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河大驚:“他……他死了?他怎麽死的?”貝本哈爾道:“被你們刺死的。”茫河倒退幾步,顫聲道:“他在此次戰場上?”貝本哈爾道:“是的,他在家鄉呆呆的等了我一年,都沒有見我回去,萬念俱灰。我爹死了,我哥死了,他以為我也死了。報名參軍,誓為我報仇。此是他第一次上戰場,料不到再見面時,我已成為他仇人的妻子。吃驚,悲痛,絕望,他當時是怎樣心情呀,就在這種心情裡死去。他死不眠目呀。”
茫河心頭大震:“想不到竟有如此淒慘的人。”問:“這些,你是如何得知?”貝本哈爾道:“投降的士兵中有一個是他的好友,是他好友告訴我的。我親手把他掩埋了。他生不能與我同依,死了,我也不能為他多做點什麽,只能給他多燒些冥紙。”
正說著,一個黑影從一個帳篷裡飛出,飛快向前而去。茫河心情一震:“這麽晚了,是誰?”輕身一縱,已到幾丈開外,展開輕功,迅捷追去。那人輕功不弱,腳下不停,一下又把茫河撇開好遠。茫河心道:“好家夥,輕功不弱。”氣一提,展開“青雲點波”,如風一般飄去,瞬間拉近了好多。他也不敢拉太近距離,相距十余丈。那人只顧趕路,也未發覺。
在平川上奔了一陣,那人如蜻蜓點水,往山上飛躍。山越來越徒,越來越峭,但見他左攀右躍,在嶙峋怪石和亂林草樹裡縱躍來去,腳步絲毫不減。茫河不敢有絲點放松,保持一段距離靜靜跟著。那人輕功比茫河稍差一點,雖然快捷,但茫河還是可以輕松跟上。
在松石中蹬躍一陣,前面是一段長長的石梯,那人托托幾聲,騰挪而上。突然一人喝道:“今晚下雨。”茫河這才發現不遠的前面,兩側站著兩人,執刀而立,神情甚是威武。茫河心神一震:“這聲音好熟。”那黑衣嘰咕幾聲,相距得遠,茫河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兩人即刻放行。
茫河飄身閃入一處石角,此時相距較近,月光下看得清楚,只見一個濃眉大眼,另一個白淨文秀,是高家五兄弟中的老三高頭禮和老五高頭枝,那晚他們五兄弟夜闖努爾孫家尋仇,在完顏貝提斡旋下止戈言歡,說血戰沙場,得到功名再回去見努爾孫,不知為何他倆安排到此。茫河輕躍而出,慢步而上。高頭枝大刀一橫,道:“今晚下雨。”茫河道:“不下。”高頭禮怒道:“找死。”呼的一刀砍了過來,茫河輕輕一蹬,縱出幾丈,笑道:“頭禮兄,可還記得小弟麽?”高頭禮一怔,閃眼細看,但見站在面前的人灰氅藍底,眉清目秀,禁不住驚道:“原來是茫河小兄弟。”高頭枝也吃驚不小,道:“茫河小弟,真是你?”
上面一人問道:“下面什麽事?”高頭禮忙把茫河拉向一側,大聲道:“沒什麽事。”那人探著瞧了一會,見沒什麽異常,又走遠了去。
高頭禮等那人走遠,又輕聲問道:“茫河小弟,你為何到此?”茫河道:“我跟一個黑衣人,不知他是何人。”高頭枝笑道:“他是左將軍貝子奇,是來回復大汗的。”茫河大驚:“大汗?大汗在這裡?”心道:“怪不得那黑衣人的身子有點兒熟悉,原來他是貝子奇。”
高頭禮道:“大汗午間就來了,後來貝將軍拿了調軍令牌出去,看來是又有所行動。只是我們守門的,也不敢過多問。”茫河急問:“宮主在上面嗎?”高頭枝吃了一驚:“宮主,你說的是七宮主?她不是和你在一聲嗎?怎麽不跟著來?”茫河悲傷的道:“她不在了,
我到處尋她。” 高頭枝道:“茫河小弟,無須傷心,我們兩兄弟昨天才來換防,未知裡面詳情。但昨天到今日, 沒有看見宮主經過。此處上去還有六道關卡,加上我們這道,一共七道,稱為七重天,每道暗語都是不同,中間又會反覆變化,但無論怎樣變化,都不離其中。我剛才對你說‘今晚下雨’,你應該答‘東衝西突’。”
茫河笑道:“這個回答和問話沒有半點兒乾系,如非知曉,決然無法答得出來。”高頭禮嗯的一聲,道:“雖然每道關卡的暗語反覆調換變化,但無外呼都是十多種暗語,每道暗語的配套答法都是有規定的,只要全部記住就行。不然,誰知道呀。只要你順著此道,走過余下的六道關卡,上到頂端,就知道宮主在不在。”當下把十多種暗語和對應的回答給茫河說了一遍。茫河默默的背了三遍,也就記住了。高頭枝道:“你這身衣服太顯眼,請換上黑衣。”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套黑衣。茫河閃身石角,把黑衣換上,道:“多謝頭禮、頭枝兄弟。”說話聲中,已從他倆頭上輕躍而過,沒有絲毫響聲。兩個暗自佩服不已:“茫河小弟這身輕功,我們不知何時才能達到如此境地。”
茫河展開輕功,飄躍而上。他不敢用“青雲點波”,隻用普通輕功,以免給人警覺。因為已知暗語對答,幾道關卡也輕松通過,沒受絲毫阻攔。眼見漸達峰頂,石梯彎彎曲曲,迂回曲折,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眼前煙霧飄繞,一排小屋約隱約現,沒在其中。茫河穿煙過霧,輕掩過去。走得近了,看得清楚,只見十幾座小屋雕梁畫棟,甚是精美,雖然結構不大,但蓋不住皇家氣派,顯是出自大師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