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更為稀少了,不遠處,再也不如楚風昨天的時候能夠看到那一抹平地,反而黃色朦朧,大片大片肉眼可見的沙塵隨風飄蕩,仿佛一層黃色幕片一樣,遮天蓋地。 街上一陣微風吹來,吹到人身上,總是帶著一層薄薄的沙子。
方圓百裡只有一個小鎮,這個小鎮便估計是專門給行人露宿用的。
“你瞧那個人,到現在了還站在外面。”
“是啊,他難道不知道沙塵暴的可怕之處麽?”
“我看他不但是缺乏常識,而且是在找死。”當街上再也看不到一個行人那些人全部躲在屋子裡,只是用窗戶的縫隙偷看外面的情況。楚風獨自一人不但沒有進屋子,反而在這些人訝然之下走出了客棧。沙塵暴來臨之時,遮天蓋地,這座小鎮起碼有半間屋子高度會被風沙掩埋。而此刻看來,半間屋子的高度遠遠不夠。
風沙前期形勢竟比過去要大上一倍左右,那些擠在客棧二樓的人都擔心自己是否有危險。
無疑,楚風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和送死無異。
秦舞陽打開窗戶默默地盯著這個令人肅然,卻又令人駭然的青年。他從第一眼看到楚風便發現他隱藏在瞳孔深處的黑暗,還有黑暗之中令人絕望的瘋狂。
他不是一個普通人,比瘋子更瘋,沒有任何瘋子會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然後秦舞陽下意識地看向楚風背上的那把劍,那把沾染了自己的血液,此刻看起來極為平凡的劍。
在他的血液進入那把劍以後,秦舞陽清晰地感覺到這把劍正在蛻變。
用劍的行家往往一眼便能夠看到劍的古怪之處。
這把木劍似乎有了一種很淡的靈魂,而這種靈魂是楚風賦予這把劍的。
“不管我怎麽說,我都是風中之神,不僅僅是因為我名字中帶著風。”楚風走出屋子,在掌櫃的訝然之下關上門的時候,腦海裡回蕩著這句話。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失敗上萬次,但是在自己的領域裡,他甚至可以用自己性命去證明。
楚風眯著眼睛,朝著沙塵最濃重的地方走去,黃沙覆蓋在他的皮膚上,然後一點點侵入他的脖子,鑽進寬大的袍子裡面,楚風完全沒有抗拒。他僅僅是伸出了手,好似在觸摸著風的痕跡。風在楚風指尖劃過,帶起陣陣軌跡,那般輕柔。
然後,那把木劍忽然從他背後不由自覺地飛了出來,他閉上眼睛,五指合攏。
冰冷卻帶著溫和的感覺傳遍了他的身體。
“來吧!為我所用吧!”楚風再次一笑,猛然一踩地面,他騰空而起。就在半個小時前,在人們議論這場沙塵暴之時,楚風便產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可以用風的力量,凝聚錘煉這把劍,讓這把劍再次蛻變成為另一種類型,同時,可以用風的力量雕琢一個奇特的聚靈陣。
這個聚靈陣不佔多少體積,但是可以吸收風的能量,然後在某個時刻點儲存下來。
“瘋了,這個人完全瘋了!”
“他想幹什麽?”
忽然,蒼穹邊緣一陣昏暗,不遠處,三道極為龐然的龍卷帶著風沙朝著小鎮侵襲而來。
本來幸災樂禍,準備看楚風出糗的那些人在楚風不踏任何東西便騰空而起的時候,全部呆住了。然後在一陣風沙之後,他們立馬關掉了窗戶,龍卷風帶著沙塵暴要來了。
拔地而起的三道龍卷看起來如同接連蒼穹一般,顯得極為恐怖,楚風的身影在這三道龍卷風之下,顯得如此渺小。只是他依舊閉著眼睛,不退反進,如同送死一般朝著那道龍卷衝去。
他飄過的地方,道道太極圖案在虛空之中回蕩,這些太極圖案全部散著耀目的光點……
他看起來是踩著這些圖案而飛行的,但是實際上,那些圖案在他一腳踏出以後,才出現。
駝子掌櫃站坐在椅子上,他打開窗戶,奇特的是,那些風沙竟沒有一絲吹到他身上,甚至風沙即將吹到的時候便仿佛碰到什麽害怕的東西一般,朝著兩旁散開。
他訝然地看著楚風!這個黑衣青年,竟然用腳在畫陣,每一個奇怪的陣法之中都包含著一種怪異的門道,然後這些太極圖案悄然全部圍成一個圈,四下匯聚著這個小鎮。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暴虐!”楚風握著劍,右手一揮,一片乳白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的身軀,幾乎同時,黑色袍子隨風飄蕩,袍子周圍籠罩著十來個太極圖案。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難道是想以一己之力抵擋三道龍卷?
秦舞陽任由風沙打在臉上,他卻死死地盯著前方,楚風的身影越來越遠了,但是這一刻他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渺小的身軀之中,好似有著能夠撐起天地的力量!
楚風狂笑著,忽然睜開眼睛,雙目通紅如同染血,狠狠地,揮扎進了那三道龍卷之中……
駝子掌櫃忽然歎了口氣,然後關上窗戶,那個人鑽進龍卷之後,便再無聲息了,好像被龍卷頃刻間撕裂成為碎片一樣。人的力量,如何能夠抵擋天地的威力?
“叔叔,那個人……他死了?”莉莉醒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楚風扎進龍卷那一幕,雖然她對楚風並沒有什麽好感,甚至可以說很厭惡,但是這個人憑空送死,她也不是很開心。
“不知道,他大概死不了。”秦舞陽盯著那道龍卷看了一陣,然後興許是因為風沙實在是太大的關閉關上了窗戶。這個時候,這個客棧雖然很堅固,但是嘎吱嘎吱的聲音卻不斷在周圍回蕩著,甚至能夠感到屋子裡的搖晃。
顯然,這沙塵風暴比方才更加強烈了,此刻若是普通人出去的話,恐怕立馬便會被風帶到不知名的地方,等找到的時候,絕對是一具屍體。
秦舞陽此刻卻不認為楚風已經死了,即使楚風失去了聲息。
“死不了?進入龍卷風裡還能活命麽?即使我們躲在屋子裡,我都感覺到外面的可怕。”莉莉默默感受著屋子裡的震動,以及屋子縫隙裡不時傳來風沙的聲音,她知道外面的風沙更為可怕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不應該這麽就死了,他這種人,不能用常理來看待。”
“那怎麽看待?”
“一個逼近瘋子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