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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名九天》第9章 螻蟻
死亡臨近,晃晃天雷到來之際,王二凝視著那漸漸消散的黑暗。  然後,起風了,風呢喃在耳邊。

  如同很久很久之前,她在耳邊說的那句話一樣。

  “你先走,這臭仙人他困不住我,只要你能夠記得我,那麽我們遲早還會在一起的!”神雷喚醒了王二的記憶,臨死之際,一雙手狠狠地推開他。當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成了小孩模樣,然後失去了一切記憶,嶄新的生命就在眼前。

  可是每次做夢之中,他總會聽到這麽一句話。

  “你遲早會回來的,當你回來的時候,你便已經知道什麽是命了。”

  逝去的記憶,遠方的呼喚,無一不讓他迷茫,然後他開始了漫長的教書生涯。走過一個又一個城市,終於在這個城市停了下來。這個城市給他莫名的熟悉感,心底裡一個聲音不斷告訴他,這裡就是他最後的落腳點。

  “吼!”他猙獰地怒吼一聲,瞳孔已變得如血通紅。

  臉上出現了野獸的毛發……

  縱然成人又如何?如果要失去許多的珍貴的東西,那麽我寧願當當初那一隻渺小的,羨慕人類生活的狐狸!他朝著天雷衝了過去,一道紅光伴隨著他,仿佛當初的溫柔。

  楚風退了一步,看著這道衝天紅光的迅猛,他身體一分為三,雷電擊中他只是把他破成碎片。

  除了他以外,誰都無法看到他到底在哪裡,當三個身影全部化成碎片以後,他便好似在這個世界裡完全消失了一般。紅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手中七瓣蓮終歸還是脫手而去。

  “啪嗒,啪嗒!”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接二連三的聲音不斷在這個院子裡響起來。

  七瓣蓮騰空而起,籠罩著這個虛空,仙子凝視下方,知道不好,便手捏法決,活生生禦空行了二十多米……

  “都是你,都是你們,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可曾了解過我們如同螻蟻一樣活著的痛苦?”王二怒吼響起,在他騰空而起的刹那間,院子裡的一切建築化成了飛灰。

  他憎恨,憤怒,不甘與咆哮振得仙子一驚,妖氣似乎更加巨大了。

  然後,他的聲音漸漸化為中性,非男非女。他已經緊密地和她交融在一起,澎湃的能量讓他找到了當初的歸屬感。紅色的火焰似要充破九霄!

  院外的街道上,幾個出來看情況的人駭然地看著前方的翻騰,立馬嚇得臉色慘白再次鑽進了屋子。幾個膽大的卻奮力退到遠方,他們畢生都未看到過如此壯觀的現象!

  “妖孽當誅!”仙子見妖氣如此之大,卻也不懼,神劍再次凝聚了恐怖的炸雷!除妖衛道本是他們這些仙人的職責,從進入昆侖以後,她便時刻聽著長輩的教誨從未懷疑過什麽!

  紅光衝出來的下方,一片黑暗環繞,幾隻骷髏頭猙獰地露著笑容,似在嘲弄著什麽一般!

  “楚風!你死哪裡去了,快給老娘出來!”黑暗中,紅不斷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蹤跡,此時的她萬分希望那個嘴角掛著憨憨笑容的家夥會出現,可是茫茫黑暗,卻始終發現不了那個人。

  然後她的心漸漸沉下去!

  難道已經被神雷給炸成了粉末?怎麽可能,他不是一直自詡自己是陣法大師麽?怎麽可能出現這種事情?紅萬分不敢相信自己心底裡的那個最為可能的猜測。

  然後,她想起初遇楚風的場景,楚風展開陣法,結果直接撞得滿頭包。

  他的陣法,關鍵時刻總會掉鏈子,這次該不會是……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扶我一把!”當黑暗漸漸沉寂下去,她的心也漸漸沉下去之後,她忽然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然後她渾身顫了顫,轉過身便是撲向了那個聲音的源頭。

  “啊……痛死我了,別撞,別撞!”楚風痛得大叫,然後下一刻隻覺得一陣香氣撲來,然後他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抱著緊緊地,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那種感覺,卻讓楚風覺得萬分苦痛。

  “你這死家夥,害老娘擔心死了……”

  “你哭了?”當楚風不小心觸碰到紅的臉頰,然後感受到那一抹溫和的濕潤的時候,不自覺便問出來。

  “老娘,我怎麽可能為你這個混蛋哭?不值得!”紅冷哼一聲,卻是一把推開楚風。

  “痛,痛痛啊,別……”楚風摔倒在地上的感覺,卻是疼苦得不行,然後,他發覺自己的腰閃了……

  籠罩在紅光當中,王二露出了瘋狂的笑容,前方那一抹白色的影子,讓他從心底裡發出狂吼。

  百年前,他好似也被這麽道雷光打得全身焦黑,與她一起倒在地上失不住哆嗦。

  他甚至跪在那個仙人面前,乞求他們,希望他們能夠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們從來都沒害過人,也從來沒想過想要怎麽樣。

  但是最後換來的,卻是冰冷的一劍,最後若不是自己同伴推了自己一下,讓自己跌出這個院子的話,恐怕他早便死了。

  與其這種活著倒不如死了得好!

  “轟!”

  紅光與雷光相交,整片大地似乎都顫抖了,虛空之中,巨大的火焰不住咆哮著。

  火光照耀著陳曦的臉,她手中緊緊地握著木劍,雙目不住地盯著那道紅光,她卻是在猶豫。

  她在之前是不猶豫的,因為妖為惡,縱然她知道妖曾經有一段過去,但是仍舊堅信那種惡的觀念。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幾分鍾,或許是幾秒鍾,或許是一個瞬間,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錯了。

  妖真的是惡?

  都是你,都是你們,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可曾了解過我們如同螻蟻一樣活著的痛苦?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心臟,她閉上眼睛……

  一個人可以如同螻蟻一般活著,可以如同仙人一樣活著,但是,同樣都是活著,為什麽有高低之分?

  接近了,接近了,王二觸碰到了雷光,雷的溫度與光明刺激著他的靈魂。

  縱然要化成飛灰,也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知道,什麽叫做憤怒!

  雷光吞噬了他的身體,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虛無,茫茫的,白得嚇人。

  仙子長劍舞起,虛空之中,幾陣點點,一道道天雷被她引下來,觸碰到那道紅光。

  紅光衝勁未曾停止,雖然速度慢了下來,但是仍舊一步步朝她衝過來……

  “殺!”她揮起了長劍,刺向了那道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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