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有戰爭的存在就會有死亡。
奉天王朝統一後的第五十年,青山鎮中……
“小兔崽子,你別跑!讓老子抓住你把你的腿打斷。”一個手中拿著木棍,體型虛胖,一身錦衣中年男人此時呼哧呼哧的喘息粗氣對著前面一個在人群中不斷穿梭小少年氣急敗壞的喊著。
看著那逐漸消失在人群中小少年,男子再次低聲咒罵了一句“晦氣”後,轉身離開了熱鬧非凡的街道。
而那小少年此時雙手緊緊的捂在胸口,滿是烏青髒亂不堪的臉上卻充滿了開心之色。
小少年約是八九歲的樣子,衣衫襤褸,頭髮凌亂不堪。
他是一個孤兒,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在他記事時開始便是由一個老農撫養,他曾在四五歲的時候問過老農“自己的爹娘都去哪了?他們是不要自己了嗎?”
而老農每次聽到他的問話,都是面帶慈祥的一笑,輕輕的撫了撫他的頭,也不多說什麽。
終於,在他六歲的時候老農死了。
年事已高又染病在床,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農在一個剛剛經過戰火紛飛的年代,能一日有的三餐已是屬實不易,又哪有閑錢看病呢……
那天,小少年哭的很傷心,用著自己稚嫩的雙手一點點的將撫養他長大的老者一點一點的埋葬。
他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挖坑,埋葬,立墓碑。
墓碑上卻是沒有一個字,因為小少年根本不認識半個字,對於僅僅能解決溫飽的老農來說,學堂那高額的費用根本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小少年跪在老農得墳前,不斷得痛哭。
老農在臨死時,跟他說了很多很多……
老農說“我也不知道小家夥你的父母是誰,那天晚上回家的途中聽到嬰兒啼哭聲,便順著聲音尋去,然後就看見你被一塊布包裹著躺在地上,我大喊了幾聲根本無人回答,於是將你抱了回來。”
老農說“我這一生啊~無妻無兒,這能遇到你啊,是老天對我最大恩賜了,這幾年有你陪著是老頭子最開心的時間了。”
老農說“蛋子啊,老頭子也沒什麽姓氏,更沒什麽文化,名字啊,日後你就自己取個好聽名字吧。”
病床上的老農蒼白的臉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及其紅潤,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完全不像病重之人。
叫蛋子的小少年聽著老農的話,站在床前的他哭的泣不成聲。對著老農連連點頭,老農見此再次露出慈祥寵愛的笑容,伸出手便向著蛋子的頭摸去。
他想再摸一摸他的頭,可當他的手伸出一半的手忽然垂落了,本來炯炯有神的目光也失去了光彩,緊緊的閉上。
蛋子在老農的墳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咚、咚、咚。良久之後他才慢慢的站起身軀,離開了這個養育了他的家。
爺爺死了,家也就不在了。
就這樣,他再次成為孤兒。每天靠著偷些東西,或者撿別人丟棄的東西活著,如此過了三年。
“今天運氣真好,居然偷到了幾枚銅錢,太好了這樣就能給丫頭買她想要的東西了。”蛋子用雙手緊緊的將那幾枚銅錢捂在胸口,眼中也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之色。
只見他一陣左拐右拐,在小巷之中不斷的穿梭,片刻之後來到了一個破舊的房屋。
嘎吱~他推開了破舊不堪的房門,走了進去。
走進屋裡的他不斷的搖頭晃腦的尋找著什麽東西,
“是蛋子哥嗎?”一道軟糯如同銀鈴般的聲音自牆角的那張破舊的桌子後面傳來。 蛋子聞聲望去,一個扎著一對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探著小腦袋向著他看來。
蛋子見此快步的有了過去,從桌子後面牽著小姑娘的手走了出來。
小姑娘面容消瘦,臉上也是髒稀,身上原本粉色的衣裙也變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可那雙大大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仿佛會說話一般。
這個小姑娘是蛋子幾個前在郊外撿到的,自從老農走了後,蛋子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那個原本屬於他的家,一直在這青山鎮附近遊蕩。
那天傍晚肚子餓了的蛋子去野外抓野兔回來的路上聽到一陣哽咽的哭泣聲於是便循聲走了過去,就看到小姑娘坐在草叢中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中不斷的抽泣。
看著靠近的蛋子,小姑娘也是抬頭看向他。
蛋子看著大大的眼睛中盡是淚水的小姑娘,一股保護欲湧現。放下手中的野兔,蹲下身軀看著小姑娘說道:“小妹妹你怎麽在這裡哭啊?你的家人呢?”
小姑娘聞言眼中神色暗淡下來,抽泣的說道:“嗚~嗚~我、我不知道。”邊說還邊用已是髒兮兮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蛋子見此眼睛也是暗淡了下來,他想起了爺爺,也想起了爺爺臨終前跟他說的話。
小姑娘止住了哭泣,歪著頭用她那大大的眼睛看著突然間變得神情落寞的蛋子,開口問道:“小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也和丫頭一樣找不到家了?”
蛋子被小姑娘的詢問之聲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的蛋子對著小姑娘眯著眼睛笑著:“沒,沒什麽事,你說你叫丫頭?”
小姑娘點了點頭說道:“爹娘都是這麽叫我的,剛才爹娘把我放在這裡讓我不要出聲,讓我乖乖的等著就著急的跑開了,可丫頭在這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見爹娘回來接丫頭。”小姑娘說到這裡,眼睛再次紅了起來,一副又要哭的樣子,
蛋子見此連忙道:“丫頭,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啊?”心性較為成熟的蛋子知道丫頭的父母要麽就是不要她了,要麽就是遇到危險了。
丫頭聞言先是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然後又變得落寞道:“可是、可是丫頭怕爹娘回來找不到丫頭…”
蛋子也沒有對小姑娘說出他的猜想,而是眯著眼睛道:“放心吧丫頭,我們一句留下記號這樣你的爹娘不就能找到了嗎。”
小姑娘聞言眼中充滿了喜色,她感覺這個小哥哥說的主意太好了,於是只見小姑娘一下跳了起來拍著手道:“太好了,丫頭怎麽沒想到呢,小哥哥你真厲害。”
蛋子看著眯著眼睛入月牙一般,從小小的嘴裡發出開心笑聲的小姑娘,不知怎麽的他從心中湧出一股滿滿的自豪感與開心。
心念至此,蛋子也是站起身伸出手對著小姑娘說道:“那我們走吧。”
小姑娘也是開心的連連點頭答應,將手搭在了蛋子的手上。
於是蛋子一手牽著小姑娘,一手拿著野兔,向青山鎮走去。
小姑娘則是一手牽著蛋子,另外一隻手拿著木棍走一段距離就在地上畫著,蛋子看著小姑娘畫著東西,指著小姑娘的畫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麽?”
小姑娘聞言,對著蛋子道:“小哥哥真笨,丫頭畫的是丫頭啊。這個大圓外面的這兩個是丫頭的小辮子,圓裡面的兩個圓是丫頭的眼睛,這個小豎是丫頭的鼻子,這個小小的圓就是丫頭的嘴啦,嘻嘻,這樣爹娘就能找到丫頭了。”
蛋子聽後輕輕的‘哦’了一聲,兩個人也再次向前走。
夕陽西下,即將落山的太陽將這兩道小小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腳下路途千裡,自此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