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中,王二笑得更深了,那把劍刺穿了他的身體,他張開手,緊緊抓住那把劍。 血液染紅了他的雙手,刺破了皮膚,然後露出一片白森森的骨骼。
“什麽!”仙子一驚,想要抽回劍,卻發現那雙手緊緊抓著,讓刺過去的劍紋絲不動,紅光從王二身體裡流動而出,然後漸漸順著劍朝著仙子的玉手爬去!仙子頃刻間便松開手!
轟!雷光與紅光相結合,便是一陣爆炸,她倒飛出去,胸口氣血翻騰,口中忍不住便噴出口濃血,那把劍與她本命結合,當劍破碎爆炸的刹那間,她也受了傷!失去了劍的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去,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想到在這一刻她竟會在這裡受傷。
“哈哈哈哈哈!”王二立於虛空之中瘋狂地笑著,濃鬱的妖氣彌漫著這片大地,他抬起望著天上的蒼穹,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同樣在笑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卻是飄飄然,不似存在。然後那道風吹著這裡的沙塵,呼呼的聲音,依然像女子的名字。
“媚兒,我們又在一起了,我們又在一起了!下一世,我們再也不要做人,做一隻普普通通的狐狸便夠了!”在人世間走了一遭,王二終於找到了他存在的意義,然後他的身體漸漸消融……
那女子含笑點了點頭,然後試圖抱著他。
風漸漸停了,王二睜著眼睛卻是很滿足地看著旁邊的那個人。
紅光消散,他的身體漸漸縮小,漸漸縮小,然後當紅光完全散去的時候,一隻胸部被刺空的狐狸在虛空之中掉了下來。此刻,風也停了,雷也停了,雲層散去,月光灑在這片大地之上。
只有院子裡的廢墟宣告著這裡之前曾經經歷過一場極為慘烈的鬥爭。
仙子一隻手撐著地面,看著摔在地上,已經毫無生息的狐狸。
她閉上了眼睛,這隻狐狸的瘋狂在她心中的似乎有了一絲奇特的觸動,特別是他最後一刻的瘋狂。她知道他並不是為了殺自己,而是為了證明什麽……
百年狐妖其實方才若是拚盡一切,雖然結局是一樣的,但是自己絕對會受更重的傷。
他卻是放棄了。
楚風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腰閃到的感覺非常不好。
於是他站起來,頭部四十度望著天空中的月牙,心中滿腹經綸憋了很長時間這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他本以為這句話能夠得到許多人的讚賞與同意,卻不想再場的諸人都是沒人理他。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仙子在氣息恢復差不多以後走到楚風的面前,盯著楚風。楚風背後的紅卻是戒備地盯著仙子,手中花瓣圍繞作勢便要升騰而起一般,她不是正道人氏因為花瓣而暴露了,所以……
“這就是方才你要阻攔我的原因麽?”仙子沉默了一段時間以後,這才開口問道。
“可惜他還是死了,他的死,到底是應該怎麽說?幾個月前,他曾經帶我去過昆侖山……”楚風想起幾天前王二帶著自己去昆侖的情景,此刻他甚至連對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二本仙人有著莫名奇妙的膽怯,原本以為那種膽怯是敬畏與崇敬,此時看來,卻是楚風錯了,那並不是崇敬,而是一種發自內的敵意。
王二是一個善良的人,即使他的本質是一隻狐狸也是一樣。
“哦!”她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紅,目光帶著寒意,當紅以為她就要對她出手以後,她卻是轉過頭離開了。等她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紅這才松了口氣,盡管她知道她已經受傷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到,她依然覺得發悚…… 這裡不是南疆邊緣,這裡是中原,中原修仙門派諸多,但是聖教之人卻是不多。
“她積蓄了一百多年的力量,原來並不是為了報復人類,而是為了能夠與他再見上一面,然後述說著這一百多年來的憤怒,僅此而已……”陳曦歎了口氣,手中長劍收起的刹那,便化成了一根糖葫蘆,然後她恢復了方才小女孩模樣,只是不同的是她沒有小女孩的稚氣了。
“把他埋葬了吧,我能夠察覺到兩隻狐狸的能量已經融合在一起,相互之間再也不曾分開了。我很早以前以為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死了便是一無所有,但是現在看來,卻不盡然……”楚風抱起了狐狸的屍體,隨後嘴角抽動了下,顯然腰疼痛無比……
該不會是閃到骨骼了吧?
“好好的發什麽感慨,笨!”紅收回了七瓣蓮,罵了楚風一句,只是掩飾不住聲音之中的柔情,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柔情……
……………………
“你聽說了,昆侖仙子除妖?一劍就把徐家院子給夷為平地!”
“什麽嘛, 我不但聽說了,而且我還看到了,昨晚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覺,你不知道啊,那仙子一劍過去,不但妖魔鬼怪全部化成飛灰,甚至連天都變了!”
“什麽?你看過?我才是真的看過好不?而且昨天你不是回鄉下探親麽?怎麽看到的?”
“咳,咳,咳,喂,老張,你找我有什麽事?我馬上就來,嗯……”
此刻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昨晚的事情,走在街道上,你隨處都能夠見到這些人唾沫橫飛,不斷拍胸脯述說著昨天的故事。
胖子卻是沉默地看著這些人,他完全沒參與過去。
因為他看到昨天那震動天地的一幕,他已經震撼得無以複加了,此刻他才知道什麽叫做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徐天川呆呆地看著那本來繁華的院子此刻已經被夷為平地,而那些祖宗牌位早不知道去哪裡了,他嘴角抽動了下,如同朽木一般的臉上全部是無奈之色。
“爺爺,您請節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徐源顯然也是被眼前一幕給震住了。
“祖宗的牌位!你,你你,你這個不孝孫在胡說什麽!”徐天川氣得直打顫,手指不住地指著徐源。
“爺爺,您節哀吧,畢竟發生了這種事情誰都沒有辦法的,你說是不?”
“哎,等我死後,如何向著地下的列祖列宗交代啊……咳咳咳!”徐天川不斷咳嗽著,顯然今天早上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著涼了……
昨天一夜,便好似天翻地覆的變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