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各個攤販上的貨品就能看出,中秋節快要到了,廟會上支攤賣貨的貨架上擺滿了兔爺,貨架上面是體型大些的,越往下擺的越小,小到一個子兒就能買一個,別看是那麽便宜的玩意,做工也是十分精細,三瓣子嘴咧著,臉上還塗了紅,兩個大耳朵支棱著,大概這位兔爺是神仙裡最最喜興、最親民的了。裝扮也是金盔金甲的,背後的三角旗靠迎風招展,吸引著孩子們的注意力。
大人則更往往更注重實惠,“自來紅”、“自來白”的月餅,為了應景,家裡再是拮據,也要買上那麽兩塊應應景,走親訪友的時候,順手帶上兩塊月餅便是最好的禮物。
顧婉容雖然是大人了,而且還都已經結了婚,可興趣點還像個孩子。懷抱著兩個一尺多高的兔爺,從車裡鑽出來,咧著嘴笑著,猛地看上去跟懷裡的兔爺有點神似。司機肖師傅來慈幼院,找簫義辦點事,她也跟了過來,要到香山上去采風,順便來看看李秋平和那個小紅果兒。懷裡的兔爺便是她在廟會上買的,帶給兩個人的禮物,一人一個!
立秋以後天涼了,山裡的秋天總是來得更早一些,在北平城裡還在忍耐秋老虎的酷熱時,香山的夜間已經悄悄有了霜凍,經了霜的香山漫山翠綠中開始出現了一抹紅色,隨著氣溫的降低,那抹紅色越來越鮮豔,面積也越來越大。香山的紅葉紅了,香山最美的季節到了。
北平城裡素有秋賞紅葉的傳統,西直門直通香山的柏油路已經修好了,新開的公共汽車直接能開到香山村口的廣場,前往香山的遊客被公共汽車一車車的拉過來,背著食盒帶著酒水,興高采烈地湧進香山,賞那秋天的葉子。
對於慈幼院的裡學生來說,並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到處亂闖的遊客總會鑽進學校,擾亂學校的平靜。校警隊的隊員們也被這些個遊客弄得苦不堪言,每天都是忙著阻攔勸離,那些不聽話的遊客像是患了多動症,四處亂竄讓人頭痛,為了保持學校的秩序,執勤的時間被拉長了不說,工作強度也增大了不少。
老肖轉了一大圈,才在雙清別墅門口找到蕭義,蕭義正在帶著兩個隊員,勸阻幾個探頭探腦的遊客。看見老肖過來,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快步迎了上來。
老肖得意的晃了晃手裡的包袱:“幸不辱命,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弄齊了。”
兩個彈夾,200發.45的子彈,這就是蕭義委托老肖給找的東西,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給弄來了,蕭義有些喜出望外:“這個子彈可是不好找,你怎麽這麽快就能弄來?”
老肖不屑的“切“了一聲:“不說周邊那些個丘八,光是東邊那個洋人使館區,就有幾百號洋人鬼子排隊想拿子彈換點銀子花,只要肯花錢找對門路,就連擲彈筒、輕機槍都能買到。”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張字條,遞給蕭義:“以後有啥想買的,可以直接去這,提我老肖就沒問題。”
實在是喜歡那把M1911,雖然來路有一點點不正,但李秋平告訴他,盡管留著用,就當是院裡給發的配槍了,不會有人追究的,槍的原主人更不會。
可是能裝七發子彈的彈夾已經打的只剩下兩發子彈了,想要補充子彈蕭義直接就想到了司機肖師傅。自從第一眼看到肖師傅,就知道他不是一個善茬,從他的步伐舉止,就能判斷出他也是經過軍事訓練的,再看眼神就更能肯定這也是死人堆裡打過滾的。至於他為什麽跑去給一個外國人開車,蕭義連問都不想問,就像老肖也從來也沒問過他,為什麽跑來香山給別人當一個護院一樣。
人的感覺是互通的,老肖要去黑風寨交錢贖人,就直接找到了蕭義。而蕭義覺得老肖能給他搞來子彈,結果老肖沒隔幾天就跑來,特地將子彈交到蕭義手上。
紅果兒毫不見外的騙腿就上了上炕,抓起一把子彈,黃橙橙的子彈在後窗漏下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紅果兒被這金色的感覺迷惑了,大眼睛裡滿是看進去拔不出來的感覺。她擺弄著彈夾,子彈一顆顆的壓進去,直到填滿,啪的一聲雙手一合,舉槍再放下:“蕭老大,我能開一槍嗎?就一槍。”
蕭義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茶杯一墩:“休想!你先把槍給我放下!”
肖師傅嘿嘿嘿樂個不停:“怎麽,紅果還喜歡打槍?要不咱們去西邊的櫻桃溝,那裡沒人,我教你打幾槍?”說罷還看看蕭義:“一起去玩會?子彈算我的,我車上還有一把新買的駁殼槍,一起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