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的土匪被捆的結結實實,丟在一邊,顧姑娘在給那個摔傷的黑大個包扎著頭部。紅果兒迫不及待的在一旁講著她的英雄事跡。
蕭義讓紅果兒後退一裡地躲起來,結果她發現就在剛剛停車的地方,有一條山體的縫隙,直通山頂,於是她仗著身材纖細,手腳並用,徑直爬了上去,沿著山頂,摸到了山神廟的位置。遠遠的就看見一個黑大個抱著挺機槍,在囂張的向著山下喊話。紅果兒順手抄起一根倒伏的小樹乾,作為武器,悄悄摸到那人的後面。
看到那個大個兒突然開槍,接著好像控制不住手裡的槍,槍口亂跳直指向天,一個彈夾的子彈一下子打完,那人才慌亂的站直身體。小紅果兒趁這個當口一躍而上,大棍子掄圓了就奔那大個兒後腦而去,黑大個應聲滾落山崖,也幸虧這裡的山勢稍緩,那個大個兒一路滾落總算沒有摔死,算是撿了一條命回來。
等紅果兒手舞足蹈的說完她的英雄事跡,老肖趕緊一連串的問向顧姑娘:“這些土匪還有多少人,土匪的山寨在哪?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顧姑娘撇撇嘴:“哪有什麽土匪山寨,他們就是一群難民,可憐的很,我剛剛被抓也嚇得要死,結果發現他們就是一群逃難的,一群人裡就這幾個男人,剩下的都是婦女孩子,就住在山谷那邊的河邊,都已經斷糧好幾天了,這才假扮土匪跑出山去綁票。”
老肖半信半疑的盯著大個兒看著。蕭義則盯著地上的那挺捷克式機槍,冷不丁的開口問道:“不對,如果不是土匪,那這機槍是哪裡來的?”
大個兒頭上的傷口被一條破布纏上,算是暫時止住了血,聽到蕭義問起機槍的來歷,瞪起了牛眼高聲回到:“這個機關槍,那是我們家祖傳的!”
蕭義聽的有點憋氣,手忍不住伸向了腰間的手槍。
顧姑娘連忙說道:“這個大個兒叫程黑子,機槍是哪來的我不知道,但他們不是壞人,只是餓極了,我們說好了,他們拿到糧食以後,我就跟你們回去。他們一群人裡有老人還有吃奶的孩子,都已經斷糧好幾天了。”
蕭義冷著臉接著問道:“你們當中有識字的?那個字條是誰寫的?”
黑大個翻著個牛眼,悶聲答道:“我寫的,黑風寨的名字也是我想出來的。”
紅果兒在一旁聽的得意,哈哈哈笑著:“那你就算是黑風寨大掌櫃的啦,嘻嘻被我生擒啦,我這就算踏平黑風寨啦。”
蕭義沒理她,接著又問:“剛才為什麽開槍?”
黑大個有點不好意思:“走火了,沒摟住,不過我那可不是衝著你們開的槍,都打天上去了。”
突然又想起什麽:“你們可得守江湖規矩,人給你們了,糧食可得給我們留下。”
七個人簇擁著一輛騾子車,沿著山谷往前走去。顧姑娘這回算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她可憐那群斷糧的難民,執意要把糧食留給他們,還要給送到地頭。
山谷盡頭是一條大河,曲曲折折的沿著山間流淌著,河灘上一大片楊樹林中,有成片的低矮窩棚,這是從北邊逃難過來的難民,好好的年景,家被日本人禍害了,只能一路逃難到這裡,藏在深山之中,早已經斷了糧,好在山裡有野菜,水裡有魚,才勉強沒被餓死,看著眼前已經瘦的得不成人形的難民,大家心裡一揪一揪的疼痛。
程黑子手裡那挺捷克式是從密雲某處的山裡撿來的,不用問,那是17軍弟兄丟下的遺物。恍惚間有個善使機槍的熊一樣的身影在蕭義眼前晃動。蕭義轉身看著身邊的黑大個兒,問道:“你知道機槍該怎麽用嗎?”
程黑子是這群難民裡不多的男人之一,眼看著身邊的婦女弱小生生的挨餓,手裡撿來的機槍給了他去當土匪的勇氣,果然手裡有槍,便能換來錢糧,押著一千斤糧食往回走,頭裹繃帶的程黑子走得像個得勝還巢的將軍。聽到蕭義問話,頭也不回的答道:“這個玩意不好使,再說子彈也不多了,只剩下一個匣子了。”
一千斤糧食能勉強夠五六十人支撐兩三個月,顧姑娘又答應給提供些蔬菜糧食種子,約好了讓程黑子三天以後到鳳凰嶺下的業家別墅去取,按蕭義的建議,帶去的500大洋也給留下了50塊,換走了那挺捷克式機槍,還有兩個彈夾共三十發子彈。機槍留在棒槌一樣的程黑子手裡只能是招災惹禍,不如換點現錢,能買些鐵鍁鋤頭,開墾些荒地,一群人還能活命。老肖抱著機槍,如獲至寶,計劃著要把機槍架在業家別墅的碉樓上,威震宿小。
至此人質營救行動在人質顧姑娘的影響下變成了扶貧行動,一行四個人趕著空車,趁著天色尚早,勝利回師。
時間一晃已經六月底了,天漸漸熱起來了,北平以西稻花飄香,湖裡的荷花也開了,紅的、粉的點綴在大片的碧綠荷葉中,煞是好看。
南京那位蔣公發表了個講話, www.uukanshu.net 叫做攘外必先安內。國軍隊伍早已撤退如潮,各路軍隊都各守自己的地盤,與日本軍隊脫離了接觸。為了先安內,北平天津仿佛被拋棄了,儼然成了不設防的中間地帶。
可是就有不聽話的馮將軍和一另位吉將軍拉起了十萬人的隊伍,號稱是抗日救國軍,就在北平西北部同日本人開戰了,戰況激烈,戰場集中在多倫縣城一帶,不幾日居然擊退日軍,光複多倫縣城。消息傳到北平,民心振奮,熊先生的中華紅十字會組織人力趕赴戰場,救治傷員,西直門乃至豐台火車站,擠滿了被從張家口搶救回來的傷兵。
就在這個當口,上海法租界裡傳來槍聲,幾名的藍衣社的刺客再次出手,而這次倒在血泊之中之中的楊銓先生,卻不是什麽漢奸賣國賊,而是正牌的黨內大佬、民主進步人士,只因不聽南京的招呼,為共黨人士奔走呼號,惹來殺身之禍。
震芳樓裡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熊先生難得來了,一來就罕見的大發雷霆:“那位蔣公抗日不力,外戰外行,暗殺起自己人來倒是厲害的很,就連孫先生的秘書也下得去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歇,緊接著熊先生聲音稍微放緩了一些:“楊銓先生遇刺,他的公子就在現場,是被楊銓以身體遮擋,才隻受了輕傷,這次小楊公子來北平,手握證據,暫且在這裡避一避,等時機成熟會提交議會,狠狠的彈劾那位蔣某人。小楊公子的身份要保密,保衛工作要做的好一些,防備那些個特務狗急跳牆斬草除根、毀滅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