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骨打重新命人備足盤纏,親手交給馬燕,道:“此有二百兩黃金,三百兩白兩,夠你幾年花費了。請女俠在大宋皇帝面前美言幾句。”馬燕道:“定不辱使命。”
她慢慢轉過身來,深情的望著茫河,隻覺眼眶滾熱,淚水已湧。完顏貝提瞧在眼裡,偏頭一側,輕聲道:“如果他肯隨你回歸,我決不相留。”心裡委屈,已到極點。
馬燕定定的望著茫河,隻待茫河回答。茫河倒退兩步,不知如何回答,望了完顏阿骨打一眼。完顏阿骨打哈哈笑道:“茫壯士,我的命是眾人救的,而你和七妹,更是救了我兩次。如果再次加害,我完顏阿骨打就不是人了。”伸手往懷裡一掏,掏出一書,道:“這是七妹憑自己記憶寫的《藥王篇》……”
“藥王篇”三個字一出,四下裡一下象炸開了鍋。“《藥王篇》?這就是江湖上拚得你死我活的《藥王篇》?”“聽說遼朝的天祚帝派了很多高手來搶奪。”“是呀,那麽多武林人士,官府也介入,也不知是什麽奇書,引得那麽多人為它拚命。”
完顏阿骨打道:“不錯,這就是《藥王篇》,是藥王畢生所寫,裡面詳盡了天下藥理,有治病救人的神藥,也有最刁最辣的毒藥。但這不是原本,是一本手抄本,是七宮主憑記憶的手抄本。我為了得到此書,費盡了心思,但七宮主,為了救茫壯士,公然和我作對,每副藥的配製方法,都缺寫主要的幾味藥,說等到茫壯士安全回歸中原後,才肯將剩余部分補全。就等於說,在沒有補全每幅藥的剩余部分,此書只是一本廢書,毫無價值。以前我一直想,我得到《藥王篇》後,決不能留茫壯士活口,以免我的陰謀被公之於眾。現在我已經想通了,毒藥用於戰場,雖然能增加很大功效,但關鍵還在於領導有方,強大的戰鬥意志力。如果一味的執著於用毒,太依靠毒藥,反而會在士兵心裡產生一種依賴,惰於訓練,會削弱士兵的戰鬥力。況之,戰場用藥,敵人能用我方毒藥來攻我們,比如我們給他們射毒箭,他們會取毒箭來射我們。”突然聲音加大:“我們女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靠的就是堅強的意志力,什麽毒箭、毒水、毒煙,還有凡此種種用毒之道,於我們來說都是鬼話。現在我當著眾大夥的面,當場把此書燒了,以後再也不許有人在我面前談及用毒。”把書扔進火推裡,燒成了灰燼。
馬燕心頭栗六,輕歎一聲,慢慢轉身,突見何忠廣霍地站起,提起一隻大鐵錘,用盡剩余的全身力氣,向茫河的背心砸去。原來,何忠廣被茫河刺了兩劍後,並沒有死去,一直裝死,在等待時機,直到茫河慢慢退步,退到他身側時,才拚盡全身力氣,要砸死茫河,以報刺劍之仇。
他悄無聲息,茫河毫無防備,等到馬燕發現時,何忠廣的大鐵錘已經砸出,馬燕要掏兵器已然不及,大叫:“河哥哥。”飛身撲上。何忠廣的大鐵錘有一百多斤重,此時用盡最後積聚之力,何其之大,馬燕擋在茫河身後,被何忠廣的大鐵錘砸中後背,慘叫一聲,撲在茫河身上,茫河被強大的衝力向前飛出,喀喇喇的撞倒了一片城樓。
這一重大變故嚇得眾人目瞪口呆。完顏貝提飛身上去,揮起大刀,把何忠廣垛成了肉泥。
茫河急忙轉身,緊緊抱住馬燕,嚇得臉色灰藍,嗄聲道:“燕妹妹,你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要救我?我是不詳之人,你為什麽要冒著生命救我?”眾人見此慘狀,紛紛搖頭後退,轉身離開,只剩下茫河、馬燕,和一旁呆站著的完顏貝提。
馬燕慢慢抬起頭來,見到茫河滿臉慌張之色,輕聲道:“能死在河哥哥懷裡,是我今生最快樂的事。”茫河哭道:“我不許你死,我不要你死。”轉過頭來,對完顏貝提道:“貝提妹妹,你熟讀《藥王篇》,對裡面的記載了如指掌,《藥王篇》裡,可有醫治燕妹妹的方法?”完顏貝提糾腸百結, www.uukanshu.net心道:“河哥哥一定恨死我了,什麽‘了如指掌’雲雲,都是責怪我偷看了《藥王篇》裡其他部分。”
茫河又問了一聲:“有醫治的方法嗎?”完顏貝提澀聲道:“有方法,但藥材極其難找。她的脊椎被鐵錘砸斷幾節,須用‘斷續雪蛛膏’才能續接,外加幾劑中草藥煎服才能治好。煎服的草藥很容易找,只是‘斷續雪蛛膏’裡面所用的雪蛛,只有大白山上有。此處離大白山有幾百裡之遙,況且雪蛛本就稀少,又極其靈活,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它。現今之計,只能先找早藥,給她煎服,治好她的傷。至於她的脊椎,只有找到雪蛛才能給她治。”
馬燕輕聲道:“河哥哥,不要治我了,就是有藥治,我也不治。”茫河哭道:“別傻了,聽貝提妹妹的話,先喝藥,治好傷,找到雪蛛再給你治好脊椎,你就可以和以前一樣。”馬燕哭道:“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大白山雪蛛本就稀少,極不好尋,就是尋到,也極不好抓,如果一年抓不到,我要就躺上一年,十年抓不到,我就要躺上十年,如果一生都抓不到,我就要躺一輩子。”茫河臉向完顏貝提,問道:“真是這樣的嗎?”完顏貝提道:“燕姐姐說的不錯,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
馬燕淚流滿面,道:“河哥哥,其實我真的不想治,就是有雪蛛,我也不想治。沒有你的日子裡,漫長歲月,叫我一個人怎樣過下去?”茫河心頭大震,他雖然知道馬燕愛他,但料不到她愛得這麽深。完顏貝提聽在耳中,柔腸百轉,不知怎樣才好。