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走房門去的男子,問著木多力:“老爺子!這牛蠻子是什麽人啊?”
“從外地流落到我們這裡的一個傻子。”
“流落的傻子?那你應該把他交給警察局處理啊。”
“我又沒綁著他,他要走自己隨時都可以走,我幹嘛要浪費時間去整這些事,麻煩。”
“嘿,這老頭兒還真是有些討厭。”我內心默哼了一句,難怪這望龍小鎮的人都不喜歡這家夥。
霍浪剛坐下,木多力一腳踢在他坐的凳子上,瞪著個大眼睛,凶巴巴的吼道:“誰讓你坐了?有你的位置嗎?呸!”
“你這老頭兒,還有完沒完啊。”霍浪甩給他一個白眼,一臉憤怒。
木多力:“我就跟你沒完,怎麽了?”
我見這好不容易能坐下談話了,實在不想再弄出什麽么蛾子事來,便趕忙對木多力招呼道:“木老爺子!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木多力冷冷一哼,隨即看向了我們幾人,又換上了一臉笑容:“幾位老板!你們說吧,想讓我幫什麽忙呢?”
神要直截了當道:“我們想去蛇板古跨,你能幫忙帶路嗎?”
木多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驟然一凝,然後搖頭回答道:“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他這個微妙的眼神變化告訴我,他這是在撒謊。
神要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又道:“老爺子!我們只是想讓你幫忙帶個路而已,這對你而言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木多力本來還笑嘻嘻的,臉上的笑容也散了去,一臉為難的說道:“我說了不知道嘛。”
袁夢拿起桌上的鈔票,估計在桌子上拍了幾下,誘惑道:“老爺子!這些鈔票難道不香了嗎?”
木多力伸手想要去摸這錢,伸手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表情擰巴在一起,內心極其的掙扎。
我試探性的引導道:“老爺子!你有什麽不方便之處嗎?”
“哎……這事兒真不好弄啊。”
木多力長歎一聲,一臉為難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默了半分來鍾後,木多力再次長歎了一口氣。
“幾位老板,不是我不想帶你們去,只是那個地方太危險了,真的去不得。弄不好的話,那可是會死人的。”
“所以我們才特地前來拜托老爺子您幫我們帶路,有熟悉環境的你做向導,這樣肯定會安全很多。”我說到道。
木多力歎氣道:“哎,你們不懂,這不是帶不帶路的問題。是那個地方本身很危險,我勸你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袁夢好奇一問:“老爺子!那地方到底有什麽可怕的呢?”
木多力在這屋子了四下看了看,表情既擔心又害怕,刻意的壓低了聲調,說道:“豈止是可怕,簡直就是恐怖。我真的搞不明白了,為什麽都死了那麽多人了,你們一個個還要往那個地方跑呢?”
“您的意思是說,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去了那裡?”木多力這句話引起了神要的注意。
木多力拿出了自己的煙鬥,點燃後吧唧吧唧的抽了起來。
他一邊抽煙,一邊回答道:“可不是麽?一個月前,也有一夥考古隊的人來找我。說是要去那什麽蛇板古跨。這不,後來不就出事了嗎。”
“他們出什麽事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進山的時候有七個人,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一個人了。這人雖然從那山裡逃了出來,但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被一種被爪子抓出來的傷口,
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好我這邊藥材多,才給他撿回一條小命。” “那他有沒有說,他在山裡出了什麽事呢?”
“沒有。我在跟他治傷的時候,他都已經神智不清了,嘴裡不停的在念著什麽在追殺之類的話。我估摸他可能是在山裡遇到什麽凶猛的野獸了。”木多力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有點心有余悸。
袁夢皺起了眉頭,思考數秒後說道:“看來他們真的去了那個地方。”
聽到她這麽說話,木多力問道:“幾位老板!你們跟他們認識?”
我想了一下,腦瓜子一轉,將計就計的應道:“嗯,我們是一個考古研究院的,他們是這次任務第一批進山考察的同事。”
“你們也是考古隊的?”木多力好奇的問道。
我本來想說不是,但好像這樣說也無所謂,便答應道:“嗯,我們是蜀都考古隊研究中心的。”
“蜀都考古隊?哦,怎麽這都十幾年了,你們還在研究這個地方呢?”木多力滿臉疑惑的看著我們,還不停的搖著頭。
他這一句話,讓我們都覺得很奇怪和好奇。
我冷靜淡定的問道:“老爺子!聽你這話,我們考古隊以前也去過那地方嗎?”
木多力聞言,抬起頭來看著我,一臉奇怪的反問道:“你們不是一個考古隊的嗎?難道還不知道這件事?”
我急中生智的應道:“我們這一行人都是剛進來的,以前的事並不是很清楚。這次是接到了上級委派任務,說是前一批考古隊失去了聯系,讓我們進山去找人,順便完成考察任務。”
“哦,原來是這樣啊。哎,那也不對啊,你們那個同事我已經救活了,他難道沒有回去嗎?”
“就是因為沒有人回來,所以我們才會來找人。老爺子,你剛才說十多年前也有考古隊來過,你能跟我們詳細的說說這事兒嗎?這對我們此次的行動,可能會有很大的幫助。”
一行人全都眼巴巴的看著他,感覺就像是在茶館裡聽說書先生講故事一樣。
木多力將腿一翹,斜眼瞥了瞥桌子上的錢,若有所指的說:“這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有些事我也記不清楚咯。”
我一看這家夥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他心裡這小算盤,不就是想趁機撈錢嗎?
還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家夥。
神要自然是懂的,伸手拿起一疊鈔票,將其放在了木多力身前,說道:“老爺子!麻煩你好好想想,這件事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木多力見狀,頓時嘿嘿一笑,趕忙將這錢揣在了手裡,裝模作樣的說道:“哎,你別說,我還真想起一些事情了。”
神要禮貌道:“請說。”
木多力舉著手上的煙鬥,吧唧著嘴巴吞吐了兩口香煙,兩隻眼睛盯著門外院子,面色深沉的說了起來。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農歷六月二十五,火把節。當天下午,有一群自稱是蜀都考古隊的人來到了我們鎮上,說是要找個帶路進山的向導。我阿爹是咱們這裡最有名的獵人,對山裡的環境也最熟悉,所以考古隊就雇了我父親帶他們進山。當時,我也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我們在山裡走了三天,總算是到了那鬼眼峽谷。到這裡之後,考古隊的人在看到一些石頭雕像後,突然說不用我們帶路了,讓我們先回去。本來我們該原路返回,可是我和阿爹都很好奇,想看看他們到底在找什麽東西,於是就偷偷的跟了上去。”
“十七年前?那不是爺爺出事的時候嗎?”聽他說到這裡,我想起了爺爺的事。
十七年前,那就是零三年,剛好是爺爺出事的那年。
爺爺是六月二十二走的,如果算上路上的時間的話,到這個地方也差不多是二十五號,不管是年份還是日期都能吻合。
難道爺爺當年是跟著考古隊去蛇板古跨了?
這時候,袁夢迫不及待的問道:“那他們在找什麽嗎?”
木多力搖搖頭,應道:“不知道。我們沒跟多久就被他們發現了,還說這是考古機密,要是我們再偷偷的跟上去,就報警把我們倆個都抓去坐牢。我們兩父子被嚇壞了,趕緊跟他們認錯道歉。不過在路上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說好像是要去山裡找什麽人。”
“去山裡找人?”
“對。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這大山林子裡面,怎麽還可能有人嘛。”
找人?
難道他們要找的暹聿族?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開始在心裡琢磨了起來,不禁好奇,又問道:“老爺子,那後來呢?”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跟著去。 後來,我們這裡發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當時可把我們都給嚇壞了。”
“什麽事這麽嚇人?”
“五天后,這些考古隊員從山裡回來了。他們回來的時候,身上都受了傷,而且少了將近一半的人員。而且帶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回來。”
“什麽東西?”
“不清楚。那些東西用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而且不準任何人看。從形狀和重量來看,應該是什麽石板或者石碑之類的東西。可就在當天晚上,恐怖的事情就發生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木多力眼神有些惶恐,仿佛想到這些事的時候,還讓他有些心有余悸。
他又吸了兩口煙,像是早給自己壯膽一樣,然後接著說道:“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大家休息得都很早。第二天早上,招待所的職工去給那些考古隊的人送水之時,卻發現他們全部都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全部都死了?”
“對啊,而且死得特別詭異。他們所有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子,將自己吊著死在房間的木梁上。哎呀,你們沒看到啊,當時那些人的屍體,一個個那眼珠子哇啦充血往外鼓,臉色青得發黑,就這麽在房間裡吊著,真的太嚇人了。”
這時候,神要突然轉過頭來看了看我,對我使了個眼神。
我頓時心領神會,他是在告訴我之前他差點因此喪命的事。
為什麽所有接觸過石碑的人,最後都會以這種奇怪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性命呢?
這件事讓我越來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