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追逐麽?你知道我在想什麽麽?你知道我活著到底是為了幹什麽麽?”這三個連續的反問,楚風曾經對一個人說過。那是在女友死後,楚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恐懼與怯弱,憤怒與無力感充斥的感覺一次次折磨著楚風。本來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的楚風自然要報仇,他在鏡子裡,便是對著自己問出了三個問題。那個時候的他,雙目通紅,氣喘如老牛,咬著嘴唇,甚至血液一滴滴從嘴邊流了下來。 鏡子裡面的楚風先是一陣迷茫,迷茫過後,卻是露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邪笑,然後他毅然走向了那條瘋子一般的路。其實他已經有答案了,活著便是為了追!
他渴望自由,厭惡束縛,他渴望強大的力量,但有些時候卻有害怕擁有力量。
所以,他是一個極為矛盾的人。但這矛盾只是在他自己看來而已!
風的力量碎開了他的長褲,楚風感覺到龍卷風的力量,那就如同萬道劍氣侵入身體一樣,刺著你的每一個細胞。疼痛的時刻,他卻沒有感到後悔,反而極為瘋狂地笑了起來,他索性張開身體,把身上的一切陣法全部卸掉,沒有聚靈陣吸收風能,楚風的皮膚裡滲出了一層血液。
即使每天用聚靈陣錘煉的皮膚仍舊會感到一種極為渺小的無力感。
木劍悄然圍繞著楚風,然後楚風親眼看到自己的皮膚裡一塊肉承受不住風的力量,裂開了。
疼苦折磨著楚風,不但沒有讓他屈服,他反而開始了跳躍。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他的腳下頃刻間再次出現了一層圓形的太極圖案。
風的聲音漸漸輕了起來,當然,並不是風的力量減少了,相反,因為風的力量實在太大了,讓楚風的聽覺出現了幾許的問題。寂靜!
“撲!”楚風忽然噴出了一口血液,渺小的感覺讓他嘗試到了死亡的味道。
用聚靈陣凝聚風的力量,然後全部封印進木劍當中,迫使木劍出現某一種意念!
事實上,這把木劍的劍心並不是枯死的,相反,這把木劍只要插在地上,而且每天給它澆水的話,它便會複蘇沉睡已久的生命,同時長出枝乾與葉子,這把木劍的本身便是一棵樹木。
這種樹木的生命極為頑強,楚風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木劍吸收了許多血液,頃刻間,木劍竟是一顫,一半化成寒冰,一半出現了一個太極圖。
楚風終於用盡了自己的所有力量,手指並攏握拳狀,腳下那道道太極圖案凝成一起,全部衝向了木劍。他再次吐出了一口血液,血液凝聚在了木劍上面,那另外一道太極圖盡數吸收了血液,周遭太極圖終於全部鑽進了木劍裡面……
楚風閉上了眼睛,終於撐不過那無力感,松開了手。痛苦在這一刻全部消失,擁有的只有寂靜。
這場沙塵暴足足持續了三天,當沙塵暴完全停止的時候,小鎮恢復了往常的寧靜,只是人們驚訝地發現在沙塵暴經過的地方,一片片血紅的葉子飄過,而在遠處能夠看到夕陽的山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棵兩人合抱大樹,樹葉如楓葉一般火紅。
這個發現讓鎮上的人都見了鬼一般,還以為是天邊的神仙顯靈,或許是因為這個小鎮總是受到沙塵的侵擾,上天也不願意看到這裡再侵擾下去了……
只有少數人想起那場沙塵暴當中,那個黑衣青年如同瘋子一般衝向了龍卷。
秦舞陽走出了客棧,他在看到那棵大樹的時候,
先是呆了呆,然後恢復了平靜。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從來都沒有過的暖意在他身體裡流淌。他的身上被楚風擺了一個聚靈陣,這種聚靈陣專門吸收陽光然後儲存下來,等到自己體內下次再犯寒流的時候,便會釋放為之抵擋一陣。 他得到了某種意義上的暫時新生,但同時他也感覺到那棵大樹是一種新生。
“你說,這課大樹是什麽樹?”
“不知道啊……可能是,妖怪?三天前那個人衝進風暴裡,然後就出現了這麽一棵樹。”
“那個窮鬼?難道我之前說錯了,他難道是妖怪?”
“絕對是,不過,也許是神仙也說不準,也許有了這課大樹,便再也不用擔心沙塵暴也說不準呢。”十多個人紛紛圍在大樹下議論著這棵憑空出現的大樹,但他們卻只是圍著,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接觸這棵詭異的大樹。大樹的一半凝聚著一層厚厚的冰塊,而另一邊,卻如同葉子一樣一片血紅,若不是枝乾與葉子分明的話,他們實在很難想象這是樹這種平常的東西。
又或者是因為太詭異了呢?
“你們最好離開這裡,遠遠地離開。”駝子掌櫃的聲音乾澀之中帶著警告遠遠傳了過來,他行動雖然緩慢,但是卻很穩,每一步都未曾搖晃過。他的臉如同老樹皮,但是手卻如同年輕人一樣,這些判斷很難描述出他的年齡。
“離開這裡?為什麽離開?有這麽好的奇觀此刻不看個夠,下次估計再也看不到了。”一個人看了掌櫃一眼,卻是一陣不屑。
“是啊,是啊!離開幹什麽!”
駝子掌櫃皺起眉頭,他來到大樹旁十米處停下來。
“我有一種感覺,這棵大樹中,有一棵跳動的心臟,而那棵心臟,嗜血而瘋狂,可怕而又帶著憎恨,最好燒掉一了百了!”
“燒掉?老頭你秀逗了吧?三天前的那一幕你看到了沒有?那個人衝進去,然後龍卷風這麽快就結束了,以往這裡沙塵暴起碼要持續一個星期!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麽?”
“這代表著上天降那個人守護這個小鎮,這個小鎮缺水,而且總是鬧沙塵暴,如果不是方圓百裡只有這一個地方,鬼才要在這裡停留呢!”
“是啊!”
當一個人義正言辭地站在駝子掌櫃面前,冷冷如同嘲諷一般反駁掌櫃的話以後,這十多個人紛紛附和著。這些人大部分從前是商隊之人,因為遇到龍卷而貨物全失流落到這裡,怕失主責備賠不起銀兩乾脆就在這裡定居,或者從前是窮凶極惡的凶人,因為犯事而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裡,期待住個幾年以後回去重新開始過。
他們自然想要這裡生活好一點。
“聽我的話,一把火把這樹給燒掉,否則的話,我們這裡將有大禍!”駝子掌櫃死死地盯著這棵樹的樹乾,他感到了一種陰冷,同時一種嗜血的恐怖……
而且這種恐怖越來越強,越來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