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狗把王鐵蛋受傷的原因跟村長一說,村長不顧天氣寒冷,一家家通知,要小心外人,平時在家都把門關上,出去都幾個人一起。
本來就荒涼的山村更加冷清了,家家戶戶把長短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二狗這天在山腳下抓了兩隻野兔,想想拿著到縣城換點鹽糖什麽的,天氣冷,給鐵蛋喝點熱乎的糖水也是補充營養。他腳程快,換了東西出來還早,在街上買了三個熱乎乎的包子,自己吃了一個,剩下兩個塞胸前,準備拿回去給鐵蛋和他娘吃。
走到街角,瞧見幾個小混混在推搡一個女人,那女人圍著頭巾穿著新的碎花棉襖,腰身收著,瞅著就是細腰大屁股,被那幾個男人推搡,眼看著就要一頭栽到那踩髒了的雪地裡。
二狗一把扶住,然後把她護在了身後,那幾個混混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都衝了過來,被二狗幾下打得躺雪地裡哼哼。
“謝謝你!”穿小花棉襖的女人抬起頭,露出頭巾下的一對水眸,二狗覺得似曾相識,那女人卻似受驚一般,把自己手裡的包裹挎緊了,低著頭就走了。
二狗回村的路上才想起,那是小寡婦小翠,想起她那身碎花小襖,還有鼓鼓囊囊的包裹,二狗摸了摸頭,這娘們不會又找了個男人吧?
……
丁二狗這天起床,練了一小時功夫,穿好鐵蛋娘新做的棉衣,就出門圍著整個王家村轉了一圈,他現在身姿敏捷,厚厚的雪地裡就留下幾個淺淺的腳印。
走到將軍嶺山腳下卻發現了足有七八串腳印,直往山上而去。
丁二狗心裡一凜,這將軍嶺平時都人跡罕至,現在大雪封山了,居然有人敢上山?
那一串腳印都非常深又大,只有一雙腳印小巧而且雪地裡印子也淺。
丁二狗有點不詳的念頭。
他摸摸從來不離身的棍子,跟著那一串腳印上山。
那條路非常熟悉,丁二狗越發疑惑,這條路就是他跟著小寡婦上山的路,平時這路都是掩在草叢裡的,七拐八彎,一般人還根本不知道,現在在一片大雪裡更加難以找到,這幫人卻能尋上去。
丁二狗在離開祭壇還遠就停了下來,掩在一棵大樹後面,果然發現那群人站在祭壇上,其中一個身影穿著花棉衣,分明是個女人!
二狗想起那串腳印,明白就是那個女人留下的,他現在目力非比尋常,發現那個女人身影隱隱有熟悉感覺,細想就明白,那是小寡婦。
那群人裡有兩人下了祭壇,二狗遠遠看著,不一會那兩人又上來了,然後那群人就有人帶著小寡婦下去了,一會又上了祭壇。
丁二狗明白這群人想幹嘛了,他們想進墓!
可是這小寡婦怎麽會知道這裡有墓?
沒等二狗想明白,那群人罵罵咧咧下了祭壇,往他這邊走來。
他們找了塊空一點避風的地方停下來,生起火,一邊蹲下來烤火一邊商量著什麽。
“田先生,這山裡肯定是有大墓,這裡叫將軍嶺,這山裡說不定就是將軍墓!”一群人都穿著大棉衣,帶著狗頭帽,就說話的這個中年人穿的棉衣短,躲在樹後的二狗覺得這人有些面善。
“可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進去!”那田先生四十左右年齡,中等身材,皮膚細白,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一點都沒有山裡人的粗獷。
“小女人,你到底是怎麽進洞的?”旁邊一個大個子踢了小寡婦一腳,說的話帶著生硬別扭。
“阿本,不要對女士這麽粗魯!”田先生笑眯眯望著小寡婦:“只要你把進洞路線告訴我們,我就讓他們放你回家,並且給你和你婆婆一大筆錢。”
小翠抿抿嘴,她離得火堆遠,沒戴頭巾的頭臉上被凍得紅紅的,卻依然能看出眉眼清秀,“俺…俺那次進洞,裡面就是能直接進去的!”
“直達的?沒有堵住?”田先生眯著眼盯著小翠。
“就是直達的,裡面要走幾十米才能到石頭砌的房子。”小翠聲音很小,一點沒有平時的潑辣。
“難道有機關?”短襖的男人分析。
“機關肯定是有的,你們中國古代的人可是非常聰明的!”田先生語調平緩,細長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小寡婦。
小寡婦其實也才二十歲左右,被他這樣盯著,不自在挪過身子,眼風卻正好掃到不遠處樹後的丁二狗,目光微閃,她低下頭望著面前的雪發呆。
“姑娘,你要知道,如果你不說實話,那我這些手下想做什麽我可管不了!”田先生的聲音陰惻惻。
小翠抖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進去?那裡面也只有兩個大棺材!”
“你的黃金就是棺材裡面摸出來的?”短襖中年人話語裡帶著迫不及待。
“是的,那棺材裡就幾個小金元寶,都被我拿出來了,棺材裡面還有個小棺材我根本推不動!”小翠的臉更紅了,她沒敢抬頭望丁二狗,要不是自己貪心,也不會惹上這群狼。
田先生下巴一抬,那個大個子男人就一把揪住了小翠的胸前衣服,另外一隻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小翠痛叫了一聲,臉很快腫了起來,丁二狗熱血沸騰,剛要從樹後衝出來,卻接到小翠的眼神,那眼神在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小翠兩隻手揪住自己衣襟,“俺,俺說的都是真的!裡面有很多間石頭房子,七拐八拐的,一般人都找不到那棺材所在!”
“阿本,跟你說了,對待姑娘家要溫柔!”田先生走過去,攏了攏小翠的衣襟。
小翠感覺自己被毒蛇一般的目光盯著,不禁更加瑟縮,“俺說的都是真的!”
“諒你也不敢說謊!田先生的手下可都帶著槍的!”那短襖中年人阿諛著說。
樹後的丁二狗這才明白小翠為什麽不讓自己出去幫她,這群人非常危險,心裡急躁,怕這群狼一樣的人會傷害到王家村的村民。
“你最好乖乖的,不然你和你的瞎眼婆婆……”田先生摸出一柄刀,那刀非常薄,足有一尺長,他把刀輕輕放在小翠臉上,就聽見她又是一聲痛叫,臉上已經有血珠冒了出來,卻瞬間又被冷風凍在了臉上。
“俺會聽話的,你們不要殺俺婆婆。”小翠捂住臉,白嫩的手指已經凍得像胡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