文化特征、族群生活習性和信仰崇尚,等諸多因素來綜合考量。就跟現代考古一樣,依照出土文物和留存史料的記載,進而進行推想。”
“陸先生所言極是。”
“我們現在對這暹聿族的文化、信仰、生活習性等信息知之甚少,甚至連這些石碑的獲取都不完整。若是強行解讀,跟胡亂猜測沒什麽區別,得出的結果也將毫無意義。”
神要歎道:“看來弄清楚這些圖語是內容,比想象之中更難。”
聊了這麽多,也該進入主題了。
我問道:“神少!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得到這塊石碑的嗎?”
神要:“實不相瞞,這塊石碑是我從一個叫做貓頭鷹的人手上買來的。至於他的真實身份,我就不得而知了。這裡面涉及了一些他們那個圈子的規矩,我相信陸先生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在這個圈子裡,有些東西它就是來歷不明、不正,大家也心知肚明,所以這種交易並不會擺上台面來進行。
為了保證交易雙方的隱私和安全,這個行當內便有了一套約定俗成的行規:易貨不查人,不問因。
貓頭鷹肯定是個化名,如果找到他的話,說不定可以從他那兒打聽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但是現在,我更想看看這塊石碑。
“神少!可以讓我看看你手上這塊石碑嗎?”我向神要說出了自己的意願。
神要聞言之後,長籲了一口氣,看著我的時候,表情透著一股無奈。
“神少,莫非你有什麽難處?”我見他露出這種表情,有些不解的問道。
神要這才說道:“那塊石碑不見了,而且我還被他騙了。”
“等等,你說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我聽他說出這話,雙眼直勾勾的著看著他,心裡第一想法就是他在撒謊。
神要察覺到了我的表情和反應,反問著我:“陸先生應該不太相信我這番說詞吧?”
我直接坦率的承認道:“神少!這確實有些難以置信。”
神要苦澀一笑,道:“也是。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拙劣的謊言,但它的卻是事實。”
我保持著沉默和懷疑,即便神要語氣很是真誠。
神要見我沉默不語,多少也都明白我此時的想法,又道:“陸先生,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吧。”
說完,他要拿起放在床邊的平板電腦,點開了一個視頻,然後將其遞給了我:“陸先生!你看看這個視頻錄像。”
“什麽錄像?”
“你看完就知道了。”
我懷著滿心好奇,點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