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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諜影》第四章:任務
  就在剛才站台上大亂的時候,提著大皮箱的小高和那位儒雅中年男子隨著擁擠的人流,順利地出了站。兩個人剛剛出站現在馬路旁邊,不遠處就見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緩緩開了過來,車牌號平—2662。可以想見這輛車在這裡已經等了一些時間。汽車慢慢地開到兩人身邊,駕駛室窗戶緩緩降了下來。儒雅男子使了個眼色,小高放下皮箱走了過去。司機戴了一副大墨鏡,幾乎遮住了半邊臉,看不出年齡和相貌。

  小高走上前問道:“是張府的車嗎?”

  司機答道:“你搞錯了,這是孫府的。”

  小高馬上接口道:“對對,孩子的舅舅姓孫。”

  司機說道:“這就對了,你們是從滄州來的嗎?”

  小高搖頭道:“不是,我們從平西妙峰山過來的。”司機點點頭,按了一下開關,哢噠一聲,後備箱被打開了。小高上前把那個大皮箱放進了後備箱後,蓋好了箱蓋。司機一句話不說,點火欲走。小高說道:“回去告訴舅舅,看看家裡是不是有人出門了,剛才我在車站看見大表哥了。”司機聽了一怔,點了點頭,打火發動汽車離開。

  小高見汽車遠去,這才轉過頭,看見儒雅老人像不認識他一樣,正在認真的觀看路邊電杆上的招租告示。小高走過去高興的說道:“老肖,東西拉走了,咱們的活乾完了,今天可真險啊,還好今天運氣好。”

  儒雅中年人老肖卻沒有笑,正色說道:“我們這一行可不能靠運氣啊!看來我們內部出了問題,按理說不應該啊,現在還是和談時期,他們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小高聽了搖搖頭沒有說話,這些事不是他能管的。

  老肖和小高,都屬於平西妙峰山的一個交通站,老肖是負責人,小高是交通員。剛才搬進雪佛蘭轎車的大皮箱內裝的是一部電台!他們奉了上級命令,從保定乘坐這列火車運送電台。由於乘坐的是高等軟臥席位,一路上並沒有受到阻攔,沒想到到了北平差點出了問題。

  老肖和小高的任務,只是負責交通,將電台押送至出了永定門火車站就算完成任務。雪佛蘭轎車以及交接時的暗語都是事先設定好的。至於到了北平之後,這部電台會被送去什麽地方,更是和他二人毫無關系,這一切,都是組織紀律。地下工作中的鐵律:經過的人越少,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這點作為老地下,老肖是知道的。

  小高最後和司機說的那段話,就是提醒他們內部出了問題,但是問題出在哪?這些都得靠北平地下黨組織的內查。

  小高沒有回答老肖的問題,當然老肖也沒指望小高能回答他的問題。小高對老肖說道:“老高,咱們是住一夜還是現在就回去?”

  老肖看了看表,時間還早,就說道:“走,咱們去前門,我請你吃個小腸陳的鹵煮火燒,然後看能雇上車不能,雇上就回妙峰山,雇不上就明天一早回。”

  小高一聽有好吃的,高興的說道:“得嘞,咱這就走著?”老肖點點頭,二人朝著前門方向走去。

  老肖和小高走後沒過多久,王敬連也從永定門火車站的出站口走了出來。王敬連出了車站,深吸了了一口空氣,默默得地說了一聲:“北平,我回來了!”王敬連站在街頭,眼前不禁回想起了一幕幕的往事。

  王敬連不是北平人,但是和北平卻有著很深的感情。他曾是燕京大學的學生,也是在燕京大學入的黨。後來被上級指派,參加了軍統的培訓班,

畢業後正值抗戰爆發,他被軍統方面派往齊燮元的華北治安軍中臥底。王敬連在華北治安軍臥底時期,又被抽調到偽軍的清河軍官學校,擔任教官,在那裡他和上級建立了聯系,也認識了另外幾個也奉命臥底的軍統和中統特務。抗戰勝利後,王敬連奉了城工部劉部長的指派,到軍統華北辦事處報道,處長馬漢三讓他先回去待命,等待軍統上峰的甄別。於是王敬連回到張家口城工部駐地,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城工部負責人劉部長。然後就回到老家保定等待下一步的工作指示。沒過多長時間,他意外地收到了曾經在偽華北治安軍清河軍校結識的軍統臥底夏未言的來信。此時的夏未言已經是軍統北平站情報組的少校組長,混的頗是風生水起。在信中他竭力邀請王敬連來軍統北平站情報組任職,並且聲稱已經和軍統北平站站長李若愚說好了,王敬連只要一來,就是上尉情報員。  王敬連隨即向上級匯報,上級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就同意王敬連趁此機會打入軍統北平站內部。王敬連這才從保定坐車到了永定門火車站。本來說好夏未言來接站,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夏未言並沒有來。

  王敬連此次奉命打入軍統北平站,其作用類似於圍棋中的“閑棋冷子”,他沒有具體的任務,而是深度潛伏,等待上級需要時的喚醒。為了便於聯絡,組織上給了他一個接頭地點和接頭暗號。接頭地點是前門附近的一家藥店。店外如果掛著“堂中名醫坐診”的牌子,就是安全信號,就可以接頭了。王敬連此時還不能去接頭,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要把內部出現叛徒這一情況報告給組織。

  陳彬剛才在永定門火車站辦公樓二樓盤問王敬連的時候,並沒有問出什麽實質的內容,反倒是王敬連,在他的詢問中,發現了許多的情況。作為一名優秀的情報員,王敬連總是能通過觀察和邏輯分析,從各種蛛絲馬跡上推敲出情報來。比如說剛才王敬連就發現了幾點問題。

  第一,內部肯定出現了叛徒;第二,這個叛徒不重要,所掌握的秘密不多,敵人對他也不夠重視;第三,這個特務已經徹底變節了,他所有掌握的情況,能招供的都招供了;第四,今天應該是有一個重要的人在北平站出現;第五,叛徒賴阿毛對這件事知道一點情況,但是所知又不全;最可怕就是第六點:可能賴阿毛的上級,那個真正掌握秘密的人,也落入了敵人手中,據現在掌握的線索判斷,此人意志堅強,沒有變節!

  王敬連想到這些情報,現在一定要想法傳遞給組織。但是怎麽傳遞呢?自己剛到北平,尚未和組織接上關系,情報上傳給哪裡呢?王敬連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地方最為合適,那就是翠明莊,現在我方軍調代表所住的地方。情報送到了那裡,軍調代表得知國民黨特務扣押我方人員,那就能名正言順地直接向國民黨方要人,畢竟現在是和談時期,國民黨還總得要點臉面吧。

  計劃已定,王敬連要了個黃包車,向前門方向而去,先得找個旅社住下,再想想辦法怎麽把情報傳遞出去,畢竟現在翠明莊前,必然會有著很多的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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